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探查五行珠的状态,发现其余未圆满的三行本源未有丝毫变化,唯有木行本源的花瓣,此刻如火行花瓣一样,完全盛开,散发着浓郁的木行灵气。
显然,那灵体乃是木属性,被五行珠当成木行本源,主动吸收殆尽。
吴凡一阵后怕,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方才那灵体,无论是要夺舍他的肉身,还是直接吞噬他的神魂,他都毫无还手之力。
那等神魂层面的攻击,远超他当前的筑基修为,根本无从抵御。
若是那灵体在外界再给他来一记方才那般的神魂冲击,他此刻也早已魂飞魄散。
可它偏偏主动钻入自己的识海,恰好撞上了自己平日主动克制对外吸收本源之力的五行珠,简直是自寻死路。
修仙界本就生死无常,此次胜得固然侥幸,但运气,本就是修仙者实力的一部分。
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吴凡的目光快速扫过石洞四周。
那株诡异的黑树已然萎靡不振,枝叶上的幽蓝光芒黯淡不少,枝干多处出现干枯开裂的痕迹,显然被五行珠吸取了太多本源,已然呈现衰败之态。
不远处,炼尸的残骸还在冒着袅袅黑烟,黑色的尸毒汁液早已凝固成硬块,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目光一瞥,他便看到重伤的招福趴在地上,气息微弱,浑身毛发凌乱,嘴角还挂着血迹。
吴凡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手掌轻搭在招福的脖颈处,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脉搏,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重伤晕厥,并未殒命。
他当即渡入几缕精纯的木属性本源,顺着招福的经脉游走,滋养着它受损的身躯,看着招福的气息稍稍平稳,才转身看向另一边。
吴凡迅速布下一层灵力护盾,一步步走向那株不归木。
额头再次浮现出白色符文,吸取了缠绕姜菱等人生机的枝桠本源之后,接着抬手一道凌厉的灵力斩出,精准斩断了他们头上链接的枝丫,将几人从危机中解救了出来。
他一一探查众人的状况,发现姜菱、余霜、吕擎三人虽无性命之忧,却都是神魂耗损严重,气血衰败,气息萎靡,修为怕是要倒退好几年。
而卫长庚则更为严重,除了神魂耗损、气血衰败之外,修为跌落得极为厉害,原本已是筑基初期巅峰,经此一役,不仅跌回了筑基初期,怕是损耗了二十余年的苦修,气息比三人还要微弱几分。
吴凡轻叹了一口气,脚步沉重地走到宋娘跟前。
宋娘依旧被藤蔓紧紧包裹着,身躯僵硬,面色灰败,毫无血色。
他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过去,下一秒,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立刻升起了一股难以掩饰的悲伤。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吴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宋娘已经没了生命气息,魂归道山了。
她本就身受重伤,还中了难解的尸毒,如今又被不归木长时间吸取生机、气血与修为,早已油尽灯枯,撑不住了。
“卫师兄醒来,若是知晓这个噩耗,不知该如何承受......”
吴凡低声呢喃,心中满是唏嘘。
卫长庚与宋娘情谊深厚,如今宋娘殒命,卫长庚怕是会......
想到此处,吴凡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涩,却不敢过多沉溺。
此地不宜久留,还有诸多事要处理。
他迅速收敛心绪,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此番他击杀那灵体,留下了不少战斗痕迹,绝不能让姜菱等人知晓。
毕竟这里已经折损了一位筑基同门,众人醒来后定然要上报宗门,若是姜菱他们将他的异常说出去,难免会引来宗门的盘问,甚至可能会暴露五行珠的秘密,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打定主意,吴凡先小心翼翼地给姜菱等人再次施展了困神术,确保他们短时间内不会醒来,避免节外生枝。
随后,他再次来到不归木跟前,仔细探查,发现这棵树此刻并无任何攻击性,也没有自主灵智,显然,先前的种种诡异举动,都是那灵体操控所致。
此刻,诡异黑树正缓慢地吸收着四周的阴寒之气,试图恢复生机,只是恢复的速度极为缓慢,按照这个势头,怕是需要至少千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吴凡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五行珠当初感应到的强烈本源气息,竟然只有这棵不知来历的黑树。
虽说这诡异黑树定然来头不小,但众人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折损了一位同门,到头来却似乎一无所获,实在令人不甘。
不甘心之下,吴凡再次释放神识,仔细探查整个石洞,想要看看这里是否藏有阴尸宗遗留的传承,或是其他天地灵物。
可一番探查下来,除了这棵诡异黑树,石洞内再无其他异常之物。
不死心的吴凡,将神识缓缓向下延伸,探入地下。
就在神识触及地下数丈之处时,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第139章 后续功法
地下竟然掩埋着数百具尸骸,密密麻麻堆积着,全都被不归木的根系紧紧包裹着,那些根系有些已经深深扎入了尸骸之中。
显然,这些尸骸曾经作为了养分滋养着诡异黑树的生长。
“好阴邪,好毒辣的手段......”
