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体表,一层淡蓝色的水幕正在缓缓消散——那是玄水佩中最后一滴玄水的力量,帮他挡住了刚才何义那一记火矛以及冲击波的余威。
而对面。
何义的身形也重新显露出来。
他周身悬浮着那面滴溜溜旋转的古朴火焰虚镜,四只火焰鸾鸟环绕身侧,衬托得他仿佛神灵降世,威不可挡。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
“哈哈哈!”何义发出一阵张狂至极的大笑。
“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了吧?可惜啊,在我的这件法宝之下,依旧没用!”
他笑得猖狂,似乎要发泄刚才的恐惧,心中却是冷汗直冒,后怕不已。
他早就得知,这李长岁手中有能威胁筑基初期的灵符。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张灵符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甚至超过了他预估的极限!
若非此行出门,是为了拿到这件赵家确保他在升龙台比斗中获胜,而特意弄到的防御法宝。
刚才那一剑,他恐怕已经死了!
好在……挡住了!何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兴奋。
这面“八荒离火鉴”果然不凡。
有这等宝物在手,别那个被称为天之骄女的白清芙,也绝无可能赢他!
这次的升龙台,筑基丹已是他囊中之物!
“古宝?!”
半空中,负责观战掠阵的程染青看着那面古镜,美眸中也露出了惊愕之色。
“不……应当是一件高阶的仿制古宝。”
她细细凝视片刻,心中便有了判断。
但即便只是仿制品,那也是极其罕见的防御重宝,远非一般的极品法器可比。
“这样的话,木延输定了啊……”
程染青心中暗叹。
刚才那张极品庚金剑雷符,应当就是木延最后的底牌了。
而那面古镜看起来灵光依旧,至少还能再抵挡数次同级别的攻击。
你连对方的防都破不了,还谈何赢?
而在另一侧观战的何森,此刻更是猛地松了一大口气,背后的冷汗都浸湿了衣衫。
刚才那恐怖的紫金剑光爆发时,他真以为二弟要栽了。
“没想到,当初那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竟然成长到了这等地步……可惜还不能弄死他……”何森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与嫉妒。
赵鹤年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恢复了一脸淡然之色。
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贪欲之色愈发浓烈。
“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这李长岁的价值。
“能炼制出这等威力惊人的极品符箓,此子在符道上的天赋简直骇人听闻。一定要将之——”
他正盘算着如何压榨李长岁的价值,忽然,面色大变。
第80章 暗毒
战场中,何义则居高临下,隔着稀薄的雾气,看向前方的李长岁,冷笑道:
“负手投降,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
然而。
他的话未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下一刻。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还要近在咫尺的恐怖灵力波动,毫无征兆地在他脚下爆发!
那是……
就见那之前被他无视,散落于地,插在他前方仅仅几米处,其中的两根青色木刺之上,突然爆发出了刺目的紫光!
不止一处!
而是两处!
两根原本看似普通的木刺,此刻竟然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强烈的锋锐毁灭气息,首先让那可刺穿金石的木刺载体直接崩碎。
紧接着。
两张一直隐藏在木刺之后的紫色灵符,瞬间激发!
【庚金剑雷符】!
而且是两张!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爆发,再加上何义刚刚挡下那一击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那面“八荒离火鉴”还在回气的间隙……
嗤!!
两柄紫金雷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交叉着朝何义激射而去!
“竖子尔敢!!!”
一声惊怒交加的大喝从场外传来。
一直老神在在的赵鹤年终于坐不住了。
若是何义死在这里,那是赵家无法承受的损失!
轰!!!
强烈的紫光瞬间淹没了何义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便是一股赤红色的火焰灵力疯狂爆发。
立于半空中的程染青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那是……灵符夹附着在木刺术上?”
她美眸闪动,震撼于李长岁这环环相扣的算计,连她都一时没有注意到。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那正在场中的赵鹤年,最终并没有出手阻止。
片刻后。
雷光渐渐消散。
场中现出两道身影。
赵鹤年一身服袍已然焦黑破损,手显得颇为狼狈。
而在他身后,护着一人。
正是何义。
此时的何义早已没了之前的张狂。
他披头散发,身上的锦袍破烂不堪,胸口处更是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虽然避开了心脏要害,但气息已经萎靡至极,显然是受了重创。
那面“八荒离火鉴”因被李长岁抓住间隙,没来的及激发,此刻跌落在一旁。
若非赵鹤年及时相救,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咳咳……”
何义咳出一口鲜血,眼神灰暗。
踏踏……
李长岁自白雾中走出。
他一身黑袍依旧干净无比,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目光扫过狼狈的赵鹤年与重伤的何义,淡淡道:
“前辈,你犯规了。”
语气平静,却让在场人都不敢忽视。
好在我做了二手准备……李长岁心中暗松一口气。
当他看到何义身边跟着那个筑基老头时,便联想到了对方可能出自赵家。
他的第一张用出的庚金剑雷符,便是对赵家的赵常林用的。那赵家很可能知道他手中有能威胁筑基期的手段。
既然如此,何义只要不傻,敢跟扬言与他单挑,就一定有着绝对的自信。
所以,李长岁从一开始就没大指望正面那一张符能解决战斗。
他在之前的数次木刺术攻击中,故意示弱,让对方以为他黔驴技穷,实则暗中将两张【庚金剑雷符】夹杂在其中。
这灵符本身就是他亲手炼制,熟悉无比。
再加上他那暴涨至筑基期的神识,隔个十数米精准操纵激发,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有些心疼啊……李长岁看着地上那两处焦黑的痕迹,有些肉疼。
这都是钱啊。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省下这两张的。没想到这何义还真有两个乌龟壳。
唰。
一道紫影飘然落下。
程染青站在李长岁身侧,看着对面的赵鹤年,道:
“赵道友,既然插手了,那便是你们输了。”
赵鹤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此时自己直面那一击,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这道灵符的恐怖。
连他这个真正的筑基修士仓促之下都受了不轻的伤。
而且刚才自己违规出手救人,程染青没有阻拦,已经是给面子。
现在的局势,何义重伤失去战力,他自己也受了损耗,还要面对状态完好的程染青……
赵鹤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冷道:
“技不如人,我们认栽。”
“我们走。”
说完,他搀扶起重伤的何义。
何义此时浑身用不上劲,听到这话,脑中满是强烈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