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女人眼圈一红:
「妾身命苦啊,这么多年来为他沈家操持家务,生儿育女,恪守妇道,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如今人老珠黄,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吗?」
姜暮嘴角抽了抽。
恪守妇道?
刚才一进门就对我投怀送抱的是鬼吗?
沈夫人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总之,你帮我除掉那狐狸精。只要事成,我给你一笔丰厚报酬。我知道你不缺钱,但当了官,上下打点都需要银子,没人会嫌钱多。」
姜暮靠在椅子上,摇头道:
「抱歉。无凭无据,姜某不会对任何无辜之人出手。」
「无辜?就你?」
沈夫人踏前一步,一掌拍在案上,俯身逼视,
「姜晨,你也配谈无辜?前些日子雾妖袭城,死了多少百姓?他们不无辜?!
今日你若不肯帮我,我便去告发你,告你与妖魔勾结,你别以为我不敢!」
姜暮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随你。」
这女人怕是失心疯了,为了除掉情敌,竟然这种胡话都编得出来。
勾结妖魔?
这种脏水也是随便泼的?
「呵呵,姜晨,你不会真以为我没证据吧?」
沈夫人忽然笑了。
笑得阴冷而得意,与方才的哀怨媚态判若两人。
「当初你在床上抱着我的时候,说的那番话……你该不会忘了吧?」
姜暮皱眉:「什么话?」
沈夫人幽幽道:
「你当时喝了不少酒,又担心我的安危,让我第二日赶紧出城去躲避。你说扈州城的护城大阵马上就会失效,会有大妖入侵,不想让我死在城里。」
姜暮怔住。
旋即,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姜晨,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为何能提前知晓护城大阵将失效?
又为何能预知大妖即将入侵?
等等!
这女人莫非是见他「失忆」,故意编造故事,设局陷害?
「你觉得我在骗你?」
沈夫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莹润玉石,在桌上轻轻一磕。
下一刻,一道带着醉意的声音从玉石里清晰传出:
「宝贝……听我的话,明日一早你就赶紧离开扈州城……这护城大阵要失效了,马上就会有大妖杀进来……我不想看你死……」
声音是姜晨的!
当然,也就是现在姜暮的声音。
姜暮愕然。
这世界居然还有录音法器?
听着里面的话语,他脸色难看起来。
难道说……
冉青山追查的那个勾结妖魔的内鬼,竟然是我自己?!
搞了半天,我才是那个内鬼啊。
(还有耶)
第39章 画皮
「我那死鬼夫君最喜欢捣鼓些稀奇玩意,我最喜欢这东西了,手里还不止一个。」
沈夫人扭着丰腴腰肢绕到桌后,一屁股坐在姜暮怀里,涂着丹蔻的指尖轻轻划过对方俊朗的脸颊,笑吟吟地看着他,
「毕竟这世上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女人要想活得好,手里怎么能只捏着一个把柄呢?」
说话间,她的手挪了下去。
微微用力。
「姜大人若是想杀人灭口,大可以试试。看看这纳音石,是不是只有一个。」
这女人是个疯子。
只要她的利益受损,她真的会把所有一切都拖入深渊。
姜暮深吸一口气,心中寒意蔓延。
冉青山没说错,那起扈州城雾妖入侵事件,没表面那么简单。
??最快的
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
见姜暮面色阴晴不定,沈夫人愈发得意:
「现在相信我了吧?其实当时听到那些醉话,我也不信。可后来大妖真的来了,我才明白,你不仅是个薄情郎,还是个通敌的狠角色。
因为我当时问你为什么不走,你说……妖物不会杀你。」
姜暮感觉莫名有些滑稽。
这叫什么事儿?
前两天掌司还让他暗中调查内鬼,结果查来查去,查到了自己头上?
姜晨你个畜生。
当曹贼也就罢了,勾结妖魔我也忍了,可你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女人掏心窝子说这些?
精虫上脑把脑浆子都顶出去了吗?!
等等!
姜暮心念电转,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如果姜晨真和妖魔有勾结,属于「自己人」,那为何姜家会被灭门?
甚至连姜晨本人都中了严重的雾毒一命呜呼?
除非……
姜暮呼吸陡然急促。
灭口!
这是卸磨杀驴,杀人灭口!
妖魔利用姜晨获取了情报,甚至可能利用他在城内做了接应。
事成之后,便将这枚弃子连同全家老小一同抹杀。
而那个所谓的妹妹姜玥心,恐怕早就被妖魔暗中替换,成了执行这场灭门惨案的屠刀!
当然,这些都是姜暮眼下的猜测而已。
但无论真相如何,他现在已经陷入了沼泽泥潭里。
「地址我已经写在上面了,那狐狸精就住这儿。」
沈夫人将一张信笺拍在桌上,
「最好尽快解决了。你放心,事成之后,纳音石双手奉上,咱们两不相欠。毕竟……」
她站起身,伸出手指暧昧地勾了勾姜暮的下巴,目光如丝:
「你我露水夫妻一场,妾身还是很喜欢你的。这世上还没哪个男人,能让我求饶呢。」
妇人笑得像条毒蛇。
说罢,摇曳着柳腰,转身离去。
屋内重归寂静。
姜暮看着桌上的信笺,面色凝重。
沈夫人以为捏住了他的七寸,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对付这种唯利是图的疯女人,姜暮有的是法子。大不了找个机会做掉,这种毒妇手里不知沾了多少脏事,杀了也就杀了。
现在的关键是,她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其他纳音石备份藏在哪?
当然,不管内情如何,当务之急就尽快提升自己修为。
只要实力有了,以后面对任何变故都不用怕。
姜暮将信封打开。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位于城西三叶巷。
那片区域正好归第三堂文鹤管辖。
「今晚先去探查一下,这小三到底什么情况。」
姜暮目光浮动。
……
夜深人静。
街巷在月色下显得几分渗白,偶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更添几分幽深。
姜暮穿着一身夜行衣,静静潜伏在巷道里。
在他旁边,是一座普通小院,正是沈夫人给的地址。
姜暮确定四下无人,跃上墙头。
他并没有着急下去,而是先观察院内是否有巡逻的家丁之类的。
不过观察了半天,发现就一个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