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见状，满脸惊骇，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无形之力便已将他牢牢禁锢。
“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对我下此杀手？”
陆行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老者感受到陆行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瞳孔骤缩，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你……你不是炼气修士？”
“你有资格问我吗？说，到底是什么原因？”陆行舟眼中寒芒闪烁。
老者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地求饶：
“前……前辈饶命！晚辈也是迫不得已，您抢了我的差事，我便没更多好处孝敬尹长老，只能去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任务……只要杀了你，这差事就还是我的，杂役弟子失踪几个，宗门根本不会在意的……”
陆行舟听完，心中暗叹一声，没想到竟是如此缘由。
虽说这确实是自己造成的，但他可不会心慈手软，对着幽冥天蝎下令：“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幽冥天蝎便从地下窜出，一口将老者吞入腹中，随即又悄无声息的没入地下。
陆行舟转身返回废丹房，继续打坐调息。
接下来的一个月，那老者的失踪果然如他所说，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陆行舟也趁这段时间确认，这附近数十里内人迹罕至，几乎没有修士前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夜，月色朦胧，陆行舟终于决定行动。
他按照地图的路线，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药王谷禁地快速赶去。
一路上，他屏息凝神，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的视线。
为防暴露，他并未御空飞行，而是施展轻身术，在药王谷内穿梭。
他花了近两个时辰才赶到禁地入口。
入口处，有数名筑基修士正在四周不断巡逻。
陆行舟心中暗想，这些人绝不能杀。
像药王谷这种传承悠久的宗门，定然掌管着门下修士的魂牌，一旦这些人殒命，魂牌碎裂，必然会瞬间暴露他的踪迹。
他悄然催动疾风靴，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入口疾冲而去。
“大胆，竟敢私闯宗门禁地！”
带队的筑基修士反应极快，厉声怒吼的同时，手中法剑已然祭出。
其余几人也纷纷取出法器，严阵以待，就要将这擅闯禁地之人击杀。
就在此时，陆行舟体内的结丹期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入口区域。
“结……结丹修士！”
几名筑基修士脸色骤变，结丹期的威压，让他们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连手中的法器都险些握不住。
陆行舟身影快速掠过几人，用灵力将他们震晕过去。
解决掉守卫，陆行舟迅速在几人身上摸索，很快找到了一块黑色令牌。
他快步走到禁地入口的阵法光幕前，将令牌按在光幕上，阵法上瞬间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陆行舟将幽冥天蝎留在原地看管几人，自己则纵身钻入了缺口。
踏入禁地的刹那，身后的阵法光幕便缓缓闭合，眼前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里一片荒芜，远处矗立着一座五层高的黑色石塔，塔身之上，无数符文流转。
感受到塔身传来的三阶后期阵法波动，陆行舟心中了然，终于明白姜凝雪为何会让自己前来。
这等阵法，换作其他结丹修士，根本无法破开，可他手中的黑锏，却是个例外。
只是她如何肯定，自己会突破结丹期的。
陆行舟从储物袋中摸出黑锏，来到黑塔面前，他右手紧握黑锏，深吸一口气，猛的用力横扫而出。
“铛！”
一声巨响，塔前的光幕在黑锏的巨力下剧烈晃动，塔身符文虽有瞬间停顿，却并未被破开。
陆行舟眼神一凝，手腕翻转，黑锏连续接连劈出，重重落在光幕的同一位置。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光幕上的符文流转骤然停止，一道寸许宽的缺口应声出现。
陆行舟毫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缺口冲了进去。
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陆行舟伸手推开黑塔厚重的石门，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禁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一片漆黑，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月光石，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第一层的景象。
入目之处，竟是一排排冰冷的石牢，牢门由寒铁打造，上面同样刻满了抑制灵力的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石牢内大多都是空置，只有其中几间牢里，能看到蜷缩的身影，他们双目空洞，面容枯槁，显然是被囚禁了许久的修士。
陆行舟并未停留，他知道，以姜凝雪的身份，定然被关押在最顶层。
他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石牢区，顺着螺旋石阶向上攀登。
直到来到第五层，这里的布置骤然一变。
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大厅，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阵盘，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第 333章 真相
望着眼前的阵法，陆行舟眉头紧锁。
“这是……聚阴阵？”
此阵专用于汇聚阴煞之气，常被用于摧残修士的神魂与肉身，阴毒异常。
陆行舟的目光扫过大厅四周，终于在角落瞥见一道熟悉的倩影。