吴凡不禁低声咒骂起来,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阵恶寒。
这土地只下,不仅生出了浓郁的煞气与怨气,还有一条地阴灵脉在不断散发着阴寒之气,这般得天独厚的环境之下,简直是阴灵之物诞生的绝佳之地,也难怪那诡异的灵体能在此地孕育成型。
定了定神,吴凡强行平复下复杂心绪,继续用神识向下探查。
他发现,在那些尸骸的下方,还堆放着无数各异的法器,只是这些法器早已失去了所有灵气,变得锈迹斑斑,已经是一件件废铁,再也无法使用。
吴凡暗自惋惜,若是这些法器完好无损,也算一笔不小的收获,如今却只能沦为废品。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时,目光却突然一顿。
在最上层那具尸骸的手骨上,竟戴着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
吴凡心中一动,立刻唤出赤焰雀灵剑,运转灵力,对着那片土地深挖起来。
不多时,那枚戒指便被他挖了出来。
戒指入手冰凉,表面虽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厚重的气息。
吴凡看着手中的戒指,瞳孔骤缩,不由得脱口而出:
“储物戒!”
他心中无比震惊,储物戒乃是修仙界中极为稀有的收纳宝物,不仅收纳空间远超储物袋,还自带较强的防御之力,炼制难度极高,价格更是贵得离谱,寻常筑基修士连见都见不到,只有高阶修士才有资格使用。
他认识的所有筑基同门中,没有一人拥有储物戒。
吴凡迫不及待地用神识探入戒指,却发现神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拦,根本无法进入。
他这才反应过来,储物戒需要炼化之后才能认主使用,当即不再犹豫,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开始炼化这枚储物戒。
好在这枚储物戒已是无主之物,没有主人的神魂烙印与精血绑定,吴凡没用多久,便成功将其炼化。
神识顺利探入戒指之中,他仔细查看,发现里面的东西并不算多,比较重要的东西便是一柄灵气大失的长刀,五枚玉简,一块刻着“阴尸”二字的金色令牌,一枚古朴的铜制戒指,以及一张残图。
吴凡拿起那柄长刀,指尖抚过刀身,能清晰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威压,那绝非灵器所能拥有的气息。
“不对,这不是灵器,是法宝!”
他心中一凛,即便这柄长刀的灵性损失惨重,威能大减,但依旧能看出其不凡,想必是一位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
喜悦过后,难免有些失望。
他曾听闻,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都会与主人的神魂相连、精血烙印、本命绑定,一旦主人殒命,法宝便会灵性大失,威能锐减,很难恢复往日风采。
不过转念一想,金丹修士的法宝,皆是用极为珍贵的材料炼制而成,日后等他修为提升,或许有办法重新祭炼,让这柄法宝重焕生机,当下便将长刀收好。
随后,吴凡拿起那五枚玉简,逐一用神识探查。
前四枚玉简记载的都是功法,而且皆是顶级功法,只不过这些功法都偏向魔道,晦涩阴邪,却也蕴含着不少独到的修炼见解,即便他不打算修炼,也有不少可以借鉴的地方,对他日后的修行或许能有所帮助。
其中一枚玉简上记载的《玄阴炼尸诀》,引起了吴凡的注意。
这想必就是阴尸宗的主修功法,也是宗门的核心心法,专门修炼阴气、尸气、死气等阴寒属性之力,更为惊人的是,玉简中还记载着完整的炼尸之法,从普通的铁甲炼尸,到堪比元婴真君的玄阴尸君,步骤详尽,无一遗漏。
吴凡仔细研读其中的炼尸内容,越看越是心惊,浑身不由得泛起一层寒意。
让他心惊的,并非炼尸之法有多复杂,而是其中记载的方法太过歹毒,令人发指。
玉简中竟记载着一种活人炼尸之法。
控制一名活修士,将功法中秘制的炼神符打入其识海,再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炼制流程,炼制出的炼尸外貌与常人相差无几,灵性十足,战力远超普通炼尸。
可最残忍的是,被炼制者的神魂,会被炼神符死死拘禁在尸体内,只要炼神符不解除,便会永世被囚禁,受尽折磨,无法轮回,永无解脱之日。
“好歹毒的功法.......”
