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这是怎么了？
竟然会跟师弟开这种玩笑，还带着一股子……小女儿家的醋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清辞的耳根瞬间红了。
她连忙偏过头，假装去看落日，只是手指却下意识的紧了紧。
“是……是师姐失言了。”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水榭之中，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纱帘的沙沙声。
昏黄的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却又隔着一张石桌的距离。
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
李长岁坐立难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那张极品【金身符】，此刻却怎么也拿不出手了。
在这种氛围下，若是再掏出一张符箓来谈什么符道，只会让气氛更加尴尬。
“那个……”李长岁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对着白清辞拱手一礼：
“天色已晚，师姐既然还有心事，师弟便不便多扰了。改日再来向师姐请教。”
白清辞也连忙站起身，并未挽留，只是低着头道：“好……师弟慢走。”
李长岁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出了水榭。
直到走出了洞府，被山风一吹，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洞府大门，李长岁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这都什么事啊……”
“不过，一年后的升龙台……”李长岁收敛心神，眸光幽深：
“看来，我得做两手准备了。”
……
第47章 面具
又是深秋。
白虹宗，宗门广场。
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被萧瑟的秋风卷起，又无力地落下。
李长岁立于广场边缘，目光扫过眼前这稀稀落落的人群，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恍若隔世的感慨。
“又是一年啊……”
往年的宗门小会，那是何等的热闹非凡。
内门弟子谈笑风生，外门弟子成群结队，在此交换资源，互通有无。
可如今，眼前的景象却显得格外凄清。
摊位少了大半，且大多位置偏僻冷清。
往来穿梭的弟子，不仅数量锐减，神色间更是多了几分匆忙与惶恐，少了往日的从容。
而且，李长岁一眼望去，发现留在此处的，大多是些面容稚嫩、修为仅在练气二三层的外门底层弟子。
那些稍微有些实力的练气中期、后期弟子，几乎都已经看不到了。
“都被派去前线，或是驻守各处资源点了吗……”
李长岁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白虹宗与流云宗的战事，虽然还没打到山门来，但这股战争阴云，已经实实在在地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宗门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磨盘，正在一点点将这数万弟子的血肉卷入其中。
李长岁摇了摇头，收敛心绪，缓步走入场中。
他在各个摊位间穿梭，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摆放出来的物品。
一圈逛下来，却是大失所望。
“太差了。”
以前的小会，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精品法器或是珍稀灵材流出。
可现在，摊位上摆着的，大多是些低阶的灵材，刚刚成熟的灵草，或是一些残破不堪的法器碎片。
真正的好东西，早就在战争初期就被搜刮一空，或是被持有者死死捂在手里，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想买一件能飞行的法器，或者更好的防御法器，在这里怕是找不到了。”李长岁眉头微蹙。
他现在手握大量灵符，灵石储备更是接近两千，算得上是身家丰厚。
但有钱花不出去，连用来转化灵蕴的灵材，都难挑到。
“看来，还是得再去一趟黑石坊市。”李长岁看向宗门外的方向。
黑石坊市处于虽然鱼龙混杂，但那里才是真正能淘到好东西的地方。
尤其是现在正值两宗冲突，夹在白虹宗与流云宗之间的黑石坊市，必定有不少杀人夺宝后的“黑货”急需出手，那里才是销赃和淘宝的天堂。
“只是……”李长岁想起这几日打听到的消息，心中又是一沉。
如今宗门对外出的管控极为严格。
除了领取任务的战斗人员，普通弟子想要离宗，必须经过层层审批。
就算是符堂的记名弟子，想要出山门，怕是不容易。
正当李长岁边走边思索之际，前方的一阵争吵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百八十块灵石？！你疯了吧！”
“你怎么不去抢？就这破玩意儿，能值这个价？”
声音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李长岁循声望去。
只见在广场角落的一个不起眼摊位前，两名身着外门灰袍的弟子正争得面红耳赤。
那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的青年，看着修为不过练气三层，此刻正死死护着摊位上的一样东西，梗着脖子道：
“爱买不买！这是我家传的宝贝，少一块灵石都不卖！”
而在他对面，一名身形稍微壮硕些的外门弟子正指着他鼻子骂骂咧咧，显然是想买又觉得价格离谱。
周围零星几个路过的弟子也停下脚步，探头观望。
李长岁原本不想理会这种闲事，正欲绕开。
但就在他目光随意扫过那摊位时，脚步一顿。
法器？李长岁缓步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身上那袭代表内门弟子的云纹白袍格外显眼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
正在争吵的两人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那名壮硕的买家回头一看，见是内门师兄，脸上的凶相瞬间收敛，变得有些局促。
他看了看摊主，又看了看李长岁，最终嘟囔了一句，便悻悻地转身钻入人群溜走了。
摊位前瞬间清净了下来。
那瘦削摊主看向李长岁，有些拘谨地拱手道：
“见过……见过师兄。”
李长岁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目光径直落在了摊位正中间的那件物品上。
那是一张半透明的薄皮，摊开在黑布上，大概只有巴掌大小，质地像是某种风干的兽皮边缘参差不齐，颜色微黄，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便是方才你们争执之物？”李长岁指了指那张薄皮。
“是，是的。”
那摊主见李长岁询问，连忙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推销：
“师兄好眼力！这可是个好宝贝，乃是小弟家传的一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李长岁神色微动，眉头轻挑。
“没错！”摊主压低声音道：
“师兄别看它样子不起眼，甚至看不出什么品级灵光，但这是一件特殊的法器。
“只要将其贴在脸上，注入灵力，便能瞬间改换容貌，甚至连面部的细微表情都能完美模拟，绝非寻常的易容术可比。乃是……乃是行走江湖、藏匿身份的绝佳之物！”
听完介绍，李长岁并未全信，而是伸出手：“我能否看看？”
“自然可以，师兄请便。”
李长岁拿起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入手微凉，触感竟真的如人皮肤一般细腻，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活性。
他调动一丝法力注入其中。
嗡——
只见那原本枯黄的薄皮微微一颤，表面泛起一层极其黯淡的肉色灵光，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在他掌心蠕动了一下，似乎迫不及待想要附着在皮肤上。
而在神识的感应中，这面具的气息变得极其晦涩。
果然有些门道……李长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东西虽然看不出具体品阶，灵力波动也极其内敛，感觉只是下品法器层次。但这改换容貌的效果，却相当实用。
李长岁放下人皮面具，看向那摊主，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既然是家传宝物，又有如此奇效，为何要卖？”
听到这话，那摊主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极的笑容，原本急切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
“师兄有所不知……”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腰间的令牌：
“小弟运气不好，已经被列入了下一批支援前线的名单……”
摊主眼神灰败，继续道：
“那种地方，都是面对面的阵地厮杀，根本没有躲藏的空间。
“这种改换容貌的小手段，作用不大。与其留着它当个摆设，不如把它卖了，换件实打实的防御法器，或者攻击法器，那也是好的。”
李长岁听完，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