却是本源最为稳固,有更大的可能孕育出独一无二的晋升契机。
反之,若过早以外力介入强行构建一套看似完美实则源自他处的固定体系。
便如同为尚在成长的稚童套上量身定制的坚固铠甲。
短期内固然防护周全行动有力,却也扼杀了世界自然适应突破原有形态的可能。
时间一长,庇护便成了禁锢,世界本身的潜力也被无形中锁死了。”
白术听后,反而更加迷惑:“按照前辈这般说法,对于位面成长,岂不是不做任何干涉反而更好?
可混沌海中,那无数纯靠自然演化未经任何引导的低阶位面,绝大多数往往连三阶门槛都无法触及便步入归墟了。
这岂不是与城主前辈所言有些自相矛盾?”
玄灵城主听后不由笑道:“莫要从一个极端又陷入另一个极端。
非是让你放任自流,任其自生自灭。
天地众生,本就是因大道气运所钟。
其生息繁衍文明兴替,同样是世界成长的一部分。
关键在于如何顺天应人以合道真。”
玄灵城主又指了指本源空间内缓缓流淌的法则之海说道。
“真正造化之功,非是蛮横插手逆改乾坤根本。
那如同让一个根基平庸的金丹修士对一名天生三阶资质卓越的婴儿行夺舍之事。
纵夺舍成功之后,得一时强盛,却损其真元本源断其未来道途,需逆天机缘才可更进一步。”
“上乘之道,当是润物细无声。
重在引导天地与众生,渐成阴阳相济循环不息之势,此乃天人合发之大和谐气象。
平日你作为一界之主,当观星望气,静察天机流转,如明镜映照万物而不加评判。
唯有当天地运行的轨迹出现明显的偏移。
劫气暗生,法则细微冲突之处即将陷入紊乱崩坏时,方可稍微调整一二。
如同为江河理顺水道,为灵根扶正本源。
此举不为强行改命,只为护住此界根本气数,使其不至因一时岔路而早夭或畸变。”
许是说到兴头上了,玄灵城主谈兴更浓,神色间流露出些许追忆。
“我也曾见过不少八阶位面,其界主大多都是仰观天文,俯察地理,通万物之情,顺四时之序。
他们治理世界,少有人前显圣出手干预。
仅在世界演化中关键时刻或是孕育出一丝劫数征兆之时,才予以清风一缕、微光一线。
引导天地重归中正平和之路——而非以己心代天心去强塑其形。”
经玄灵城主这般深入浅出的讲解,白术也是彻底明白了。
世界成长,不能急功近利的强行改造。
真正的世界演化之道,在于漫长光阴里天地自身的缓慢演化之中。
在于让万千法则在无尽的时光与无数的偶然碰撞下,自然而然地沉淀交织。
最终于某个看似平常的时刻,悄然孕育出独属于此方天地的造化之机。
除非涉及世界存亡的根本危机,否则任何大规模的强行干预都可能是对世界进化潜力的禁锢。
白术心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朵三十九品造化青莲开天辟地的景象。
那位存在,于混沌中亲手开辟出一方恢弘的七阶位面,随后便如同玄灵城主所描述的那般超然物外。
坐观世界内沧海桑田变迁,文明兴衰更迭,众生爱恨情仇。
而其自身意志巍然不动,从不轻易落子。
白术相信,以那位的境界,若真想强行催动制造出其位面晋升八阶的契机,或许并非无法办到。
但这般举动,搞不好还会引发恐怖的劫数。
其后果恐怕远比世界自行缓慢成长所面临的一切考验,都要可怕得多。
那位存在选择静观世界演化,本身便是对道法自然的践行。
思绪流转间,白术又想到曾经白莲圣母向他讲述过的未来神州界那波澜壮阔的发展历程。
他将白莲圣母所述,与现在这方残墟神州界现状两相对照,心中顿时了然。
以白术如今位面之主的身份,再结合自身血海本源与诸多见识。
想要加速复现白莲圣母所述的那些关键节点——比如开辟阴司、敕封神祇等,现在就能做到。
然而白莲圣母的讲述中,未来神州界的演化进程却并非是如此“高效”。
那是一段无比悠远的时光。
天地在漫长的岁月中自然演化。
每隔一段相当长的周期,便会因灵机淤塞、因果纠缠等诸多因素,自然而然地孕育出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杀劫。
杀劫之中,众生沉浮,王朝、宗门倾覆,英雄与魔头并起。
待杀劫过后,天地间纷乱繁杂的因果被厘清,淤积的灵机与业力得以释放和净化。
天地为之一清,法则循环也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与调整。
神州界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杀劫轮回中积淀。
才逐渐出现了神道体系演化的契机。
那时,才正式开辟阴司地府,分封天地权柄敕封神祇。
“原来如此.......”
