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虽不大,却依旧惊动了附近的修士。
三里之外,三座洞府同时飞出三道身影,目光齐齐投向吴凡所在方向,皆是面露诧异。
三人转瞬飞至吴凡洞府外一里处,悬停顿住。
“丁兄,程兄。”
青袍修士拱手见礼。
“朱兄。”
另外两人亦拱手回礼。
“奇怪,这动静不像是突破筑基。”
青袍修士率先开口,眉头微蹙。
“吴师弟本就是筑基修士,自然不是初破筑基,莫非是冲击筑基中期?”
“也不像,灵气波动极弱,毫无中期突破的磅礴之势。”
“那......难道是修炼某种功法有所突破?”
“并非功法境界突破......”
三人正低声议论,远处又有一道身影破空而来。
来人面容俊美,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正是几人都认得的潘凤安,潘师兄。
他缓缓悬停在三人身侧,神态淡然。
“见过潘师兄!”三人连忙躬身行礼。
潘凤安微微颔首,算作回礼。
“潘师兄见多识广,可知这异象是何缘由?”
潘凤安目光落在吴凡洞府之上,眉梢微挑,淡淡开口:
“你们用神识仔细感受,这波动里的灵气虽稀少,可其中蕴含的气血之力却厚重无比。这不是法力修为上的突破,是‘炼体筑基’的产生的异象。”
一语落下,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看向洞府的目光中瞬间布满了震惊。
炼体筑基?!!
这落星谷的同门之中,基本上皆是法修,此体修者寥寥无几,而且体修筑基难度之大,资源消耗之巨,远超寻常的法修。
潘凤安望着那座被几道阵法笼罩的洞府,眼底也掠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精光。
......
与此同时,洞府密室的圆台之上。
吴凡此时的心神沉浸体内,以磅礴浓郁的气血冲开一处处尘封窍穴。
当最后一处窍穴被气血轰然冲开、彻底贯通之时,洞府上空的白雾气流如长鲸吸水,开始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良久,白雾散尽。
吴凡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两道精芒一闪而逝,凌厉逼人。
他抬手一招,从储物袋中唤出一把一阶上品法器长剑,单手运力,剑锋轻划胸膛。
锋锐的法器落在肉身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未曾破开。
吴凡轻笑一声,手中立马注入少许法力,再次挥剑。
这一次,肌肤终于被划开一道细微伤口,可鲜血尚未渗出,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红印记。
“哈哈,不枉我耗费那般多珍稀炼体药材!!!”
吴凡放声畅笑,心中畅快无比。
《搬血炼体诀》已然突破至第四层,肉身修为正式踏入‘炼体筑基初期’的阶段。
单凭肉身强度,他已不弱于寻常的二阶初期妖兽。
只是他毕竟只是兼修炼体,尚无配套的强横炼体武技,论纯粹战力,仍不及天生自带血脉神通的二阶妖兽,更比不上同阶修士。
可即便如此,只用肉身碾压炼气期修士已是绰绰有余。
若是再配合自身的真元法力同出,他在筑基初期的修士之中,就算不是无敌,也足以称得上是佼佼者。
“这《搬血炼体诀》虽然是基础的炼体功法,却胜在根基雄浑,最适合打磨道基。”
吴凡暗自点头,心中满意。
“往后倒是可列入日常的修行之中,日日打磨一二,往后肉身只会愈发的强横。”
他此时神识微微外放,瞬间便察觉到洞府外四道气息。
吴凡随手挥出一道清水术,冲刷掉体表凝结的血痂,接着换上了一身干净道袍,整理妥当之后,大步走出了洞府。
洞府外的阵法自行嗡鸣着开合,光晕散去,吴凡的身影缓缓在洞府外的半空现身。
他目光一扫,视线先落在了三位比较熟悉的邻居同门身上,随即又立马定格在了最外侧那道俊美的身影上。
那人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邪气,还有几分熟悉的面容轮廓,竟是当年看守宗门藏书阁的哪位年轻的潘师叔!!!
吴凡心中微惊,顿了一瞬,但脸上却丝毫未露异样,神色依旧从容,当即对着四人拱手一礼,声音平稳道:
“丁师兄、程师兄、朱师兄、潘师兄,诸位怎会在此驻足?”
