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三阶灵材于旁人或许难求,对她而言只是颇费周折,并非无从入手。
她这般故作为难,无非是想让吴凡知晓这份人情分量不轻,往后不好再顺势提出更多要求。
吴凡心思通透,自然见好就收。
待苏绾苓应下搜罗灵材之事,他也痛快应下了对方同探归源神岛的邀约。
办妥本命法宝的前期筹备后,吴凡心中便已经打算重返昔日楚国,也就是如今的雁国一趟。
回去的缘由,自然是去探查一番吴家如今的状况。
毕竟当时他仓皇逃命,走的太急,虽然提前叮嘱家族之人进行了躲避隐居,心中却始终牵挂难安。
要知道吴家以前算是依附落星谷的家族势力,可能会被雁国六宗的那些修士给顺便清算,再加上魏庭当初已然见过他的真容,势必会暗中追查他的来历身份,雁国六宗也极有可能借机单独清算吴家族人。
是以,吴凡决意先回去一探家族的情况。
若吴家安然无恙,那便暂且作罢。
若是家族遭了牵连、蒙受了祸患,亦或者真遭到了那最坏的结果,那他此生,便与玄合宫不死不休。
念及至此,吴凡看到身形已经完全飞出了汨罗岛范围之后,又催动神识仔细探查一圈,确认并无修士尾随跟踪自己之后,便运起了换形诀,再度变换了容貌身形。
转瞬之间,他化作一名三十余岁的儒雅儒生模样,随即唤出灵兽招福,纵身立于其脊背之上,一路朝着湘国方向御风而行。
......
三个月后。
湘国边境,御灵宗领地内。
吴凡先是抬手一挥,直接把招福收回了腰间的灵兽袋中,接着将自身炼体修为的结丹气息完全隐匿之后,只保留了自己法修的修为气息表露在外。
然后又反复检验了数次,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这才唤出了赤焰雀灵剑,剑身嗡鸣一声,朝着雁国境内御剑飞去。
御剑飞行的日子颇为枯燥漫长,就这样,又飞行了大致半个月的时间,吴凡便来到了数十年未归的洣水镇的上空。
比起记忆中的那个被河水包围的小镇,如今的洣水镇看着明显繁华了许多,让他有了一种陌生感。
吴凡没有打算在城内停留,而是继续飞行来到了二伯家那座熟悉的老宅上空。
催动神识往下扫去,下一瞬,他的眼神便立刻冷了下来,眼中露出一丝寒意。
宅院内虽有几位修士的气息波动,却没有一个是属于吴家之人。
吴凡心中顿感不妙,于是一个闪身,片刻之后,就出现在主院的正房之外。
然后,只听得房门“吱呀”一声被无形之力推开,屋内衣衫不整正在嬉闹的几名丫鬟只觉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只剩下一名练气七层,身着锦缎员外服、面色微胖的壮年修士,还僵立在原地。
那微胖修士被吓得猛地转头,眼神直直看着凭空出现的吴凡。
只见吴凡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横压迫感,他再看了看地上已经昏迷的几名丫鬟,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神色也变得极其惊恐。
片刻之后,他又立马强撑着底气厉声大喝道:
“你是何人?这......这可是六宗的共治之地,你......你竟敢在此行凶的话,就不怕六宗震怒,到时将......将你抓了去吗......吗?”
然后,话音落下,他却见到吴凡依旧面无表情,但脚步却还在缓缓向他一步一步逼近,那股无形的威压直接就把他压得完全喘不过气来。
他拼命运转丹田中的法力,施展了天眼术,但却连对方的修为深浅都看不透,看着对方此刻就完全就是一个凡人一般。
但是他脑海中又瞬间闪过近期传闻中的那些杀人炼魂、手段狠戾的邪修,在四处抓炼幡,双腿便直接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给跪倒在地,然后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直冒,声音颤抖着求饶道:
“这位前辈饶命啊!饶命啊!!!前辈要什么,晚辈都可以给您,家中的灵石、丹药、甚至府中侍女,连晚辈的爱妾,晚辈全都奉上给前辈,只求您别杀我,别杀我啊!!!”
吴凡看着对方瘫软如泥的模样,眼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语气冰冷地开口问道:
“如果你不想死,便老老实实地回答本座的问题,但凡让本座觉得哪一点不对劲,或者感到你有一丝迟疑的地方,本座便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搜魂蚀骨的滋味。”
听到“搜魂”二字,微胖修士立马吓得浑身一颤,随即又像是有了精神一般。
他连连磕头,急切说道:
“前辈只管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吴凡看着他这个样子,便直接催动神识全方位锁定微胖修士的每一处地方,确保他每一处神情都在自己的神识观察之下,让他根本无法撒谎后,这才沉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此居住?此地以前的主人,去了哪里?”
感受到一股强大无比的神识死死锁定住了自己,微胖修士浑身僵硬,这一刻,他无比的确定对方乃是一名筑基期修士。
这下,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心中最后一丝靠施展杀招偷袭对方,然后逃跑的侥幸,也彻底消散,连忙恭恭敬敬地答道:
“回禀前辈,晚辈马隆,原本是雁国一名无门无派的散修。
十数年前,晚辈偶然结识了血煞宗的一位执事,送上了诸多灵石,又将自家小女送于他做了小妾之后,这才求得了此地的地契,得以在此定居。
晚辈搬来此地之时,这老宅已经是人去楼空,院内各种杂草丛生,看样子已经荒废了许久。
至于这里以前的主人,晚辈只听附近同道修士说过一些,说是姓吴,乃是一个筑基家族,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晚辈是真的不知道啊!还请前辈明鉴!”