白术心中明悟,这白莲圣母的讲述,本身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提示。
现在他刚入主的残墟神州界是未来神州界的起点。
倘若他现在就急不可耐地的上手神道体系。
莫说那遥不可及的九阶之境,便是想要令此界未来顺利晋升至七阶都希望渺茫。
至此,白术心中对于神州界未来的长远发展之道,再无半分疑惑。
他向玄灵城主肃然一拜道:“前辈今日一席话拨云见日,令晚辈茅塞顿开,我已知此后路在何方。”
玄灵城主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些许经验之谈罢了,不值一提。”
第446章 地涌血泉
外界,天云散人又凝神观望了许久。
见驿站屏障外的大地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与腐败气息弥漫,感受不到什么明显的变化,便转头对白术的血神子分身道。
“看来,你这天地重塑之功非一日可成,眼下也见不着什么大动静了,既如此我等便先回返仙城吧。”
白术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静立的玉宵仙子,温和笑道。
“正巧,仙子今日初临仙城,便遇上这般仓促奔波。
待回去后,当设宴为仙子接风洗尘权作弥补。”
玉宵仙子闻言,连忙还礼轻声应道:“白纸前辈言重了,能得见如此天地伟力,已是晚辈莫大机缘。一切但凭前辈与父亲安排。”
白术心中摇了摇头,对方神色间仍带着些许未能完全平复的震撼,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恭谨与距离感。
不多时,三人便重新登上飞舟驶离驿站,没入了灰蒙浑沌之中。
然而,神州界的变化,才刚刚于无声处拉开序幕。
而神州界的变化却是刚刚开始。
晦暗死寂的大地上,无数形态狰狞的归墟妖魔依旧处于茫然无措之中。
内心深处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惶不安感。
绝大多数低阶妖魔灵智混沌,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冥冥中感觉到,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腐败天空,以及脚下这片赖以生存的污秽大地,其本质似乎发生了某种颠覆性的变化。
天地间原本熟悉而舒适的归墟气息,似乎变得有些异样。
而那些修为已达四阶、五阶的妖魔霸主们灵觉敏锐。
从天地灵机流转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丝令它们灵魂颤栗的预兆。
那是新旧主宰交替乾坤易主的无上宣告,内心顿时充满了恐惧。
位面有了新的主宰,那么它们这些旧时代残留的妖魔,便成了必须被清理的残渣。
它们的预感并没有错。
如今已彻底执掌神州界本源的白术,自然不会容许自己的老巢继续这般凋零破败的鬼样子。
净化世界令其重归秩序与生机那是必然之举。
不过,这清理与改造的过程也不能操之过急的大清洗。
这般蛮干固然见效快,却会对位面本源造成不必要的消耗与损伤,潜移默化的因势利导方为上策。
反正眼下神州界内并无正常生灵需要庇护,他有的是时间从容布局。
于是,变化开始于最深层的大地之下。
只见位于大地深处的无边血海并未掀起惊涛骇浪,而是开始无声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岩层深处,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色暗河蔓延开来,其脉络逐渐贯穿整片大陆的根基。
紧接着,在一些作为地脉节的灵穴中,一口口全新的泉眼破土而出。
汩汩鲜血自泉眼中涌出,散发着纯净的生命气息,其蕴含的力量开始极其缓慢浸润周围腐化的土地。
这过程缓慢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实实在在地为这片绝望的世界注入一丝新生的活力。
而对于盘踞在这些泉眼附近的妖魔而言,却是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还夹杂着一丝丝对浓郁生命本源的渴望贪婪。
那些神智混沌仅凭本能行事的低阶妖魔,最先被血泉那浓郁的生机所吸引。
如同飞蛾扑火,争先恐后嘶吼着涌向血泉。
可一旦踏入血泉气息笼罩的范围,妖魔们污秽的躯壳如同被投入熔炉,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生命形态开始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粗暴改造。
一时间,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四野。
神州界各处,此起彼伏地回荡起这种痛苦的蜕变悲鸣。
大量妖魔在转化过程中无法承受血海之力,躯体崩解融化为一滩滩血水汇入血泉,成为血海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