青袍的朱师兄与身旁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惊异仍未褪去,目光时不时瞟向吴凡,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与吴凡为邻已经十数年之久,只知他炼丹的技艺颇为高超,却从不知其还兼修了炼体一道,更能做到肉身筑基这等难事。
潘凤安闻声,上前了半步,目光在吴凡身上缓缓扫过,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赞许,缓缓说道:
“吴师弟,好一个肉身筑基,这般天赋与毅力,师兄我自是过来贺喜的。”
吴凡微微欠身,感受到潘师兄筑基中期的修为,语气虽然谦逊却不卑微道:
“潘师兄过奖了。多年未见,没想到能在此处再遇师兄,师兄风采依旧,师弟恭喜师兄修为又有精进。”
潘凤安闻言轻笑,摆了摆手:
“吴师弟不必过谦。法体双修本就是极难之道,寻常修士大多专研法术,极少有人肯下苦功淬炼肉身;即便偶有兼修者,也多以肉身辅助法力,炼体境界浅薄。能在筑基境便做到法力、肉身同修圆满者,万中无一。而你二者兼得,同阶之内,已然拥有碾压之姿,自然当得起这份赞誉。”
一旁的青袍朱师兄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惊叹:
“是啊,吴兄,与你当了这么久的邻居,我们只知你炼丹术出神入化,时常能炼出精品丹药,却万万没想到,你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体修。方才那气血异象,若非潘师兄点破,我们至今还蒙在鼓里。”
站在朱师兄身旁的程师兄也连忙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打趣,又有几分敬佩:
“是呀,吴师......吴兄,你当真是瞒得我们好苦!平日里见你除了炼丹便是闭关,竟不知你暗中苦修体术,还一举突破肉身筑基,这等喜事,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揭过。”
另一位丁师兄也笑着附和,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就是就是!!!此番吴兄突破肉身筑基,乃是天大的喜事,没有几坛好酒,怕是不能轻易饶过你。我们几个今日也沾沾你的喜气,顺便也想请教一二,这体修之道,到底有何玄妙。”
吴凡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拱手道:
“诸位师兄说笑了,一顿酒水而已,自然不在话下。我这洞府之中恰好有几坛珍藏的灵酿,是先前炼丹换得的,今日便请诸位师兄同饮,也算庆祝我侥幸突破。”
说罢,他抬手一挥,洞府阵法再次开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师兄,里面请。至于体修之道,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谈不上请教,今日便与诸位一同探讨一二。”
潘凤安眼中笑意更甚,率先迈步朝着洞府走去:
“好,那便却之不恭了。”
朱师兄三人连忙跟上,一路絮絮叨叨地询问着炼体的细节,语气中满是好奇。
丁师兄边走边笑道:
“吴兄可别藏私,等会儿酒过三巡,可得露一手,让我们见识见识肉身筑基的厉害。”
吴凡笑着应下,紧随其后走入洞府。
......
又是两个月过去。
吴凡的日子过得十分规律紧凑。
每日白日里大半时间,要么打坐吐纳,炼化天地灵气提升修为,要么钻研炼丹之术。
待到夜幕降临,他便沉下心来,研读《炼神术》,攻克第二篇中的各种难关。
这《炼神术》第二篇,远比第一篇晦涩难明。
吴凡钻研两月有余,依旧无法做到精准控念。
神念难以聚拢,更谈不上万念归一,凝聚惊神刺。
但他性子沉稳,当年修炼第一篇第三层的功法内容时,也曾卡壳许久,如今自然不会急于求成,只凭着水磨功夫,日复一日地打磨神念,静待突破之机。
闲暇之余,吴凡便会翻出那本《玄阴炼尸诀》。
这魔道顶级功法虽邪气凛然,却藏着不少独到之处,其中对灵力的运转,操控之法,让吴凡对自身灵力的运用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尤为让他在意的是,功法中记载着一道秘法,威力极为霸道。
那秘法需以自身真元与精血相互挤压、凝练,化作一道精元之力,藏于体内温养。
温养的时间越长,威力便越强,理论上,若能温养上百年之久,即便身处筑基期,也能挥出堪比金丹期的一击。
只是那百年之期太过漫长,对于现在的吴凡而言,显然不切实际。
他所求不多,只需凝练出一道能威胁到筑基后期修士的一击,便已足够,是以时常拿出功法翻看,琢磨其中诀窍。
除此之外,功法中记载的炼尸一道,吴凡也顺带研究了不少。
让他意外的是,不知是这《玄阴炼尸诀》的炼尸之法本就通俗易懂,还是他天生在这方面有几分天赋。
书中诸多晦涩的内容,他一看便懂,甚至能举一反三,偶尔还能想出比功法中更简洁的炼尸手法。
这般天赋,反倒让吴凡暗自失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更适合走魔道炼尸的路子。
但怀疑归怀疑,吴凡心中的底线从未动摇。
炼尸一道太过阴邪,需以活物或修士精血滋养尸身,有伤天和,他绝不会主动去抓无辜之人试验。
只能暗下决心,往后若有不开眼的恶徒落入自己手中,再借其性命,试试炼尸之法的玄妙。
正思忖间,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伴随着宗门弟子的轻声通报,一枚留音符被送到了洞府禁制之外。
吴凡抬手解开禁制,神念一动,那枚莹白的玉符便隔空飞入手中。
是姜菱的传信。
玉符之中,姜菱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几分轻快说道:
“吴兄,近一年调养,我修为虽未能完全恢复,但神魂已然痊愈。此前我们在炼尸宗门缴获的一些物件,我想着一同前往中天墟城区拍卖,既能公平分配灵石,也能趁机在城中购置些落星谷难寻的珍稀材料与本源灵物,不知吴兄是否愿意同行?”
吴凡心中一动,不由得有些意动。
可念头刚起,他便想起了密室中沉睡的招福。
那大家伙自上次陷入沉睡,算算时间,也该到了进阶的关头。
若是自己离开洞府,招福突然进阶,无人在旁护法,一旦出现什么情况,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