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存在一旦真正降临,抹平这方圆数十里的一切生灵,恐怕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不能再等了。李长岁右手猛地一挥!
五张灵符率先激射而出!
三道乌黑光刃成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直扑白骨残心面门!
另两道则划出弧线,一左一右,以更快的速度绕过他,目标直指后方那森然骨笼!
“徒劳!”白骨残心冷笑,枯爪连抓,数道凝练的灰黑死气匹练般甩出,迎向正面袭来的三道光刃。
对于那绕过他的两道,他看都不看,似乎对骨笼的防御有着绝对自信。
铛!嗤嗤——
沿途的青色木刺被轻易撕裂,正面碰撞,气浪炸开,乌光与灰黑死气相互侵蚀湮灭,石室震动。
与此同时,绕过他的两道玄阴斩灵符所化黑色光刃,已狠狠斩在骨笼表面游走的玄黑符文之上!
嗡——!
骨笼巨震,玄黑符文光华大盛,硬生生抵住了黑光的斩击,虽灵光略有荡漾,却岿然不动,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白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白骨残心勾起一抹讥讽。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骨笼防御的刹那——
李长岁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悄然向上一挑。
嗡!
第三道乌黑光刃,毫无征兆地自骨笼内部骤然闪现!其出现之突兀,距离祭台之近,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白骨残心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兜帽下的两点幽光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什么?!”
这道黑光,正是李长岁最初佯攻祭台,以大量木刺与藤蔓疯狂生长遮蔽所有人视线时,借助一根悄无声息暗中附着并隐藏着的另一张玄阴斩灵符!
本想着直接使用,但白骨残心回防太快,于是当时没有引爆,留作后手。
现在派上了用场。
李长岁紧盯着那道自内部爆发的黑光,瞳孔收缩。
玄色光刃如电,直斩向大祭台!
白清辞几乎要惊呼出声,眼中迸发出绝处逢生的惊喜。
然而——
黑光堪堪触及祭台边缘约莫三寸之处,那团扭曲膨胀的阴影骤然一滞,随即,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深沉如万古寒渊的灰败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轰然荡开!
玄阴斩灵符所化的凌厉黑光,撞上这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天地至理般的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之中,发出“嗤嗤”的刺耳锐响。
锋锐无匹的刃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散消融!
而那笼罩祭台上的虚影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凝实,拔高!
一股更加庞大绝望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祭台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石室!
第112章 洪流
而随着那突然的剧变。
石室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不,不止是空气。
连光线、声音、乃至时间的流速,都仿佛被那股自祭台中心不断膨胀的灰暗阴影所攫取冻结。
一种远超之前十倍,百倍的窒息感,如同实质的铅汞,沉甸甸地灌入每个人的口鼻,压迫着每一寸血肉与骨骼。
这气息……李长岁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股纯粹的、令人本能战栗的威压,丝毫不亚于当初在地底遭遇那饲魔盘时所感受到的!
虽然具体的气息属性有所不同,但相同的是,那都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高位存在对下位者的天然碾压!
“哈……哈哈……好!好好好!”白骨残心狂喜到声音都变了调,脸色涨红如血,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那道虚影,一字一顿,用尽全力嘶吼道:
“圣主……即将……降临!尔等……蝼蚁……也敢……也敢……触犯……圣威?!”
话音未落,他竟“噗通”一声,直接五体投地,以最虔诚卑微的姿态趴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浑身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不怪他如此失态。
“咔嚓……咔嚓嚓……”
他那件白骨法器所化的骨笼,表面玄黑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寸寸崩裂,化为无数惨白的骨屑簌簌落下!
强烈纯粹的灰暗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倾泻,充斥石室的每一寸角落!
“呃!”
白清辞闷哼一声,原本勉力支撑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俏脸惨白如纸,红唇失去血色,睫毛剧烈颤抖着,试图睁开眼,但那源自神魂层面的恐怖重压,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意识迅速陷入模糊的黑暗。
李长岁同样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像白清辞那样彻底倒下。
他感觉背上仿佛扛着一座山岳,千钧重担不仅作用于肉身,更深沉地碾压在识海之上!
神识运转滞涩无比,思维像是陷入了浓稠的泥潭,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无比艰难。
“呼呼——”
恐怖的气息甚至激起了实质的风啸,灰暗的气流在石室内疯狂盘旋,卷起地上的树屑。
祭台上方,那团阴影的搏动达到了顶点,随即猛地向内一缩!
所有弥漫的灰暗气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卷而回,向着祭台中心坍缩凝聚!
