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远处的皇帝平静地望了过来,于永不经意间与皇帝的目光对视,瞬间就感觉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还能逃得了吗?
罢了,罢了……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泄了一样,任由朱厚祥和白柳架着,来到了皇帝面前。
“嘭……”于永被朱厚祥和白柳两人按在地上,跪在皇帝面前,身上除了血,就是不断涌出的汗水。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于永面对这原本平日里被他看不起的小皇帝,只感觉仿佛是面对一尊降世仙神,那无所不在的压迫感,让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对方。
那已经不单单是对死亡的恐惧感,还有一种莫名的威压。
有如神降!
在他的身后,朱厚祥和白柳两人也是诚惶诚恐地站在那里,战战兢兢,汗出如浆,不敢做声。
他们这活下来的一百多人,全都是见机得快,早早就跪下磕头求饶的。
此时虽然皇帝暂时没有杀他们,谁也说不准后面会有何种处罚。
天威难测!
想到之前谣传的什么皇帝是傀儡木偶的话,他们只觉得荒诞而可笑。
这明明是在深渊之中凝视众生的潜龙!
望着眼前的于永,李云无喜无悲,淡淡说道:
“恩海去了什么地方?有何计划?”
于永此时口中咳血,膝行而前,用力磕头道:
“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于永罪该万死!九千……恩海带着六卫兵马,共两万精兵,已经悄悄前往云山,准备将那云山武林盟会上的江湖人士一网打尽!他……他还有内应!”
“月山剑庄庄主蔡剑生,原本是陇湖蔡家的世家子,是东竹党安排在武林盟会中的一个暗桩,想要借机扶他上位,掌控武林盟!”
“恩海得到密报,着我带着府兵卫精兵前来围剿,还有粘杆处的几名高手……蔡剑生的家人被我绑了,他也不得不屈服,现在已经到了云山盟会了。”
“恩海已经亲自带六卫兵马前去围剿那武林盟会!”
于永此时明白,根本没有任何好保留的。
在皇帝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那些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反而是尽快表露自己的忠心,将自己曾经的名号和盘托出,才有一线生机。
当下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阉党的计划全都讲了出来。
他本身就是司礼监随堂太监,就在恩海身边当差,了解的内幕实在不少。
到了后来,连恩海派锦衣卫指挥使郑浩然前去搜寻洪王、献王之后的事情,也都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那郑浩然已经找到了献王之后,时年二十岁,虽然年龄大了点,但是十分乖觉,见到九……恩海之后就跪地磕头,口称亚父……”
李云微微颔首。
原来恩海他们已经找到了献王之后,而且听这意思,要比他这个小皇帝识时务的多。
直接跪地喊一个太监亚父,倒是能屈能伸。
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恩海已经决定,等到武林盟的事情了了,再将世家东竹党压制一番,就将废帝另立,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于永此时说得义愤填膺,脸上竟然现出几分忠臣的愤慨,仿佛他和恩海之间完全是毫不相干一样。
说到这里,于永咳一口血,又向李云重重磕头道:
“小人于永被猪油蒙了心,不知英主在前,竟然助纣为孽,跟随恩海行那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罪该万死,哪怕千刀万剐都难以洗刷小人的罪孽!”
“万幸小人还有些微蛮力,在江湖上也曾有些许微名,只求能戴罪立功,为皇上效死!”
他此时已经逐渐想明白,皇帝虽然武力强悍,但应该没有多少能驱使的心腹。
否则的话,也不会孤身一人出宫,亲自出手。
现在正是皇帝用人的时候。
现在只需要引起皇帝的好奇心,让皇帝问他到底姓甚名谁,在江湖上又有什么名号,定然能引起皇帝的兴趣。
毕竟他百手人屠的名号,曾经也很是威风过一把,想必皇帝也曾经听闻过。
到时候自己就顺势加入皇帝麾下,起码能活下来了。
至于这内力恐怖的先天武者皇帝和已经臻入化境的九千岁恩海之间,到底谁能赢得最终的胜利,这就不是他现在所关心的了。
大不了再替九千岁反水。
于永说得恳切,此时涕泪齐流,口中还不时流出鲜血,颇有一些杜鹃啼血的忠义之相。
就听眼前的皇帝赞许地点点头道:
“为朕效死?朕答应你。”
说话间,于永只感觉罡风从颈后传来,抬头看到的却是皇帝随意动了动手指,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在他的身后,那朱厚祥和白柳同时挥动手中长刀,斩下了于永的头颅!
