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此间事了,倒是要好好探索一下。
至于瑾妃突然说什么想带他离开,李云却是半点不信。
能够成为白莲教的圣女,在宫中潜藏这么多年,突然大发善心,基本没有可能。
最大的可能,是那真空家乡的圣女的到来,让白莲教总坛的权力斗争也同样白热化。
瑾妃同样想要获得那圣女的青睐,进入真空家乡。
她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白莲教主下绊子,利用李云让对方的计划落空。
至于带走李云后是杀是囚,那就是她自己说了算了。
李云当下面色肃然,义正言辞地说道:
“本座对圣教忠心耿耿,甘愿献身,怎能临阵脱逃?瑾妃莫要再言。”
说着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瑾妃看到小皇帝一副油盐不进被深度洗脑的样子,不由暗恨。
她随后冷哼一声,咬咬牙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龙辇,带着几名宫娥去了。
在场的几名司礼监的随堂太监见瑾妃面若寒霜,还以为是和皇帝聊体己话心中伤感,不由全都暗笑这小皇帝倒是好艳福。
等到瑾妃离开,龙辇继续起驾前行,来到了太和殿。
此时的太和殿,一片皇家帝王气派。
高大的门廊上方悬挂着象征皇权的龙纹幡,鲜红的颜色在阳光的映衬下更加耀眼。
穿越入门,目之所及,皆是巨大的石柱和红木的门框,石柱上镶嵌着精雕细刻的龙纹和凤凰图案,尽显皇室贵族的权势和地位。
这本是宫中举行重大典礼的场所,殿前的宽阔广场之上,此时建起了一座高达数丈的祭天台,千龙绕柱,极尽威严。
龙辇并未进殿,而是在殿前的白玉丹陛上停下,在这里已经摆放了几张座位,正中就是皇帝的龙椅宝座。
这祭天大典本就是要在室外举行。
李云从龙辇之上下来,在太监的引导下于龙椅上坐定,俯瞰下去,就见满朝文武此时早就已经恭候多时。
而在龙椅左侧的一张宽大的蟒纹宝座之上坐着的,赫然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九千岁恩海!
恩海转头看看一旁的皇帝,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皇上,龙体可还康健?”
李云同样微微一笑,说道:
“托大伴的福,康健的很。”
就在这时,一个清丽的声音在右侧响起:
“皇上前些日子不是染了风寒?哀家前去探视,都没能见到,实在担心得紧,皇上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务必要保重龙体。”
李云转头看去,立刻看到了坐在凤椅之上的太后。
当下同样笑道:
“让太后挂念了,朕理会得。”
此时他的龙椅在最高处,太后和恩海的座位都要略略低一个台阶,以示对皇帝的尊重。
完全是一副君圣臣贤的光景。
如果不是明白这些人全都各怀鬼胎,李云简直要以为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两个忠君体国感天动地的忠臣了。
放眼望去,就见那白玉丹陛之下的广场上,以内阁首辅大学士徐闻为首的一众官员,此时同样面色肃然,人人一副忠君体国的模样,只是眼神却都有些游弋。
广场的各处,一个个宫中的内监侍立,每隔几米就是一个。
而那祭天高台之上,则是几名太常寺和钦天监的官员,负责这祭天大典。
一名司礼监的小太监高声宣道:
“皇上驾到!”
下方的文武百官此时立刻齐齐叩首,高声呼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到群臣礼毕,恩海这才手持拂尘起身,直接走到皇帝的御座之前,面对下方的群臣说道:
“我武朝近日天灾不断,前有西北大旱,后有清河大水,天灾天罚,天子之责,当行祭天大典,以息天怒!”
“只是这祭天大典,自然需要祭品,咱家就先将这朝堂之上的乱臣贼子清扫一番,血祭上苍!”
说着,目光锐利如剑,扫过下方的一众文臣武将。
群臣此时心中都是一凛,不知道这恩海到底会拿谁开刀?
反倒是东竹党的众人此时神色凛然,齐齐望向站在最前方的徐闻。
就在这时,只听恩海高声说道:
“将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太监高荣、都知监掌印太监许铭拿下!”
第90章 恩海封王
京城城东,靠近城门的一片街区,因为有一座残破的土地庙,所以也被称为土地坊。
这片街区,大都是一些平民居住,起码有数万人。
此时的土地坊各处街口,已经被拒马鹿角封锁,还有一队队亲军侍卫上直军虎贲卫的兵士。
上千骑兵手持长枪长刀,在这土地坊之中纵横呼啸,见人就杀!
还有一排排刀盾手和弩手组成的小队,如同野兽般扑进一个个宅院之中,将房门踹开,高声呼喝着让那些居民跪在地上反剪双手,绑成一串牵出去。
稍有不从,就是刀枪加身,当场毙杀!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一声呼喊传来,却是一名手持长刀的男子,刚刚从一个房间中冲出,立刻就被弩箭射倒在地。
这土地坊街区之中有不少平民的家中都响起拼杀的呼喊声,还有无生老母的祷告声。
只是他们不过是一群平民,根本无法和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兵士抗衡!
