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符、器、阵。
无论是哪一道,只要能入门,哪怕只是最基础的一阶下品,那也是捧上了金饭碗,从此不用再像他们这些苦哈哈一样,为了几个贡献点去拼命。
李长岁笑了笑:“运气好罢了,也就是能画些最简单的神行符,离真正的符师还差得远。”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魏源感慨万千,看着李长岁的眼神彻底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抱大腿的热切。
他上前一步,那张圆脸几乎笑成了一朵花,语气亲热得不行:
“李师弟……不,李符师!以后师兄我若是想买符,你可得给我留点啊。
“你也知道,马上就要不太平了,到时候符箓肯定比丹药还紧俏。咱们这交情,你可不能忘了老哥我。”
看着魏源这副模样,李长岁心中有些好笑。
魏源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本性不坏,这一年多来对他也是多有提醒。
“魏师兄言重了。”李长岁道:“日后若有多余的符箓,自会优先考虑师兄。”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魏源大喜过望,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走走走,今日高兴,我那里还藏了两壶好酒,去我那喝一杯?”
李长岁摇了摇头,婉拒道:“改日吧。今日小会刚散,我还要回去整理一下所得,顺便再练习几遍符箓。如今局势紧张,多一分技艺,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也是,也是。”魏源连连点头:
“正事要紧,那师兄就不打扰你了。”
两人出了广场分别。
李长岁则转身回家。
残阳如血。
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
远离了喧嚣的宗门广场,四周渐渐变得静谧起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啼。
李长岁不急不缓的走着。
今日出售了些许随意炼制的神行符,未来一段时间交付宗门的贡献点便不用考虑了。
李长岁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是不是该尝试炼制一阶上品的防御符箓了?
毕竟攻击有落雷符,逃跑有神行符加游身步,唯独防御这一块,金刚符虽然不错,但面对如今可能出现的更高层次威胁,还是略显单薄。
正想着,他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是一处有些偏僻的山坳,两侧岩壁陡峭,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小径通过,平日里少有人至,显得有些阴冷幽深。
这里离他的洞府已经不远了。
呼——
一阵晚风吹过山谷,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就在李长岁一只脚即将踏入那山坳阴影的瞬间。
他身体猛地一顿。
【先天胎息】:呼吸之间,如婴儿在母胎之中……气机感应,敏锐至极。
自从换上这个命格后,李长岁即便不刻意运转功法,身体也无时无刻不在吸纳天地灵气。
他更能敏锐的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丝灵气的不同。
而这时。
李长岁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
不对劲!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在【先天胎息】命格的加持下,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突兀的异味。
那是一种阴冷、粘稠的死寂气息。
这股气息极淡,淡到哪怕是练气后期的修士用神识扫描,恐怕都会将其忽略,只会当作是深山中特有的瘴气。
但在拥有【先天胎息】命格后的李长岁感官中,却如同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中,刺眼、刺鼻,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有东西!
而且是个非常危险、邪门的东西!
就在这附近!
李长岁原本平淡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第35章 诡变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瞬间暴退三丈,同时取出了随身携带的落雷符。
“谁?!”
他低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坳中回荡。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死死锁定了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阴影区域。
那种如芒在背的战栗感,让他想起了当初在黑石坊市外面对那劫修壮汉时的压迫。
不,甚至比那还要更甚几分!
因为那体修是实力上的杀意。
而眼前这股气息,却是阴恻恻的,像是某种在窥视的毒蛇,不知何时会窜出来嘶咬。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感应只是他的错觉。
但李长岁绝不相信这是错觉。
【先天胎息】反馈的感觉不会有错。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强烈的生理排斥让他头皮发麻。
先下手为强!李长岁眼眸不在犹豫,原本扣在袖中的落雷符猛的挥出。
“疾!”
一道泛着紫色流光的符箓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凄厉的紫电,直奔右前方那处看似平静的灌木丛而去。
轰隆!
平地惊雷!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在狭窄的山坳中回荡,刺目的雷光瞬间将这片昏暗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那处灌木丛瞬间炸开,草屑纷飞。
“呃——”
一声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响起,那声音中夹杂着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这一张一阶上品落雷符,比之李长岁在黑石坊市那张,虽然品阶相同,但他在配合制符命格及先天胎息对灵气掌控更加顺畅的情况下,又有了进步。
威力进一步提升,施展出来所造成的效果堪称毁灭性。
烟尘散去,一道人状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显露出来。
“它”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只见其左半边身子已经是一片焦黑,原本身上穿着的黄色衣袍连同皮肉都被狂暴的雷霆硬生生撕碎,只剩下惨白森森,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
受到如此重创,换做常人早已死去。
但这“人”却只是晃了晃,仅凭一只腿站立,动作僵硬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摸了摸焦烂的左肩,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李长岁。
李长岁看清了这人,不但没有轻松,反而呼吸一屏。
那人半边身子都被雷符击碎。但半边身子却看不出明显的血肉,没有一滴鲜血!
宛如一具空壳。
借着还未消散的雷光,李长岁视线上移,看清了其脸庞。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面色苍白如纸,宛如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
哪怕半个身子都被炸烂了,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嘴角僵硬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无比割裂的笑容:
“好疼啊……师弟,为何见面就打?”
李长岁瞳孔猛地一缩。
不仅是因为其诡异的模样,更是因为那双眼睛。
眼眶之中,完全没有正常人的瞳孔,只有一团缓缓蠕动的惨绿色漩涡!
那漩涡仿佛是活物一般,就作无数细小的蠕虫般组成般,在眼眶中蠕动、收缩,充满着妖异诡异之感。
随着它看向李长岁,那绿色的漩涡加速蠕动,仿佛要将李长岁的灵魂都吸进去。
“呃——”那人又发出一声惨嚎,仅剩的左臂抱住脑袋,似乎陷入某种挣扎中。
李长岁看着眼前的诡异状态。
根本没有探究的心情。
距离他用出落雷符不过十数息时间。而能抗住一击落雷符,只是半残,哪怕是上次那自称“白骨残心”的弟子,一名练气后期的体修都不行。
李长岁各种念头转动间,便是掏出一张神行符贴上,运转游身步转身就跑。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在白虹宗之内,有落雷符引起的动静,很快便会有人帮忙。
他没必要独自应对。
而就在李长岁飞速退去时。
那正弓着身子惨嚎的年轻人,猛地重新直起了身子。
它眼眶内的“瞳孔”冲了出来,像森绿色的触手般朝外颤动,要挣脱而出。
旋即陡然身体趴伏在地。
嗖!
完好左半身子上冒出惨绿黏稠的“光芒”,仅凭着左半完好的身子,它如同野兽般,在山林间爬行,奔袭。
速度竟丝毫不落于正飞速离开的李长岁。
李长岁奔走在山林中,没看到身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