于永的头颅滚落在一片血污之中,死前最后的念头却是一片愕然:
他怎么不问我百手人屠的名号?
第68章 你们已经死了
于永的头颅在血污之中翻滚,无头的尸身也重重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自始至终,他这个百手人屠甚至都没敢使出他那十二柄剥皮刀,和李云正面对抗一下。
随着于永的死亡,那朱厚祥和白柳此时也都慌忙跪倒在地,与剩下的一百余名府军卫的兵将一起磕头求饶。
“求皇上饶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求皇上饶命!”
“圣上英明,只求圣上饶了末将这条贱命,末将愿为圣上诛杀阉党国贼!”
“皇上,皇上我再也不敢了,这一切都是那阉党指使,是恩海那奸贼的主意……”
“求圣上饶命!”
“……”
此时那剩下的一百多名府军卫的兵士纷纷磕头求饶,只求皇帝能够宽恕他们的罪行,饶过他们的性命。
有些人更是在心中暗恨,恨自己有眼无珠,若是早知道皇帝有此等神功,他们早早暗中相助,以后如果皇帝彻底掌控朝政,不说封王拜相,起码也是从龙之功。
皇帝坐在一片血泊之中的太师椅上,身上却不曾沾染半点血污,听到众人求饶的话语,脸上现出悲悯之色,淡淡说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虽然犯下兽行,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就不再杀你们。”
听到皇帝的话,一众府军卫的兵将不由狂喜,很多人更是痛哭流涕,全身仿佛虚脱一般,一边拼命磕头一边叩谢皇恩:
“谢皇上!谢皇上恩典!”
“谢圣上隆恩!”
“叩谢皇上!皇上仁德,天下感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愿为皇上效……愿为皇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众人正在血污之中磕头谢恩,就听皇帝用低沉的声音淡然道:
“不必谢朕,朕说不再杀你们,只因你们的经脉早就被那真气罡风撕裂……你们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朱厚祥突然感觉自己的口鼻和耳朵里一片温热,连带双眼之中都是湿润温热。
他赶忙摸了一把,立刻看到满手的鲜血,视线也迅速模糊。
抬头看向周围众人,就见一众府军卫的兵将此时全都是七窍流血,满脸恐惧和愕然。
他们猛然发现,自己的体内仿佛是被砸碎的瓷器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布满了裂痕和暗伤。
只是这些暗伤到现在才彻底发作。
一切都已经晚了。
很多跪在地上的人再也没能抬起头来,就那么死在了那里。
刚开始还有呻吟声和抽搐声响起,很快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山风从远处的揽月湖湖面上吹来,吹过被屠戮一空的村镇,吹过遍地残尸的月山剑庄,将腥甜的血腥气吹散到山林之中。
李云抬头望着湛蓝天空中飘过的一朵浮云,还有远处山峰上的青翠,会心一笑。
痛快,好风。
当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向月山剑庄的庄主大院走去。
很快来到那大院柴房,李云推门进去,就见一个中年美妇和一对十岁左右的孩童,正被五花大绑,就丢在柴房的柴堆上。
正是蔡剑生的妻儿。
这也是他来这月山剑庄的目的。
李云道:
“不要怕,我带你们去见蔡剑生。”
……
月山山脚下,马车旁的一株大树下,文小小有些担忧地望着眼前盘膝而坐的卢灵兰。
就在刚才,她已经借助那八方真元丹的庞大药力,再次突破,达到了凡武七品的境界。
而师姐卢灵兰此时则同样已经触摸到了瓶颈,正在冲击凡武八品!
原本按照文小小原本的修炼速度,想要从凡武五品达到凡武七品,那起码还要十几年的时间。
那都是她天赋还不错的情况下。
毕竟七品就算是正式踏入一流高手的境界。
只是自从遇到李云之后,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路连破两阶,直接达到了七品,简直是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眼前的卢灵兰体内猛然传来如同海潮般的声音,奔涌而动!
那海潮声越来越大,文小小瞪大了一双美目,仔细观察着师姐,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她明白,那声音正是凡武八品血如汞浆的特征!
突然之间,眼前的卢灵兰猛然睁开双目,轻轻吐出一道气息。
这气息极为悠长,气贯长虹,却又带着冰寒之意,竟然将眼前的大树刺出一道深沟。
髓如寒霜!
文小小连忙欢呼道:
“师姐,你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