同时,不断有一些民宅之中被搜出和白莲教相关的牌位、旗帜、经文等等。
一旦找到这些东西,这户人家就被当街屠戮,根本没有丝毫审判的过程。
到了这个时候土地坊的众人才明白,这些虎贲卫就是冲着他们这些白莲教徒来的!
与此同时,距离土地庙比较近的一处大宅院之中,数十名武功好手从中冲出,领头的几个身上还穿着白色莲花盛开的长袍,其中一个赫然是一名后天武者。
只是这些人很快就被一众虎贲卫团团围住,紧接着就是十几名粘杆处的密探迎上前去。
当先一名太监冷笑一声,高声说道:
“你们这些白莲教的孽障,自以为藏得多么隐秘,九千岁他老人家早就已经把你们看得一清二楚!给我杀!”
这些人正是白莲教京城分舵的人,毫无防备之下,立刻陷入了屠杀之中!
……
太和殿前,东厂提督太监高荣和都知监掌印太监许铭被几名锦衣卫按在地上,就跪在那白玉丹陛之下,群臣之前。
许铭面色惨白,高声呼喊道:
“九千岁,冤枉啊九千岁!我对您忠心耿耿,和那什么东竹党没有半点儿关系啊!一定是误会,是误会!”
下方以徐闻为首的一众东竹党官员不由面色一变,不明白恩海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恩海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咱家明白,你自然和东竹党没有半分关系……”
随后面色一凛,说道:
“你是白莲逆贼,在白莲教中身居京城分舵舵主之位,咱家说的对不对?”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一片哗然,许铭则是面色苍白,浑身瘫软,随后接着喊冤道:
“什么白莲教?咱家……咱家不知道啊……请九千岁明鉴,这一定是误会……”
恩海没有理会他,反而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高荣,接着说道:
“至于你,在那白莲妖教之中身居白莲右使之位……本座待你不薄,实在是让本座失望得紧。”
高荣叹息一声,明白此时就算是再怎么否认也没有用了,当下说道: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我白莲圣教已然于河东道、京畿道、燕察道起兵,圣兵所至,天下臣服,你这阉贼也猖狂不了几日了。”
此言一出,彻底坐实了自己的白莲教白莲右使的身份,一旁的都知监掌印太监许铭也明白彻底无可辩驳,惨然一笑,随后对着恩海破口大骂道:
“你这阉贼,祸国殃民,不得好死!无生神尊即将降临尘世,到时候杀你这阉贼就如同杀一只鸡!”
在场的众人不由一阵哗然,这高荣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督主,起码算得上是阉党之中前五的人物,深受恩海的信赖,却没想到竟然是白莲教的白莲右使,潜伏已久!
而且听高荣的意思,白莲教已经彻底起兵叛乱了!
恩海摇摇头,脸上现出一丝不忍,叹一口气说道:
“祭天。”
高荣和许铭两人立刻被拖上了那祭天高台之上,和他们一起被拖过来的,还有都知监的几十名大小太监,以及司礼监和东厂的几名太监。
下方的乐手吹响号角,鼓声隆隆,一名名锦衣卫齐刷刷拔出长刀,刀光闪烁,手起刀落。
几十颗头颅立刻沿着那祭天高台的台阶滚滚而下,他们无头的尸身则直接从高台的顶端被推了下来,落到高台之下,堆叠在一起。
鲜血如同溪水一样潺潺流出,向着太和殿这广场的四面八方流去,又或者渗入地砖的缝隙。
浓重的血腥味儿瞬间在这广场之上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隆隆的脚步声传来,一队队亲军侍卫上直军的兵士,从太和殿的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大殿和广场围在中央,长枪与长刀之上,寒光闪烁!
在场的文武百官,无论是隶属于东竹党的那些世家官员,还是隶属于后党的那些宗室官员,此时全都心中凛然。
他们都明白,恩海这是在示威!
整个太和殿之中,此时一片肃杀!
随后就见恩海看向朝臣之中的东竹党魁首、内阁首辅大学士徐闻,缓缓说道:
“徐阁老,这京城之中九姓十氏为首的世家朝臣,每家多的出几百兵丁少的几十,凑了一支人数上万的乌合之军,准备起兵作乱是不是?”
听到这话,徐闻古井无波的双目之中也掠过一丝讶然,周围的一众世家官员则都已经开始骚动。
徐闻缓缓说道:
“九千岁言重了,一些家臣家丁,乌合之军,又如何与亲军侍卫上直军十几万精兵抗衡?”
恩海面露笑容,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这一万兵丁只是内应,为了迎右军都督韩人龙的两万精兵还有那渤海国的十万狼兵入城罢了。”
听到这话,徐闻这才面色一变,缓缓说道:
“原来九千岁早就已经打探清楚,这粘杆处密探,名不虚传。”
属于东竹党一系的一众世家官员此时则是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