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前方山头上骤然响起呼啸的破空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离弦之箭般从雪幕中穿出。
所过之处,枯枝断裂,积雪纷扬,搅得漫天风雪一片混乱。
前方亡命奔逃之人,正是厉飞鹰!
他浑身浴血,气息凌乱不堪。
而身后追袭之人黑袍猎猎,面容冷峻——竟是本已经死了的铁无心!
厉飞鹰双目赤红,面容因怨恨与绝望几乎扭曲,嘶声如困兽:
“我不是魔头...你们才是...你们才是——!!”
铁无心身法如电,声音冷硬似铁:“血债未偿,你逃不掉!”
“十年...我逃了十年......究竟还要逃到何时?!”
厉飞鹰嗓子已经扯得嘶哑,脚下却不敢停。
他眼中布满血丝,心中也泛起了一丝绝望。
十年了。
自从被冠上“魔头”之名,他便像野狗一般,被追杀的东躲西藏整整十年!
多少次濒临绝境,多少次想就此倒下,就这么结束这种生不如死的煎熬......
可每当闭上眼,眼前便浮现满门鲜血、师门亲族尽数被屠戮的惨象。
那股焚心的恨意,又逼着他爬起来继续逃继续躲。
十年奔逃,十年藏匿。
他究竟还要跑多久?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厉飞鹰心中那根弦绷到极限,都准备要转身与铁无心拼命之际。
他眼神骤然一凝,猛地停住脚步。
前方茫茫雪地中,一道身影静立如松——正是白术!
厉飞鹰惨然一笑,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好!好!好!
你果然也是血魔道的贼子,如今终于是要来取我性命了么?”
白术却摇了摇头,一脸“你这人怎么戏这么多”的表情。
“我若是来杀你的,直接躲在暗处等你过来再忽然出手不更省事?
何必站在这儿等你发现。”
话音未落,后方铁无心的身影也已倏然停步。
他望向白术,神情似笑非笑:“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厉飞鹰一愣——这两人,貌似不是一伙儿的?
白术却是笑着朝铁无心拱了拱手。
“可不是嘛。铁大人刚被我打死,转眼就又活蹦乱跳了。
还不忘第一时间赶场到黑风岭继续陪这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闲话家常:
“眼下倒是打扰您雅兴了——我与他有几句话想单独聊聊,不知您方不方便回避一下?”
厉飞鹰听得一脸茫然。
他只觉得二人对话自己每个字都懂,可连起来却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铁无心闻言竟也不恼,反而低笑一声:
“我许久都未曾遇见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说罢,他当真毫不迟疑,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没入风雪深处,消失不见。
厉飞鹰:???
他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可看向白术的眼神却始终警惕如临大敌。
白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开口。
“无需这般戒备,如今我与你一样——也被人栽赃成灭了自家满门的魔头。”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厉飞鹰惊疑不定的脸上:
“正因如此,我才有不少事想向你请教。”
厉飞鹰顿时更加懵逼了。
......
一刻钟后,某处山洞中。
滋滋——
篝火缓缓燃烧着,驱散了几分渗入骨髓的寒意。
白术拿着一根枯枝,随手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飞溅。
对面,厉飞鹰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了些。
只是他神情仍有些恍惚,像还没从一场荒唐大梦里醒来,忍不住又一次开口。
“你当真不久前才杀了铁无心?”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出这句话了。
白术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然你以为,刚才那位铁神捕为何一见我就转身离开?”
厉飞鹰却用力摇头:“不!
我是说——你明明才杀了他,那刚才追杀我的又是谁?!”
“也是铁无心。”白术语气平静。
见对方眼神更茫然,他便继续解释。
“我推测,追杀你的这个和我杀的那个一样,都只是某种血肉炼成的傀儡——并非活人。”
“不可能!”厉飞鹰下意识反驳,声音陡然提高。
“世上怎会有这种邪法?
造出一个实力堪比地榜十三,且言谈举止与活人无异的傀儡?
那...那还是傀儡吗?!”
他攥紧拳头,仿佛连自己都不信自己刚刚喊出的话。
白术神色平淡,缓缓说道。
“你如今也不过神意境,便已拥有了凡人眼中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
真血境武者生命层次蜕变,更是非凡俗可比——你又怎知,那等存在做不到这种事情?”
厉飞鹰顿时沉默。
的确,神意境武者已能初步以意志干涉现实,种种手段在常人看来宛如神异。
若真血境真能做到神鬼话本中一些术法的效果...似乎也并非绝无可能。
想到这厉飞鹰脸色忽然变得沉抑颓丧,声音也变得艰涩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这十年亡命奔逃、惶惶不可终日.......
可能只是某个真血境大宗师故意陪我演的一场猫捉老鼠?”
白术顿时嗤笑一声。
“你真当那幕后之人真有这么闲,陪你玩十年追杀游戏?
不过是不想让你安逸罢了——用血仇逼着你拼命变强,若你能侥幸突破真血境,反而正中他下怀。”
厉飞鹰一怔:“你是说,他反而希望我更强?”
“不然呢?”白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莫忘了,对方可是‘血魔道余孽’。”
厉飞鹰先是茫然,随即悚然一惊意识到了什么。
对血道魔修而言,武者的精血便是上等资粮。
那自然也是他根基越强,气血越是旺盛,收割时才越是滋补。
第220章 圈养众生
“难怪...难怪这十年来,无论我逃到哪里,都安稳不了三个月,就必然有高手追杀上门……”
厉飞鹰神情惨淡,眼中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连铁无心这等三品大员都是傀儡......
这大幽天下,怕不是早已成了血魔道的牧场。
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圈中牲畜,逃到哪里,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他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渐渐紊乱,仿佛下一刻就要走火入魔暴毙。
白术见他情绪濒临崩溃,赶紧开口一阵安抚。
“冷静,厉飞鹰,一定要冷静!
那幕后黑手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真血武者,不可能真的无所不能,更不可能天下每一寸土地都时刻在对方注视之中!
你回忆一下,这十年来每次都是怎么暴露行踪的,有没有哪一次情况明显不同?”
这正是白术来找他的目的——从对方这十年被追杀的经历中,摸清那幕后黑手的手段边界。
厉飞鹰闻言怔了怔,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
他沉默半晌,忽然抬起头。
“好像有一次不一样。”
“大概六年前,我逃到岭南一片瘴林深处,在一处荒废的寨子中足足躲了将近半年,一直平安无事。”
“后来路过了一伙采药客,我便乔装打扮一番后现身与其交谈一二打探外界情报。
但三天后,六扇门的高手就追来了,那次不是他找到我,是我自己暴露的!”
白术立即追问道:“真的只是寻常采药客?你确定当时乔装毫无破绽?”
厉飞鹰冷笑一声道:“那几人修为最高不过内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