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凑齐那最后1点灵蕴。希望下一次抽取,能得到一门有助于提升技艺的命格。”
……
五日后。
符堂休息区。
李长岁正在盘膝修炼。
这几日他对温养符墨的任务已是轻车熟路。
凭借法力生息的命格,这任务对他来说相比旁人,确实轻松不少。
其他人大多时间都用在打坐恢复法力,而他只需小半时辰就能恢复,余下近半时间都可用来修炼。
“可惜不是晚上,修炼速度慢了些。”李长岁心中有些食髓知味。
又修炼了半个时辰,估摸法力已满,他便起身收功。
这时,一道身影自走廊内走出,面带疲惫,见到他眼睛一亮,开口道:
“李师兄。”
李长岁点了点头。来人正是胡阳。
这几日他已弄清楚,胡阳并非符堂常驻之人,而是同他一样接了任务的外门弟子,只是常被使唤打杂。
那柜台管事,内门弟子卢炎,据说是许符师的记名弟子,为人倨傲。
胡阳却是个爱说话的性子。
李长岁便顺势与他聊上几句,正好能从他口中打听些消息。
自从入门以来,他已不再像最初那样频繁打探消息。
修炼日久,便知许多传闻虽有趣,但对修行无大用,终究修为才是根本。
他连内门弟子都不是,知道太多杂闻,除了避些任务中的坑之外,多半只是听个热闹,反而耽误修炼。
因此除了日常修炼,他对宗门近况反倒渐渐生疏。
如今也是该更新些信息的时候了。
“真羡慕李师兄,中品灵根再配上木属性功法,效果竟这么好。”
通常旁人只能点亮三格符墨时,李长岁便能点满四格,天黑之前即可返回。
面对胡阳的询问,他将之归因于自己的中品灵根与所修的长春功。
长春功确有增强耐力之效,但自然没如此显著。
不过李长岁并不担心,个人体质本有差异,他展现出的速度尚在合理范围之内,并不惹眼。
这些日子他也观察出,在符堂做事的弟子,要么灵根未达中品,要么年岁已长,都是难以在宗门限期内突破练气中期之人。
“如此行事,宗门难道不会惩戒这些管事吗?”李长岁问出心中疑惑。
胡阳一愣,随即低声叹道:
“像我们这样的外门弟子,宗门能保性命就不错了。你没见招赘婿的时候,巴不得我们都去入赘。”
李长岁觉得奇怪:“虽说有灵根者结合,更易诞出有灵根的子嗣,但宗门就如此缺人?”
胡阳压低声音:“听说,是宗门里最大的白家和赵家在争权,有灵根的族人自是越多越好。
“宗内的管事也多半出自这两家,宗门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说着,叹了口气:
“我说不定也得去当那赘婿,毕竟比起遣返凡俗,当头种马还留有一线仙缘。”
李长岁若有所思。
他明白何森为何要针对他了。
看来并非单独针对他一人,如他这般处境的外门弟子恐怕不少。何森不过是想拿他立威,最终目的仍是推他一把。
自己这中品灵根,在他们眼中应当还算不错。
……
很快,半月时间过去。
李长岁出了屋,踩着小径前往符堂。
左侧是灌木林,晨鸟的啾鸣声此起彼伏,右侧则是一排排供外门弟子居住的小屋。
不时能见到有身着黄袍的年轻修士从小屋中走出,他们大多神色匆匆,或是去接取任务,或是赶着完成今日的活计。
李长岁倒不用再为接取任务奔波,因为符堂温养符墨的任务,是以一月为期结算的。若不考虑那微薄得与付出毫不相称的贡献点奖励,这勉强算是一份稳定的差事。
忽然,李长岁的步伐微微一顿。
他看见前方右侧的一座木屋前,稀稀拉拉围拢了十数名弟子,正朝着屋子方向指指点点,低声交谈着。
都围在那里做什么?李长岁心中奇怪,但脚下未停,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只是没走几步,那聚集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只见一名颧骨高耸、身着内门白袍的男子,在另两名白袍弟子的簇拥下,沉着脸走了出来。
李长岁目光一凝,那为首者,赫然是管事何森。
第6章 邪修
何森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出人群,似乎满腹心事,根本没看周围人一眼,径直汇入小径,快步离去。
李长岁见状,心头一动,刚想顺势走过去看个究竟。
却见在何森身后,那两名随行的内门弟子,正抬着一具用白布草草掩盖的躯体跟了出来。
那白布显然不够长,露出了下方僵硬的手脚,而那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干瘪地紧贴在骨头上。
李长岁瞳孔微缩。
目睹此景,前方的人群瞬间变得异常安静,只余下几声压抑的抽气。
出事了!李长岁跟着附近几个同样被吸引的弟子迅速靠近,直到那抬着尸身的几人走远,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才嗡嗡地响起:
“……太惨了……”
“都成干尸了。这……这是赵莽的屋子吧?”