只是此刻的姜凝雪，被粗重的束灵链牢牢锁住，衣衫早已褴褛不堪，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脸上。
她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胸口微弱的起伏着，脚踝与手腕处，束灵链与肌肤相接的地方，正渗出丝丝鲜血，顺着冰冷的铁链蜿蜒而下，最终汇入中央那血色阵盘之中。
他心中疑窦丛生：按理说，这等阵法该是用来惩戒宗门内大奸大恶之辈的，为何会用在姜凝雪身上。
而且外界不是都说她结丹时渡心魔劫出了岔子，已然疯魔了吗？既是疯魔，困住便是，何必如此？
她难道犯了什么宗门重罪，这才让宗门这么对待她。
陆行舟脸色一沉，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纵然曾被她算计，可姜凝雪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的，更何况，他早已将她视作真正的朋友。
“姜仙子！姜仙子……”
他连声呼唤，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姜凝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艰难的睁开眼。
当看清来人是陆行舟时，她黯淡的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嘴角动了动，发出嘶哑的气音：
“陆……陆道友……你来了……”
“叙旧的话稍后再说，我先帮你解开身上的锁链。”
陆行舟从储物袋中取出开天斧的斧刃，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对准姜凝雪脚踝上的圆环，用力劈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圆环之上只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缺口。
他并未用尽全力，生怕力道过猛伤了她的脚踝。
紧接着，他又连续挥动斧刃，对着缺口处劈砍数下，才总算破除了她脚上的一条束灵链。
随后，他又如法炮制，解开了姜凝雪身上其他的锁链。
没了束灵链的束缚，姜凝雪刚想抬脚，身子便晃了晃，向前倒去，陆行舟连忙上前扶住她。
“姜仙子，你如今身体虚弱，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如何？”陆行舟温声道。
姜凝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衫，又抬眼望了望陆行舟，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细若蚊蚋：
“陆道友……能否借你一身衣裳？小女子怕……怕衣物上留下了什么追踪印记……”
陆行舟闻言，脸色顿时一红，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备用的灰色法袍，又摸出一颗易形丹递了过去。
“服下这颗丹药，能暂时改变你的样貌，免得被人认出。”
说完，他便转过身，背对着她，同时收回了外放的神识。
姜凝雪没有犹豫，将丹药吞入腹中。
片刻后，她原本苍白的面容开始变化，皮肤渐渐变得褶皱，转眼间便化作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
她看了一眼陆行舟的背影，转过身去，褪去身上残破的衣裳，换上了他给的法袍。
“陆道友，可以了。”姜凝雪的声音传来。
陆行舟转过身，走到她身边，眼神有些躲闪，不自在的说道：“姜……姜仙子，那……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便将姜凝雪一把抱起，朝着塔外走去。
姜凝雪靠在陆行舟的胸膛，脸颊滚烫，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的脸庞。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秘境中与他开过的玩笑，没想到竟真的成了现实。
陆行舟此时也有些尴尬，率先打破沉默：“姜仙子，外面都在传你结丹时渡心魔劫出了差错，变得疯癫了，可我看你并非如此，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凝雪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说起来，都是这天灵根惹的祸啊。”
“宗门的云曦老祖，当初收我为徒，看似是想重点培养，实则是看中了我的天灵根，想对我进行夺舍，她寿元无多，冲击元婴期无望，可修炼到结丹圆满的她，又怎甘心就此坐化？而我，便成了她延续性命、迈向更高境界的希望。”
“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才无意中得知了这个秘密，这些年，我一直拼命压制修为，不敢快速提升，就是在暗中寻找防止被夺舍的办法，不然你真以为，以我的天赋，修为会提升得如此之慢吗？”
“当初让你在秘境中炼制的丹药，正是用来防备夺舍的，可惜……终究还是被她发现了。”
姜凝雪的声音陡然带上了几分愤怒：
“她在我刚突破结丹期，灵力最虚弱的时候，破开我的洞府，突然出手封印了我的灵力，将我关在这塔内，想用聚阴阵磨灭我的神魂，再行夺舍，好在我拼死抵抗，没让她得逞。”
“没办法，她只能对外宣称我结丹出了岔子，还找来宗门的清欢长老，假意说要一起帮忙压制我的‘心魔’，实则用绝灵霜让清欢长老灵力尽失，又用阵法磨灭她的神魂，趁机夺舍，如今的清欢长老，早已是云曦老祖夺舍后的。”
“可清欢长老的寿元也只剩不到两百年，修为还只是结丹中期，为了快速提升修为，她竟与中州的西门家族达成了合作，药王谷为西门家族提供修炼用的炉鼎，以此换取对方的修炼资源，以及助她突破元婴的灵物。”
“而我，便是她选定要献给西门家族少主的炉鼎，除此之外，她还准备了一批其他的女弟子，就关在这塔的第二层……”
说到这里，姜凝雪的声音因极致的怒火而微微颤抖：
“那西门家族，很多修士都修炼一种名为‘采阴补阳’的邪功，专门掠夺女修的修为与元阴来提升自身，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只要被他们家族的修士缠上，女修最终都会落得个修为尽失、生机断绝的下场。”
“在中州，西门家族不敢明目张胆地大规模抓捕女修，但暗地里的龌龊勾当从未停止，如今药王谷主动送上门，愿意成为他们的附属势力，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炉鼎，西门家族自然是求之不得。”
陆行舟静静的听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