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皇帝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
“朕要炼的,是武功圣药,武林奇药,赵太医不用担心,就照这方子炼就是了。”
听到这话,赵回春先是一愣,随后猛然想到了什么。
听太医院的高太医说,恩海这段时间经常闭关不出。难道是那恩海练功需要各种奇珍大药,皇帝就随便炼一些毒药毁了这些奇珍大药,让那恩海吃不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算是毁了这些大药也值了!
赵回春此时一边在心中为自己的目光短浅而自责,一边来到丹炉前,仔细看看皇帝给他的毒方,开始炼药。
罢了,就炼它几炉毒药!
烟火升腾,一份份奇珍大药被投进丹炉之中,赵回春隐隐有些心疼,又有些希冀。
又或者,皇帝这次给的丹方真的能炼成?
赵回春此时按照丹方潜心炼药,老老实实把那些药材全都投进炉中,转眼间一整天已经过去,到了黄昏时分。
其中一个丹炉之中传来异响,有青烟冒出,应该是炼成了。
赵回春连忙将这炉丹药取出,就见丹炉的底部有一层黑乎乎的药泥,散发着腥臭辛辣的味道。
仅仅是闻上一下,赵回春当场就吐了,恨不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毒药,这绝对还是毒药!
紧接着,剩下的丹炉全都发出震动,传来异响,有相似的青烟冒出。
赵回春在几个内监的帮助下,一个个撤火降温开炉,一股股恶臭从中冒出来,每一炉底部都是一层黑乎乎的药泥。
看到这一幕,已经在一旁榻上睡着了的小皇帝醒过来,惊喜道:
“成了,成了!全成了!赵太医不愧是我大武朝太医院的神医,当的起炼丹妙手这个称号。”
赵回春此时已经麻了。
您说成了就成了吧。
李云喜滋滋地说道:
“还得劳烦赵太医为朕搓丹。”
所谓炼丹,其实更多的是炼成药泥,最后的丹药形态都是用手搓出来的。
除了第一次炼制的武体大药,被铅汞所凝,自动成丸,就连后来的玉虚神琼都是要自己搓的。
赵回春此时整个人都已经麻木,感觉哪怕皇帝有苦衷,这丹炼得也有些侮辱他的医术了。
当下机械式的操作,很快将这十个丹炉里面的药泥搓成了一百个龙眼大小的药丸,装在一个盘子里呈到皇帝面前。
拿了赏赐叩谢皇恩之后,赵回春有些失魂落魄走出御书房。
他已经被那药泥给熏得脑子都麻了。
刚出了门,就见苟忠已经等在那里,眯着眼睛问道:
“赵太医,这药炼得怎么样?”
赵回春抬手放在苟忠鼻子下面让他闻了闻。
苟忠当场吐了一地,忙不迭笑着向赵回春翘起大拇指,赞叹连连。
这药一闻就知道有多毒,就看小皇帝吃了能撑几日了。
等到赵回春离开,苟忠等内监也满意而去,连珍儿也被支走,李云这才将那些刚刚炼好的丹药用瓷瓶五个一瓶装了,珍而重之地放好,又取了一瓶,运转皇气灵力作为药引,注入这里面的丹药。
很快,原本的恶臭味道消散,一股浓郁的药香从这瓶丹药之中散发出来。
他能够感受到,这丹药虽然远不能和他第一次吃的那仙武大药相比,却也是江湖上的绝品丹药。
起码对于那些凡俗武者来说,这丹药绝对能够用来破境!
超品之上作用不大,但是超品以下困在瓶颈之上的那些武者,吃一粒,绝对可以突破!
不知道有多少人此生都卡在某个境界,难以寸进。特别是对于八品九品的武者来说,每一次突破都是天翻地覆。
相信这丹药如果流传到江湖之中,定然是一场腥风血雨,可能比玉虚神琼还要被人追捧。
吃下去,就是实打实的力量!
此药,可以命名为九转大还丹!
将这瓶丹药收好,李云心中满意。
以后恩威并施,就看谁有那个造化了。
吃了晚饭,等珍儿睡下,李云换上海龙衣,灵识展开,又悄然离开了养心殿。
昨晚夜行收获巨大,让他心里痒痒,以后绝对不能浪费晚上的时间。
他并未前往康宁宫又或是后宫的其他各处,而是一路摸出皇宫,又出了皇城,来到了京城之中,向着一条街巷而去。
今日炼丹的时候已经听赵回春说,恩海在群臣议事时已经放了裴忠。
好不容易找到个真忠臣,那定然要好好经营培养。
想要在朝中找出支持者,就着落在他身上。
今晚就再去见一见裴忠!
第34章 忠义之气,可当百万雄兵!