“昨天,昨天我还和赵莽一起做任务呢。”一个瘦高个弟子声音发颤地说。
顿时,不少人纷纷围过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李长岁转向身旁一个正不住摇头叹息的弟子,拱了拱手,低声问道:
“这位师兄,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抬出去的那位,难道是赵莽师兄……?”
那弟子脸色苍白,点了点头,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摆了摆手,便转身挤出了人群,不愿多言。
李长岁又静静听了一会儿周围零碎的议论,这才转身离开。
他继续走向符墨堂,心中却是一片沉凝。
赵莽死了。一个练气三层的弟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住所里。
听那些议论,似乎他一身气血真元都被吞噬殆尽,化作了一具干尸,死状极为可怖。
化作干尸……这分明是某种邪道手段。
此事让李长岁更加忧心的是,他们虽是地位不高的外门弟子,住所位于山门脚下,但毕竟仍在白虹宗护山大阵笼罩之内。
宗门大阵日夜运转,每一名外门弟子都登记在册,即便天赋不佳,宗门也会安排其前往世俗效力,绝非可以随意处置,无声无息消失的存在。
如今竟有人在宗门内部行凶,手段还如此残忍邪异。
这也给他敲响了警钟,白虹宗内,并非绝对安全的桃源。
修仙之路危机四伏,宗门的庇护并非永恒,最重要的,终究是自身的实力。
……
一月过去。
又一夜修炼过后,迎着从窗外投进来的晨光,李长岁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丹田内的法力又精进了一丝。
有了【月下独悟】这个命格后,哪怕白日需要完成符墨堂这等耗费法力的任务,但他的修为进展仍然比以前要快上许多。
“不出十日,我应当就能突破至练气三层了!”
这半月里,他倒是好好安稳修行了不少时日。
这其中,自然有那何森没找他麻烦的原因。
一想到此,他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前几日,宗门下发以供弟子修炼的培元丹。
他收到后,自己都没法用,特意找上了那何森,将之“上交”了上去。
收了他的东西,何森并没有任何表示。
李长岁也再次主动接了温养符墨任务。
一是这任务对他来说,其实并不累。每日他有近半时间,看似在恢复法力,实则在修炼。
就是在温养时实在枯燥了些。
二是哪怕他不主动接取,那何森还会找个由头强迫他接。
李长岁觉得,其中或许还有那赵莽之死的原因。
何森自顾不暇。
外门弟子赵莽死在宗门内,引起宗门震怒,执法堂的弟子这半个月几乎踏遍了整个外门区域,何森作为他们这一片的管事,首当其冲,为此事也要担责。
但李长岁并没有幸灾乐祸,这意味着自己很不安全。
要知道,白虹宗作为方圆千里的霸主,外门弟子住处也笼罩在宗门阵法之下。
而发生此事,很有可能是宗门内部之人所为。
且赵莽不是简单的死,其死状,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种邪修功法。
这更是触动了宗门高层的神经。
“但在宗门执法堂彻查下,半月都没有查出任何消息……”李长岁不由警醒。
他听说那几日,连内门都有数位执事长老被惊动,亲自下来查看。
这说明这凶手修为不简单,而且手脚极为干净。
赵莽的住处离他不远,若那晚遭劫的是他,恐怕凶多吉少……
这个认知也让他修炼的愈发卖力。
在实力不足之前,低调和谨慎才是保命之道。
收拾好心情。李长岁朝符墨堂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