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有交情，二十多年前天云城又何必发布天价悬赏，满世界追杀他？
不少心思活络者眼中顿时闪过疑窦。
‘难道，他此刻正是最虚弱的关口，外强中干，想借此言吓退强敌？’
文远山却似全然不在意众人猜测，继续缓缓道。
“若仙子此刻率众退去，看在令尊的面子上，今夜之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其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仿佛退让已是莫大恩赐。
白术闻言目光一凝，望向玉宵仙子，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结果，他却看到了一张写满挣扎、却毫无侥幸的俏脸。
玉宵仙子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的目光在那不断膨胀的元气巨茧与文远山愈发虚幻的影子上来回移动。
眼神深处并非怀疑或试探，而是极度的不甘。
她仿佛无比确信，文远山此刻的“劝退”绝非外强中干的恫吓，而是不容忤逆的警告！
白术心中念头急转。
“这恐怕涉及更高层次，金丹圈子里某些不为人知的潜规则。”
最终，玉宵仙子脸上泛起一丝极度的不甘，樱唇微启道：“好！我等......”
然而，就在她“退去”二字即将吐出的刹那！
锵——
九道美轮美奂、宛如青色琉璃铸就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下方废墟人群中冲天而起。
正是【弱水真形剑】！
剑光划过虚空，倏忽间齐齐一震，炸裂成漫天青色游丝。
游丝纵横交织，瞬息便组合、演化成一片晶莹澄澈却又深不见底的青色水域。
这片水域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径直流淌过幽澜天幕。
甚至未曾与天幕发生碰撞，便如幻影般穿透而过，悍然卷入那万象元气大军之中！
玄法峰顶，文远山那始终淡漠的面容，第一次变了颜色。
而飞舟之上，本已经决定离去的玉宵仙子精神猛的一振。
美目死死锁定那片诡异又美丽的青色水域，真个是又惊又喜。
“竟是九口四九飞剑？！
气息同源，分明是成套的本命法宝！”
只见那青水所过之处，无论金戈、火龙、藤蔓还是水兽，只要被其触及，便无声消融、湮灭。
磅礴元气被青水吞噬、同化，反而成了壮大水域的养料！
美轮美奂的弱水之下，潜藏的是令万物归墟的寂灭大恐怖！
空中，那由云海玉如意所化的白虎仿佛受到激励，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罡风风刃威力再涨三分，与青色水域一左一右，竟开始反向切割、吞噬那无穷无尽的元气大军。
一点一点，朝着玄法峰顶逼近！
文远山脸色刷地阴沉如铁，连道三声。
“好！好！好！
九口四九飞剑化生弱水，真真是让老夫开了眼界！”
就见青水浮现后，立即开始疯狂吞噬同化一道道元气，不断壮大着。
这片美轮美奂的青色水域，却是蕴藏着令人胆寒的寂灭大恐怖。
而此时玉霄仙子也反应了过来，操控虚空中的玉如意白虎趁机攻击，二者合力之下竟是反向一点点的逼近玄法峰。
就在这时，虚空中一道清朗的声音悠然传开，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玉宵仙子，阔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
只是这临阵退缩的模样，可不太好看啊......”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废墟上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朴素青衫，面容平凡却气质出尘。
周身并无迫人威压，却仿佛与周遭天地格格不入，独立于规则之外。
飞舟之上，柳无涯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你？！”
而玉宵仙子凝视着那道身影，面色复杂难言。
有惊愕，有恍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原来是白纸道友，当年我便说道友绝非池中之物，却未曾想还是大大低估了。”
白术闻言只是轻轻一笑，目光在文远山那虚幻的身影与玉宵仙子之间流转，语气悠然如闲谈。
“如今这局面，仙子单独拿不下他，在下独自出手恐怕也难竟全功。
不若先联手宰了这老鬼，再谈其他？”
“哼！”
文远山听着这将自己视作砧板鱼肉随意分配的口吻，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一阵怒极反笑。
“好大的口气！”
随即虚幻的双手猛然向两侧虚虚一扯——
轰！
但见一点赤红火星乍现，旋即膨胀、爆发，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的纯白色恐怖火柱。
倏忽间便撕裂长空，悍然轰向弱水青域！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蒸腾，连光线都仿佛被焚烧殆尽。
轰——
纯白火柱与青色水域，轰然对撞！
第162章 外丹自爆 打破空间
纯白火柱与青色水域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火柱炽烈，仿佛能焚尽万法，却无法蒸发弱水。
青水幽深，足以同化吞噬寻常元气，却是也难以完全淹没这团纯白火焰。
两者交接之处，白焰蒸腾，青烟缭绕，嗤嗤作响间竟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这等级别的碰撞，其外溢的一丝丝余波，也足以令天地失色。
轰隆隆——
周遭千里内的天地元气彻底暴走，化作肉眼可见的恐怖乱流，虚空如破布般剧烈震颤。
偶尔一道失控逸散的火星或青丝撞在保护青冥城残部的幽澜天幕上，便激起层层涟漪。
城内所有幸存修士，无论是筑基还是道种，此刻皆面色煞白，神魂俱震。
他们仰望着高空那宛如水火神魔交锋的景象，只觉自身渺小如尘埃。
惊惶、恐惧、绝望，再次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仅仅是远远观战，那逸散出的丝丝威压，便已让他们呼吸凝滞。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恐怖的余波彻底撕碎。
“这...这已经超出了道种境的范畴？！”
“若无飞舟挡下余波，我等怕是已经化为灰灰！”
而就在这僵持的刹那，玉宵仙子眼中寒光爆闪！
“镇！”
一声清叱，空中那庞大的白虎虚影猛然仰天长啸，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倏然缩回【云海玉如意】之中。
如意本体清光大盛，表面云纹疯狂流转，转瞬间便化作一座山岳般大小的玉色巨峰！
巨峰底部，云海翻腾，法则隐现。
带着一股一力降十会的蛮横霸道之势朝着玄法峰骇然砸落。
任你阵势千变万化，神通诡谲莫测，直接泥头车创过来砸死你！
而文远山见状，虚幻的脸上却只是浮现一丝讥诮的冷笑。
他只是抬起手指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撕拉——
玄法峰周围的空间，骤然荡起层层诡异的涟漪。
紧接着，虚空竟如幕布般被无形之手掀起了一角！
空间，被扭曲、折叠、割裂！
在一道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巍峨的玄法峰明明依旧矗立原地，却仿佛瞬间被拖入了另一重维度。
明明头顶那座玉山正以惊人的速度砸落，可下方的玄法峰非但没有接近，反而在视觉上越来越小。
双方之间的距离更是在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空间分割？！”
玉宵仙子与天云城一众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以玄法峰为核心，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已被彻底扭曲重构。
看似自己距离对方只有数百里的直线距离，实则被折叠成了无数层错乱的空间回廊与断层。
望山跑死马也不过如此。
文远山盘坐于归元池边，身影愈发虚幻，声音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蛮力破阵？
仙子未免太过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