吴凡眼底满是震惊。
修仙界虽多生死厮杀,却也极少有人敢行那残害无辜、断人轮回的歹毒之事。
别说抓一个素无仇怨的凡人炼尸,就算是死敌,也鲜少有人用这般阴毒手段。
压下心中的波澜,吴凡拿起最后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这枚玉简并非功法,而是一段生平记载,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甘与悲凉,想来便是这枚储物戒的主人,也就是阴尸宗那位宗主所写。
“吾名为万俟归,幼时被测灵根,幸得木行地灵根,被师父收入门下,寄予厚望。吾勤修不辍,百余岁便成功结丹,成为宗门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后师父仙去,吾继承宗主之位,执掌阴尸宗,可往后修行之路却愈发艰难,近四百岁才修至结丹后期。彼时吾寿元还余百年,尚有几成把握凝结元婴,便一心潜修,只求再进大道一步,壮大宗门。”
“未曾想,修仙界突发大战,敌对宗门借机联合其他势力围剿吾宗。吾修为虽高于敌方主帅,可对方结丹修士数量是吾宗的数倍,寡不敌众,宗门危在旦夕。为保宗门传承,吾令另外两位师弟,各带一批精英弟子四散躲避,寻地蛰伏,待日后卷土重来。”
“机缘巧合之下,吾发现此地有一处隐蔽的地阴灵脉,更有上古时期堪比十大神木的极阴灵木,不归木。此地阴寒浓郁,正是吾阴尸宗修炼的绝佳道场,吾便带着身边这一脉弟子,在此闭关不出,只求在剩余寿元内凝结元婴,待修为大成,再收复宗门,为弟子们报仇雪恨。”
“可天不遂人愿,直至寿元将近,吾依旧未能找到结婴的突破口,始终卡在结丹后期巅峰,寸步难行。吾不甘心,毕生所求,莫过于大道长生,岂能就此陨落?情急之下,吾决定破釜沉舟,转修鬼道,以图来世再续大道。”
“于是,吾以宗门秘法,血祭了身边所有的宗门弟子,将这不归木生长之地,化为极阴极煞、怨气滔天之所。再以自身神魂为引,借不归木的阴邪之力,将神魂保留在树干之中,陷入沉睡,只求日后能借阴灵之气复苏,获得再来一次的机会......”
......
看完玉简,吴凡久久无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不能苟同这位阴尸宗宗主的残忍与自私。
为了自己的大道,竟不惜血祭全族弟子,残害无辜。
可心底,又有一丝唏嘘滋生。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与天争寿,与己争命。
人人都在追逐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拼尽全力挣脱境界的桎梏与寿元的枷锁。
可到头来,大多人都被困在瓶颈之中,看着寿元一点点流逝,最终在绝望与不甘中变得偏执、癫狂。
纵是堕入了鬼修又如何?
不过是换了一副躯壳的新灵,残存几分旧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自己。
万俟归,不过是这万千追道者只中,一个“不起眼”的缩影罢了。
收敛心绪,吴凡将记载着万俟归生平的玉简收好入储物袋,转而查看储物戒中剩余的几件物件。
拿起那枚古朴的铜制戒指,铜戒看着极为寻常,看不出是什么珍稀的材料,既非上等灵器,也非厉害法宝,更不是一些特殊威能的古宝。
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可怎么看都只是一枚寻常不过的法器,平平无奇。
可万俟归当年不惜动用全宗资源,只为加速不归木的生长,这般心性之人,绝不会将一件无用之物郑重地收在储物戒中。
这枚铜戒看似普通,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特殊作用,只是他如今一时之间无法参透其中奥秘。
吴凡没有过多纠结,暂且将铜戒收好,打算日后修为提升,见识长进了后,再慢慢研究其中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