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不解。
冉青山有些无奈:
「人家毕竟是老资历,一生斩妖无数,在朝中也有人脉。更何况,他亲弟弟是沄州城的护城镇守使。」
顿了顿,冉青山补充道:
「这田副掌司性子出了名的暴躁古板,最是瞧不起那些靠关系上位的纨绔子弟。你这身份本就让他不喜,若是再让他抓到小辫子……以后尽量躲着些吧。」
姜暮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你弟是沄州城镇守使了不起?
我当初还骂了咱们扈州城的镇守使是畜生呢!
上官将军都没对我怎么样。
当然,这也是因为上官将军心胸宽广。
——
「我这人,其实挺记仇的。」
寒池玉台上,上官珞雪盘膝而坐,声音漠冷如冰,
「比如不久前,有个人骂了我。虽然我当时并未降下惩罚,但这并不代表我忘了,也不代表我不介意。」
她擡眸看向地宫大门:
「所以……我对你也一样。」
门口处,一道丰腴高挑的黑色倩影静静立着。
怀里还抱着个大西瓜。
凌夜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刺,只是看着那道孤寂的身影,轻声问道:
「为什么要着急突破?」
见对方不回应,凌夜叹了口气,幽幽道:
「记得你小时候,我唯一一次打你,是因为你太疯了,太喜欢赌了。
明明只有三成的把握能从那悬崖上采到灵药,你却偏偏要去赌,甚至不惜以命相搏。
虽然你赌赢了,但我还是很生气。
因为运气是有定数的,天道并不会永远去眷顾某一个人。」
「所以,你大老远跑来,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上官珞雪语气淡漠。
池水无风自动,漾开圈圈涟漪。
一片片紫色雪花飘落在她肩头发梢,触及冰玉般的肌肤便悄然化开,如泪痕消融。
凌夜那双总是冷冽的美目,此刻染上淡淡哀意。
她一步步朝着上官珞雪走去。
「呼——」
原本温柔悬浮的雪花骤然一滞,旋即如万千利刃呼啸卷向凌夜!
每一片雪,皆含凛冽剑意。
然而,凌夜并不避让,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未撑开。
她脚步未停,迎着风雪前行。
嗤!嗤!嗤!
锋利的雪花割裂了她脸上的面纱。
但她依旧没有停下。
「何必呢。」上官珞雪轻叹一声。
风雪骤止。
凌夜走到玉台前,注视着数年未见的徒弟。
对方依旧美得惊心,如寒渊深处独自绽放的紫昙,清绝孤高,不容半分亵近。
她们这一脉,名曰「寒月」。
寒月门自古有一条铁律:
代代单传,只收女徒。
且入门条件极为苛刻,不仅需容貌绝俗,根骨超凡,更有一项……奇葩要求。
胸怀要足够伟大。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唯有如此,方能修炼寒月门那门至高无上的秘典。
她的师父如此。
她如此。
她的徒弟珞雪,亦是如此。
当然,若论硬体,三人里她确实更胜一筹。
要知道当年她十六岁时,便已拥有了大『D』之姿。
如今更是不用多说。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略显奇葩的门规,寒月门在江湖上没少招来非议和嘲讽。
当年那位姓「姜」的大魔头,就曾戏称寒月门是「奶娘门」。
这当时把师父给气坏了。
记得仙子师父临走时恶狠狠的对她说:
「夜儿!宗门不可辱,你且等着,为师去会会那个大魔头!」
从那天起。
她就再也没见师父回来。
(还有耶)
第53章 有人要证紫微星?
凌夜按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蹲下身,指尖轻抚过上官珞雪冰冷细腻的脸颊:
「雪儿,若是太累,就先歇歇吧。」
「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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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珞雪紫眸泛起一丝嘲弄,
「真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修道之路,何处能歇?」
「若是能歇,当年你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连上天赐你的星位,都被别人给生生夺了去。最后只能落得下等星位。你常说我喜欢赌,是个疯子,可当年的你,又何尝不是?」
凌夜眼神黯然。
当年一念孤行,终究毁了她半生道途。
虽然是遭人算计,但若非自己执念太深,又怎会轻易掉入陷阱。
若星位未失,如今的她,必然能爬的更高。
可惜,世间从无「如果」。
从绝望不甘到渐渐释然,她早已接受了现实。
「不过,我能理解你。」
上官珞雪语气平静,「你当年之所以孤注一掷,是想给师祖报仇。
哪怕你为了那缥缈的复仇抛弃了我这个徒弟,我也不怨你。
毕竟,是你带我走上这条修行之路。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这辈子我都会感激你。」
她擡手轻轻摘下了凌夜的面纱。
精致美丽的玉靥在寒池幽光的映照下,丝毫不逊色于上官珞雪。
尽管已过而立之年,可凌夜看起来依旧如二十出头的桃李年华。
这是寒月门功法的独有神效。
修行此功后,可凭心意将容颜与身姿定格在任何一个时期。
或少女清纯,或成熟风韵。
只是寿元与常人无异,并非长生。
凌夜轻声道:
「当年师父为了姓姜的那个男人抛下了我,我恨她,却又疼她。她于我如娘亲一般。正因如此,我才更恨那个大魔头。」
「这也是为什么,在你很小的时候,我便一直告诫你,男人如毒,沾之即死。世间男子皆薄幸,唯有大道不负人。」
凌夜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
「可讽刺的是,我教你斩断尘缘,最后却是我先抛弃了你。」
「雪儿,虽然如今你已不再认我这个师父,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听我一次劝,不要修行《紫府参同契》。你修了,也是白修。」
「为什么?」上官珞雪蹙眉。
凌夜正色道:
「这《紫府参同契》,最初是你师祖为助那大魔头,从瑶池圣宗强夺而来,并加以篡改,试图炼成她与姜朝夕二人专属的同修功法。
但最后,你师祖还没来得及与那人同修,姜朝夕便遭天谴而死。
你师祖也因走火入魔被镇压。
这功法本就极难入门,经师祖改造后,更是苛刻。世间男子,除姜朝夕外,绝无第二人能修成。」
上官珞雪眸光微凝:
「你的意思是,此功唯有师祖与姜朝夕二人可修?」
「可以这么说。」
凌夜点了点头,「当然,我们和你师祖同出一脉,体质功法一脉相承,所以作为『阴』的一方,我们确实可以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