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筑基后期的毒蟾,口中不时吐出的墨绿雾气,连潭边的野草都瞬间枯萎。
陆行舟暗自叫苦,此刻他连抬手都费力,若是被这毒物发现,唯有死路一条。
他竭力收敛气息,连心跳都刻意放缓,看着毒蟾在潭边徘徊,腥臭的毒雾几乎要顺着石缝钻进来。
忽然,毒蟾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的转头,幽绿的眼瞳直勾勾盯住石缝方向,后腿一蹬便要跳过来。
陆行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剑的手已沁出冷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啸鸣声,毒蟾像是被激怒,竟放弃了石缝,转身蹦跳着追了过去。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陆行舟才瘫软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气。
“不能再等了。”
他喃喃自语,再无犹豫,取出紫雾果塞进嘴里。
果肉刚一入口,便化作一道暴烈的紫金洪流,如岩浆般涌入丹田。
受损的经脉瞬间被这股力量撑开,剧痛让他浑身抽搐,晃动的身体重重砸在石壁上,指节抠进石缝,血珠顺着指尖滚落。
他死死咬着牙,脸色涨得通红,硬生生撑起身体,催动功法对炼化那股狂暴药力。
紫金灵光在体内奔涌,断裂的经脉在药力冲刷下发出细微的愈合声,肩膀与后背的伤口处泛起淡紫光晕,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可多余的药力仍在肆虐,冲击着四肢百骸,连完好的经脉都被冲断又修复,丹田像是要被这股力量撑裂,烫得他几乎晕厥。
陆行舟双目赤红,双手飞速结印,体表浮起一层淡紫光晕,他将那股药力努力控制住,一点点的开始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微光透过石缝照进来时。
陆行舟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一闪,周身灵力波动比先前强盛了数倍,
凭借着紫雾果的药力,他竟直接冲破瓶颈,抵达筑基初期巅峰。
“倒也算因祸得福。”
他轻笑一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带着淡淡的紫雾。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放出几只银噬灵蜂探查四周,自己则继续闭目调息,将状态调至巅峰。
………
另一边,玉澜城的城门下,陆行峰与陆行雨跟着其他被征召的修士,在灵兽宗弟子的监视下踏入城中。
登记造册后,他们在灵兽宗驻地转了数圈,却始终没见到陆行舟的身影。
最后还是从沈景辰口中得知,陆行舟与沈星河被灵兽宗之人叫走后,便再没回来。
“这么久都没消息……”
“怕是被派去执行特殊任务了。”
陆行峰眉头紧锁,表情严肃的说道。
陆行雨脸色也沉了下来,正欲开口,却见沈景辰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后的沈家子弟也纷纷跟着跪下。
“陆前辈!”
“请看在两家姻亲的份上,求您照拂我沈家一二!”
沈景辰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这些日子,他早已看清,没有筑基修士庇佑的炼气弟子,不过是战场上的炮灰,每次出战都会被别人安排在最前面。
先前韩家还会看在陆行舟与沈星河的面子上照拂几分,日子久了,便再无人理会。
陆行峰望着跪地的众人,想起当年陆家的窘迫,若是没有行舟,他们恐怕也会落得这般境地。
他叹了口气:“起来吧,在我能力之内,会帮你们。”
沈家众人感激涕零,连连叩首。
陆行雨在一旁看着,眉头却越皱越紧,忽然捂住嘴,发出几声干呕。
“大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陆行峰忙上前,关心的问道。
“不知道,就是这几日总想吐。”
陆行雨轻轻的拍打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
“回住处去,我用灵力给你看看。”
陆行峰扶着她,两人快步走向分配的院落。
第 一百章 新的小生命
回到住处,陆行峰让陆行雨伸出手来,他指尖一缕灵力悄然探入她体内游走。
灵力刚过小腹,便触到一团暖融融的所在,其间裹着一丝微弱的脉动。
陆行峰猛地抽回手,眼底瞬间发光,神色激动,声音都带着颤:“大姐,你……你有孕了?”
陆行雨身形几不可察的一顿,半晌都没能从喉间挤出一个字。
等回过神来,她脸上缓缓绽开难以置信的喜色,眼角眉梢都浸着柔光。
“八弟,你……你确定没看错?”
