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却是让白术更加迷惑了。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
师父暗中修炼《精血培元录》欲要传功、或是设局取血炼功、乃至另有图谋......
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利落,直接在他面前化血而亡,一丝拖泥带水都没有。
若说这是以自身性命为饵,要将他困死于此,又何必留下这枚足以助人破境的神异血晶?
白术敢肯定,只要他炼化了血晶就能立地突破神意。
届时,出口那尊三丈青石再是坚固,在神意武者面前也不过是一拳之事。
一时间地宫寂静,只有血碑红光幽幽的映照。
“所以...引我来此又直接自杀,还留下《精血培元录》与能突破神意的血晶,他到底图什么?”
白术静立片刻终是摇了摇头,线索太少实在难以推断。
他不再迟疑,目光落回那枚血晶,伸手拿起,就地盘膝坐下。
伴随着《精血培元录》心法运转。
嗡——
霎时间血晶中浩瀚的生命本源奔涌而出,顺着经脉直贯四肢百骸。
白术体内气血内息也骤然沸腾活跃起来,开始运转周天疯狂炼化这股精纯本源。
无论赵铁有何图谋,眼下他只有一条路——必须突破神意。
否则便无法击碎青石离开地宫,到时候要被活活饿死。
同一时间,地面的铁骨堂已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青石地上,每一具都呈现着同一种诡异的死状。
肌肤干瘪紧缩,紧贴骨骼,形如风干的枯木——周身血液已被彻底抽空。
除了最早遇害的马遇,陈镖倒在练武场的石锁旁,柳雁蜷缩在廊柱下,宋安扑倒在门槛前......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今都成了空洞干枯的残骸。
而造成这一切的“白术”,此刻正不疾不徐地穿行于堂院之间。
他步履从容,神色平静,甚至嘴角仍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死亡气息。
“杜、杜师兄...为什么?!”
一个年轻弟子踉跄后退,声音嘶哑,眼中写满了恐惧与崩溃。
“白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五指轻轻拂过——
嗤!
一声轻响,那名弟子身形骤然僵硬。
随即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血液从他体内猛烈抽离。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血肉塌陷下去。
短短两三息,便化作一具裹着衣衫的干瘪躯壳,颓然倒地。
院中还活着的弟子都发出凄厉的尖叫,如同炸窝的蜂群般四散奔逃。
有人冲向大门,有人躲进厢房,还有人绝望地试图翻墙。
但“白术”的身影仿佛无处不在。
他掠过庭中,一名弟子刚跃上墙头,便被一道血色气劲隔空贯穿后心,跌落时已是一具干尸。
他步入回廊,两名躲在梁柱后的弟子被他随手一抓,脖颈间血雾喷涌,身躯迅速枯竭。
整个铁骨堂笼罩一片血腥杀戮之中。
鲜血并未染红地面。
因为所有的血,都已消失在“白术”的身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存在彻底吞噬。
恰在此时——
轰!
一股强横的气机骤然自地底深处爆发,震荡地面,令“白术”脚步倏然一顿。
他抬眼望去,只见天地灵气如受召唤,疯狂涌向地宫方位,竟在半空形成一道隐约可见的漩涡。
“白术”嘴角的弧度渐渐加深,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不错……不错。”
他低声自语,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这么快就将《精血培元录》运转纯熟...果然是个好苗子。”
灵气漩涡愈发汹涌,地底传来的气息节节攀升。
“你越是天才,突破真血之后的精血,才越是美味啊!”
就在他这微微一顿的间隙——
一名青年弟子终于踉跄着翻过西侧院墙,跌进外面的巷道,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去。
“白术”余光扫过,却只是嘴角微扬,并未追击。
他收回目光,继续缓步向前。
另一名劲装少女已狂奔至正门门槛,只差一步便可冲出——
唰!
地面石缝间陡然汩汩涌出粘稠的血水,瞬息间凝聚、塑形。
竟在门前化为另一道与“白术”一般无二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少女的身形骤然僵硬,随即如被抽空般软倒在地。
她双目圆睁,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短短一息便化作一具枯槁的皮囊,软软瘫倒在门槛内侧。
“门...门口也逃不掉......”
附近几名目睹这一幕的弟子面色惨白,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魔鬼...他是魔鬼!!”
嘶哑的哭喊声中,几人崩溃般转身,再度跌跌撞撞冲向院内深处。
尽管那里,也只是另一片等待被收割死亡之地。
就这样,除了那名被“白术”有意放过的青年之外。
其余铁骨堂弟子每当即将逃出生天之际,面前总会骤然涌现一滩血水。
瞬息凝成“白术”的身影断绝所有去路。
杀戮仍在持续,而那名逃出墙外的青年早已魂飞魄散。
他一路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的拼命狂奔。
钱三笑——青山县富商钱家的三少爷,他原本只是个在县城里游手好闲的纨绔。
前些日子铁骨堂声势大涨,家中费了不少银钱与人情才将他塞进堂中。
算是勉强通过选拔成了一名外院学徒。
入门之后,钱三笑确实过得如鱼得水。
堂中武学传授毫不藏私,资源用度也远胜县里其他武馆。
虽然练功辛苦,但他天赋尚可,自觉突破内息指日可待。
内息武者,放在天水府城或许不算什么,可在青山县已足是受人敬重的一方高手,足以支撑家业更上一层楼。
这一切,全都仰仗那位从未谋面,却如雷贯耳的“杜青师兄”。
可就在今天——
当他终于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师兄时,对方却是如修罗般无情的屠戮同门!
对方挥手之间便将一个个日常要好的同门师兄、师妹生生抽成干尸。
钱三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知狂奔了多久,钱三笑终于踉跄着冲出巷口。
外面风雪正紧,长街上却依旧行人往来。
沿街铺面灯笼高悬,甚至还有小贩在檐下支着热腾腾的馄饨摊,雾气袅袅。
钱三笑神魂俱丧闷头直冲,嘭的一下撞上了一名行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哎哟!长没长眼——”
被撞倒的那人抬头,看清是钱三笑后却是一愣。
“钱...钱公子?”
钱三笑浑身发抖,直到此刻才仿佛从噩梦中恢复出一丝清醒。
他瞪着四周投来的一道道目光,那些灯笼的光、摊铺的热气、行人脸上的疑惑......
一切寻常的景象反而让他更加崩溃。
“啊——!!!”
他猛地抱头嘶喊起来,声音凄厉得划破了风雪。
“杜青师兄练了血道邪功!”
“全死了...铁骨堂的人全死了!!”
刹那间,整条长街骤然一静。
所有行人脸色剧变,几名恰好路过的锻骨武者更是猛地扭头,望向铁骨堂方向。
轰——
恰在此刻,一道比先前更加磅礴、更加暴烈的气机自地底冲天而起!
第214章 神意境
但见漫天风雪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
灵气疯狂汇聚,竟凝成一道接天连地的血红气柱,将半片天空映得一片猩红。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街巷,气血稍弱者已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