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回归。
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而凌夜正坐在床铺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托腮,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怔怔注视着他。见姜暮醒来,凌夜眼中迸发出惊喜光芒,连忙俯身,关切问道:
“小姜,你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姜暮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撑着手臂坐起身。
他感觉身体有些发虚,星力消耗巨大。
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尤其是眉心识海,一片冰爽宁静。
“我没事,凌姐姐。”
姜暮摇了摇头,看向凌夜,脸上露出歉意和尴尬,
“就是……之前为了救你,有些孟浪了,那种情况下没办法,只能抱着你……你别介意啊。凌夜俏脸微微一红。
她努力保持着平日里的清冷姿态,别过脸去,声音有些不自然:
“该说抱歉的是我。若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被玉蝉寒气侵蚀,陷入险境。我该谢谢你。”“玉蝉寒气是什么?”姜暮好奇询问。
凌夜解释道:
“我体内的隐患,是当年证星失败后,依靠一枚【寒玉蝉】强行稳住神魂留下的。”
“玉蝉寒气一旦发作,需时刻以星力压制,否则便会反噬。昨晚你……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竞帮我吸收了近半的玉蝉寒气。”
“如今我体内寒气大减,以后发作不会那么频繁剧烈了。而且我的修为也不再受压制,甚至提升了不少。
或许,我又有机会去尝试证得新的星位了。
小姜,真的很感谢你。”
女人脸上满是感激,目光柔柔的。
“只吸收了一半?”
姜暮下意识内视己身。
果然在丹田位置,发现了一团缓缓旋转的寒气漩涡。
他试探问道:
“凌姐姐,要不我再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把剩下的寒气全吸了?一劳永逸。”
凌夜连忙红着脸摇头:
“不必了。我方才也尝试过,那枚【寒玉蝉】已与我神魂本源融为一体,只要它还在,寒气便会不断滋生,是吸收不完的。
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好太多了,至少我能腾出手来修炼突破,不再受其折磨。如果一切顺利,这一两年之内我就能证得新的星位。”
“那恭喜凌姐姐了。”姜暮由衷地替她高兴。
凌夜轻轻“嗯”了一声,美眸凝视着姜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小姜,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为何能吸收玉蝉寒气?而且,你方才昏迷时,体内星力消耗极为剧烈,像是在与什么对抗……”
姜暮眼神闪烁了一下,打了个哈哈: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体质特殊吧。你也知道,我是天才嘛。”
其实他心里大概猜到了原因。
应该是梦境里那道府的寒气和现实里的玉蝉寒气相互纠缠,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形成了一个能够吞噬转化的漩涡。
但这事儿太玄乎。
而且涉及到那个“桃花夫人”的机缘,他也不好细说。
凌夜虽仍有疑惑,但也不便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结果是好的,便足够了。
她擡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
“天快亮了,你快些回去吧,莫要让人瞧见。”
姜暮也知此地不宜久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那凌姐姐,我先走了。”
“嗯。”
凌夜点了点头。
姜暮像个做贼的一样,偷偷溜出了屋子。
对方离去后,凌夜独自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头,轻轻拉开衣襟。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可以清晰看到,锁骨下方的某地,印着两排浅浅的牙印。
凌夜咬着下唇,握紧了粉拳:
“这个臭小子……真不是故意的?”
次日一早,队伍再次启程。
分别的时刻到了。
晨风微凉,吹动着凌夜的面纱。
她牵着白马,静静站在路边,看着整装待发的姜暮。
“我要走了。”
凌夜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惆怅。
姜暮心里也有些不舍,面上还是洒脱笑道:“凌姐姐一路顺风,路上小心点,我们还会见面的。”“嗯。”
凌夜轻轻应了一声,欲言又止。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融化了的秋水,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柔情。
“小姜。”
她忽然开口。
“嗯?”
“下次见面……我会变得不一样的。”
“不一样?”
姜暮有些摸不着头脑,“哪里不一样?变胖了还是变瘦了?”
凌夜没有解释,只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翻身上马。
“驾!”
她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姜暮心里空落落的,又疑惑对方最后的话。
变得不一样?
总不能西瓜继续升级吧。
女人啊,总是喜欢搞些让人猜不透的谜语。
凌夜走后,姜暮一行人继续朝着鄢城进发。
路上,不断有巡逻队放出的阴隼飞来,将最新的情报玉简交给田文靖。
田文靖看着不断递来的情报,眉头始终紧紧拧着。
到了傍晚时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行人只能在林间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露宿。
众人啃着干硬的干粮,围着几堆篝火取暖。
田文靖将姜暮四位堂主召集到篝火旁,神色严肃道:
“刚接到总司传来的最新情报。鄢城斩魔司下属的一个分堂,约二十余人,在白鹿峰一带执行清剿任务时失踪了。
总司命令附近所有斩魔司人员,留意搜寻。
我们目前距离白鹿峰不算太远,我打算派遣两个堂过去调查一下。”
他目光扫过四人:“你们谁愿意去?”
严烽火当即把啃了一半的干粮塞进包裹里,抹了把嘴道:“我去吧!”
姜暮则想得更实际一些,问道:
“副掌司,白鹿峰那边妖物多不多?会不会耽误我们去鄢城的主要任务?”
经过昨晚在道府的一番折腾,他体内的魔槽已经被榨得干干净净,一滴魔气都不剩了。
他现在急需斩妖“充电”。
田文靖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鄢城那个失踪的堂口,本就是奉命去清剿白鹿峰一处疑似妖窝的。所以,妖物肯定是有的。至于耽误……不会。
目前鄢城城内的妖患已被初步控制,主要威胁在周边山林。你们去白鹿峰,也算是提前清理外围威胁。”
“那我也去吧。”
姜暮一听有妖,立马表态。
田文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许缚身上:
“姜暮,许缚,你们两个堂去。许缚经验丰富,处事稳重。姜暮你实力更强,应变也快。你们二人搭档,相互照应,最为合适。”
一旁的严烽火张了张嘴,还想争取。
但见田文靖目光扫来,只好悻悻闭上嘴巴。
他实在不愿和文鹤这个缩头乌龟待在一起。
田文靖从怀中取出一份略显粗糙的地图,递给姜暮:
“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找得到人,就把他们安全带回鄢城,功绩少不了。
找不到,也不必强求,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直接赶往鄢城与大队汇合。”
他神色严肃地叮嘱:
“记住,安全第一!若遇到难以力敌的大妖,切莫逞强,该撤就撤。
不过从巡逻队前期探查的情报来看,白鹿峰周边,最多也就五阶妖物出没,以你们两堂之力,小心应对,应当可以应付。”
“明白!”
姜暮和许缚齐声应道。
休息到半夜,养足精神,姜暮和许缚带着各自堂下的弟兄们离开了营地,朝着白鹿峰的方向疾驰而去。快到天明时,他们赶到了白鹿峰脚下。
此刻晨雾弥漫,笼罩着整座山峰,能见度极低。
四周寂静无声,透着一股幽深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