“哈哈!绝对错不了!”
陆行峰乐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念叨:
“姐,太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要是让四姑和三哥知道了,他们保管能高兴得跳起来!”
可方才脸上还带着笑意的陆行雨,一想到眼下的处境,想到杳无音信的陆行舟,那点雀跃心情,慢慢的又黯淡下去。
她望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低了几分:
“八弟,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要不,我……”
她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苦笑。
她清楚,有了身孕,斗法时灵力运转难免滞涩,届时不仅护不住孩子,怕是还要拖累旁人。
陆行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忙不迭打断:“不行!大姐你千万别这么想!有我在,定护你和孩子周全!”
他眼神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说着便将一枚符宝从怀中取出,不由分说塞到陆行雨手里,
“这是当初三哥给我的,你拿着防身。”
“这可不行,你比我更需要它。”
“家族损失我一个无妨,培养出一位筑基修士有多不易,你该清楚。”陆行雨急忙推拒道。
陆行峰心情极好,开心的说说道:
“大姐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会拿性命开玩笑。”
“打不过我就跑,犯不着跟灵兽宗的人拼命。”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但凡遇上魔修,应付几招便撤,输赢成败自有灵兽宗去计较,他只需护住大姐便好。
见他态度坚决,陆行雨终究还是收下了符宝。
她轻轻抚上小腹,低声呢喃:“孩子,你可得保佑你八叔平安,不然……我们娘俩可就成家族的罪人了。”
之后,陆行峰又絮絮叨叨说起孩子将来的模样,说着说着,陆行雨脸上的愁绪驱散了不少,那藏不住的笑意也爬上了脸庞。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每日都要出战,灵兽宗依旧按先前的小队编制派遣修士迎敌。
陆行峰将沈家之人都安置在自己麾下,韩长生得知陆家竟还有筑基修士,心中颇为惊讶。
他是第一批被征召的,近来轮不到出战,也未曾去与陆行峰打招呼。
每次出战,陆行峰总将陆行雨安排在炼气修士队伍的最后,自己在斗法中也只是应付几下便抽身退走。
这让小队里其他筑基修士颇为不满。
这天休息时,小队负责人找到陆行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陆道友,队里其他人意见很大,都盼着你能离开。”
说罢,便直勾勾地盯着他,似在施压。
“行,没问题。”
陆行峰语气平淡,仿佛早有预料。
他本就不在乎这些,护好陆行雨才是头等大事。
“铛铛铛!”
城楼上传来急促的钟声,这是又要出战的信号。
没了队伍,陆行峰便打算独自带着陆行雨迎敌。
他看向沈家之人,沉声道:“我已被踢出队伍,你们是去是留,自己决定。”
“我等愿追随陆前辈!”
沈景辰没有半分犹豫。
“既如此,我便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会把我大姐安置在最安全的位置,你们既然跟着我,便不能有丝毫怨言。”陆行峰神色一凛,严肃的说道。
“我等明白。”沈景辰应道。
陆行峰挥了挥手,带着众人出了城。
新来的修士多是被强行征召而来,作战时难免敷衍。
灵兽宗见状,特意派出督察队,但凡发现出工不出力者,先出手警告,若再不听从,便直接斩杀。
众人无奈,只得全力以赴与魔修厮杀。
陆行峰此番遇上的,正是先前与他交过手的血影教修士林羽。
“嘿嘿,又是你。”
“这次打算几招就跑啊?”林羽脸上满是讥讽,笑着说道。
陆行峰懒得与他废话,取出噬魂铃,往里面法力注入。
那铃铛骤然发出三记短促清越的鸣响,音波如无形细针,直刺林羽识海。
林羽正欲掐诀催动身前的血红长刀,动作却猛地一滞,眼神霎时变得迟钝,悬浮的长刀停在半空,周身翻涌的血雾也迟滞了半分。
生死相搏之际,这凝滞的一息,便是生与死的鸿沟。
陆行峰趁机祭出青竹剑,口诀默念间,十道青色剑影如流星般朝着林羽射去。
等林羽回过神来,剑影已至身前,根本来不及防御。
十道剑影穿透他的身体,带出一缕极细的血线。
林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血刀“当啷”一声坠地。
他至死都瞪大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陆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