听到此处,吴凡凝神感知着马隆的情绪波动,识海中没有对方丝毫撒谎的紊乱气息传来,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他沉默片刻,语气愈发冰冷,继续追问道:
“既然你在此居住十数年,那你可知,当年落星谷被六宗联手覆没之后,那些曾经依附落星谷的家族和势力,六宗是如何处置他们的?”
马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事在雁国早已是人尽皆知,这位筑基前辈为何会问起?
心中立马生出了一个恐怖想法,但他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收敛心神,压制住了这个念头,恭敬地答道:
“回禀前辈,此事晚辈知晓!当年六宗联手攻破落星谷后,便立刻颁布了禁令,凡是曾经依附落星谷的家族、势力,要么主动归顺六宗,献上族中天赋异禀的子弟,入六宗为弟子;要么便被认定为‘落星余孽’,遭到六宗的追杀围剿。”
他说到此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继续说道:
“但是,一些家族不在此列。便是当年在那场大战里,暗中帮着落星谷转运过战争物资的家族。被六宗直接定性为了‘落星谷余孽’,一夜之间便被灭了满门,连家族的那些没有灵根的凡人都未曾幸免。”
吴凡闻言,心中顿时一急,周身的灵气骤然就变得狂暴起来,屋内的桌椅板凳瞬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给震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马隆,声音里带着急切地问道:
“那几家都姓什么?”
马隆被这突如其来的强横气息给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拼命回想:
“前辈容晚辈想想......”
微胖修士皱紧眉头,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连忙回答道:
“晚辈记起来了......”
......
一炷香过后。
吴凡得了自己想要问到的消息,便直接施展了《炼神术》中的一门小的迷魂法术,抹去了马隆今日所有相关记忆,并未下手将其斩杀。
刚刚那马隆口中,并没有提及吴家被灭门的消息。
那么看来,家族之人并没有被六宗给灭杀屠戮,至少明面上没有。
毕竟,以六宗的势力,若真灭杀一个小小的练气家族,应当是没有必要这般遮遮掩掩。
吴凡现在心中担心的,是家族之人可能被那魏庭给私下抓了去。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前往白家打探虚实,也不知旧时好友大壮如今是否尚在人世。
念及此处,他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唏嘘感慨。
心念既定,吴凡身形一晃,便悄然离开了这座宅院。
他依着这个法子,将附近所有认识吴家的家族与势力一一打探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得到半点关于家族的消息。
就连早已与吴家分家的大伯一族,也仿佛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吴凡又立马辗转赶往吴家祖祠,只见祖祠房屋依旧完好无损,只是内里的先祖牌位已全部不见。
结合这些情况来看,整个吴家倒不像是被人暗中掳走,反倒更像是家族中人自己收拾妥当,举家迁徙而去。
吴凡此时心头是一片茫然,别无他法,只得再度御起飞剑,朝着白家所在的云溪山疾驰而去。
全力御剑飞行大半日之后,吴凡便来到了云溪山所在的地界。
然而,他才刚刚到不久,便发现此地已完全与以往不同,早已物是人非。
以往的云溪山附近可是开设了不少的丹药商铺的,如今却全部换成了售卖符箓的店铺。
吴凡心中疑虑更甚,悄悄找了个当地人打探,才得知此地的白家早已易主,如今盘踞在此的修仙家族,是一个姓柴的筑基家族。
听到这些消息,吴凡不由得更加疑惑起来。
楚国被灭不过是几十年的事情,当年很多见证者都还在,白家被六宗灭族的大事若是真的发生,绝不可能无人知晓。
就算白家是被强大之人,以雷霆手段灭族,也必然会留下风声。
可要是说被魏庭私下抓了去,也不太现实。
毕竟白家就算不加上凡人族人,也有数百名修行者,如此庞大的族群,暗中掳走岂能做到毫无动静?
这般想来,这两种可能便基本可以排除了。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白家也举家搬迁了。
想来,当年六宗围攻落星谷之际,白家或许早已听闻了风声,察觉到了灭族的危机,便提前做好了准备,举族迁徙避祸。
若是这般,那他想要从白家寻得吴家的线索,便是彻底落空了。
吴凡心中难免生出一阵低落,可转念一想,没有消息,终究比打探到坏消息要好上许多。
至少此刻他能确定,吴家和白家并未遭遇不测。
想通这一层,吴凡便暂时压下了寻找家族的念头,决定先将此行最后的一件事办妥。
只见他足尖一点飞剑,身形再度腾空,御着赤焰雀灵剑朝着另一处方向疾驰而去。
第203章 落叶归根,昔日之物
白云县境内。
白石山。
杨柳乡乃是背倚着这片青山的深林处,吴凡收回了赤焰雀灵剑,缓缓落下其间。
此处青山深处有着一处一阶上品的灵脉,上面有着两家炼气修炼世家,其中一家便是李不悔出身的李氏宗族。
他并未大张旗鼓的上前去叩门,反倒是凭借自身对阵法的精深造诣,悄无声息破开一道阵纹缺口之后,直接潜入了李家的族地,然后径直来到了当代李家家主的修炼洞府之中。
正在打坐静静修炼的李家家主,已经是七旬多的年纪,却依旧固守静心,仍在勤修不辍,倒真是令人敬佩。
吴凡看在眼里,心底倒生出了几分欣赏。
于是,他并未贸然上前惊扰对方,只是就这么静静站在了一旁,默然等候了起来。
良久,李柏年心神微动,察觉周遭气息有异,缓缓收了功法,睁开了双眼。
一睁开眼,便看到自己眼前立着一道陌生的身影,立马面色大变,露出了极其惊讶的神情。
但他终究是一族家主,活了七十多岁,阅历不俗,并未失声大声惊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