城东,平民聚居之地,草帽巷。
一间普通的宅院,门口挂着一个颇有些老旧掉漆的招牌,上书“裴府”二字。
天色已黑,一辆破旧的马车在巷子口停下,车夫说道:
“裴大人,到您府上了。”
说着掀开马车帘子,就要将里面的人搀扶下来。
裴忠摆摆手就要拒绝,他现在只感觉全身的力量不断涌来,整个人不光是伤势尽复,甚至有一种年轻了十几岁的感觉。
只是猛然想到了什么,裴忠又抓住那车夫的手臂,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小心翼翼从马车上挪下来。
那车夫看得难受,叹息道:
“裴大人您这种好官受这种罪,这实在是……”
裴忠低声说道:
“东厂的番子可能就在附近,不得胡言。”
那车夫连忙缩了缩头,不敢再说什么,将裴忠扶到门口,立刻转身驾车离去。
裴忠颤颤巍巍将门推开,就听一阵抽泣声从小院里传来,就见十几人正在院子里哭成一团,全都是满身尘土,身上还带着秸秆和草叶。
正是刚从牢狱里面放出来的家人。
旁边还有一个一身劲装打扮,腰挎长刀的孔武男子,如同护卫一般护在裴家人左右。
听到门响,众人转头看过来,见是裴忠,立刻转悲为喜,纷纷向裴忠迎过来。
“老爷!”
“爹爹……”
“父亲,那阉党将您放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冲在最前面,扶住裴忠,满脸欣喜地将他迎进了院子。
原本前几日随着裴忠的下狱,他们家突然被锦衣卫抄家,全家十几口连同两个忠心耿耿的老仆都被投进了牢狱之中。
虽然锦衣卫还没来得及给他们上刑,但听说皇上已经下旨,要把他们全家抄家,男的流放,女的充入教坊司。
这几乎是让所有裴家人都跌入了地狱之中,终日以泪洗面。
更不用说作为主心骨的裴忠被关入了诏狱天牢之中,可能早就已经重伤死去。
今日那些锦衣卫突然冲进来,裴家众人甚至都做好了咬舌自尽以身死节的打算,却没想到锦衣卫竟然把他们给放了。
回到家中,也是心中惴惴,不知道裴忠能否幸免,不由悲从中来,相拥而涕。
此时见裴忠回来,心中欢喜自不必说。
等到进了院子,将院门关好,原本一脸虚弱的裴忠突然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没有丝毫伤病,向那带刀男子行礼道:
“原来是沈镖头护持我一家,多谢沈镖头!”
那名带刀男子,正是京城飞雁镖局的总镖头沈雁飞,一名实力强劲的八品武者。
裴忠向来有些清誉,担任礼部右侍郎后曾经帮过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帮飞雁镖局在一起夺镖的案子中主持公道。
没想到这种危难关头,沈雁飞竟然还敢出手相助。
也只有沈雁飞出手相助。
沈雁飞连忙上前扶住裴忠,低声道:
“恩公言重了,雁飞那日来得迟了,只来得及带走小小姐和小公子,好在恩公吉人自有天相,否则,雁飞哪怕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去劫一劫这诏狱天牢!”
当日从宫里当值的朋友那里得到裴忠要被抄家的消息,沈雁飞立刻拼命赶过来,只是他前脚刚到,锦衣卫就已经踹门,只来得及带走了裴忠最小的一对儿女。
今天听说裴忠全家被释放,连忙赶来,也将裴忠的儿女送了过来。
旁边裴忠的大儿子裴以仁暗恨道:
“我听说皇上竟然还到诏狱之中辱骂父亲,这昏君……”
一句话还没说完,裴忠面色一沉,道:
“住口!”
在场众人连同正在哭泣的女眷同时噤声。
裴忠虽然不会武功,而且家里清贫,却向来严以持家,说一不二。
裴以仁不解道:
“父亲,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
“恩公,您刚刚出狱,千万不要动怒,伤了身子……”沈雁飞连忙扶住裴忠,随后讶然道:“恩公您的气血……”
他感受到,裴忠的气血旺盛,远胜从前,甚至根本不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
按理说受了庭杖又被关进诏狱,怎么也要受伤虚弱,裴忠身上却没有丝毫这种情况,甚至比他大儿子裴以仁还要健壮。
看着眼前不解的家人,裴忠叹一口气,说道:
“以仁,以义,以礼,你们随我来,还有沈镖头,也请移步寒舍书房。”
一盏茶后,裴家人安顿完毕,书房内油灯亮起,裴忠将窗户关好,看着眼前几人沉声道:
“今日我所讲之事事关重大,一旦泄露,轻则抄家杀头,重则这天下从此万劫不复,你们都要发下毒誓,绝不泄露。”
哪怕眼前的人都值得他完全信赖,亲儿子和恩人一同在场,裴忠还是让几人发了毒誓才算完。
等到几人发誓完毕,裴忠这才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