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那坍缩的中心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凝实!
嗡!
就在那人形轮廓彻底显化出大致模样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了的火山轰然爆发,又似整片天穹塌陷,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噗!”
本就到了极限的白清辞,在这股终极压力降临的刹那,娇躯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尚未喷出便被压回喉间,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李长岁眼前猛地一黑,他死死咬紧牙关,凭借着【神照太虚】加持下媲美筑基初期的坚韧神识,硬生生抗住了这波冲击,没有晕厥过去。
但思维变得无比迟缓,视野边缘开始发暗,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
这是?!李长岁感受着这股恐怖的气息,连忙调动心神,想呼唤宝册。
如今之际,只能在靠宝册了。
像那日在地下面对饲魔盘时,只要宝册苏醒,此局可破。
但不管他怎么勉力呼唤宝册,但其都没有丝毫反应。
是还没到最危机时刻,还是宝册没有力量了?李长岁心中焦急。
宝册是需要能量的,否则就不会需要灵蕴了。
难道上次苏醒时用光了储存的力量?李长瞪大眼睛,避免在强烈的压力下失去意识。
而此时伴随着那初步凝实的人形虚影一同出现的——
是一阵阵低沉恢弘,仿佛源自时空尽头、又似回荡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呢喃咏唱!
这声音直接响彻在生灵的感知深处,带着无法理解却直抵本能的威严与漠然。
这股混合着恐怖威压与诡异低吟的波动,以祭台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穿透了石室,冲出土层!
通道内,正靠近的血河屠,壮硕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赤脚牢牢钉在原地。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深褐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体内的魔功运转完全滞涩!
而这,还只是开始。
波动继续扩散。
五里,十里,二十里……
第113章 魂压
白虹宗护山大阵内外,正在激烈厮杀,或亡命奔逃、或结阵防御的数千名修士,无论是白虹宗弟子还是流云宗门人。
凡修为在练气后期以下者,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作骤停,眼神涣散,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声不响地软倒下去,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练气后期修士稍好,却也大多浑身僵硬,无法行动。
而决定这场宗门战争胜负的关键战场——筑基修士的战团。
白清芙一袭月白长裙,手持那柄冰玉长剑。
她清冷绝丽的容颜上,此刻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与疲惫。
毕竟刚晋升筑基初期不久,对暴涨的法力与全新的境界尚未完全掌握,能凭借地灵根的资质,发挥出远超普通筑基初期的战力,已堪称惊才绝艳。
她的加入,硬生生将白虹宗这边筑基战场的劣势扳了回来,双方形成了微妙的僵持。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此时真正的关键,在那战场最核心——太上长老白千观云沧海的生死斗法!
这老东西……隐藏得竟如此之深!云沧海锦袍破损,长须散乱,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再不复最初的从容与自信。
交手至此,他已经看清,对面法力之浑厚远超普通筑基后期!
若他所料不差,白千观距离那金丹大道,恐怕真的只有半步之遥!
或许只因年岁太大,气血衰败,凝结金丹的希望渺茫,选择了放弃,用来镇守宗门。
“云沧海!”白千观须发怒张,佝偻的身躯此刻却挺拔如松,驾驭着一面流转着碧波虚影的圆珠,厉声大喝,声浪滚滚:
“你打错了算盘!今日既敢来,老夫便拼了这条残命,也要将你永远留在此地!”
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已打定主意,不惜代价,甚至燃烧所剩不多的寿元本源,也要将云沧海彻底斩杀于此!
只要流云宗没了这个新兴的筑基后期宗主,哪怕今日白虹宗损失再大,只要核心传承不灭,凭借白清芙的地灵根资质,假以时日,白虹宗定能重新崛起,今日失去的一切,都将加倍夺回!
这老鬼要拼命!云沧海心头一凛,暗叫不好。
他一边催动功法,打出道道凌厉风刃抵挡那席卷而来的滔天水浪,一边焦急地望向白虹峰处。
白骨残心那老魔头去哪了?说好了破阵之后便来援手,共斩白千观,魔修果然靠不住!难道是劫掠财物耽搁了?云沧海心中萌生退意。
本以为只要破了阵,今日就十拿九稳。
就在这时。
那股混合着威压与低吟的诡异波动,如同越过时空的界限,毫无征兆地扫过了这片激战正酣的筑基战场!
嗡!
所有正在施法、催动法器、酝酿杀招的筑基修士,无论是白虹宗的赵常林、丹堂长老,还是流云宗的几位筑基中期高手,动作全部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