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华服公子挣扎着爬起,勃然大怒:「你是何人?竟敢对本公子无礼!」
张小魁根本没理他,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车上的女人:「我让你下来!听到没有?!」
女人被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反而更不敢下来了,缩在车厢角落里,颤声道:「小魁,你————你别误会,听我解释,赵公子他是顺路送我————」
「下来!」
张小魁怒吼,声如炸雷。
女子脸色惨白,求助般望向张大魈,眼中泪光盈盈,满是哀求。
张大魈别过头去。
被彻底无视的赵公子怒火攻心,指着张小魁的鼻子骂道:「混帐东西!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张小魁冷笑一声,直接亮出斩魔司腰牌,喝道:「斩魔司办案,闲杂人等,滚远点!」
赵公子看着那块令牌,愣住了。
斩魔司?
他目光扫向身后那一群身着常服,却个个满身煞气的大汉,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然而,在这艳春楼门口,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想丢了面子。
于是梗着脖子冷笑道:「斩魔司了不起啊?斩魔司就能随便打人?我告诉你们,我舅舅是新任知府大人,真以为本公子怕了你们?」
「知府大人?」
姜暮走了过来,瞥了他一眼。
想到前几天因为韩夫人的事情,上任知府被罢免带去调查,又降了个新知府。
看来也是一丘之貉嘛。
他没再理会这个色厉内荏的二世祖,径直走到马车前,看着缩在里面的女人,淡淡道:「明天,把张大随送你的所有礼物,原封不动还回来。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两不相欠,别再骚扰他。
听懂了吗?」
女人看了看姜暮,又看了看远处沉默的张大魈。
或许是姜暮平静的语气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对方好说话。又或许是觉得赵公子在场,这群人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羞恼交加之下,她忽然来了底气,梗着脖子道:「凭什么?我又没骗他!那些东西都是他心甘情愿送我的,我又没逼他!凭什么要我还回去?」
姜暮气乐了。
他擡起头,认真看着这个女人:「没骗他?那你就是愿意当他媳妇喽?」
女子眼神闪烁:「我————我还没决定好呢。婚姻大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决定?总得多考察考察吧。」
「那你为什么要收那些贵重礼物?」
「他非要送我的。」
「他为什么送你礼物,你心里没点逼数?」
」
」
女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姜暮淡淡道:「我这人,平生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把别人当傻子的,一种是既当那啥又立牌坊的。
本来我不打女人的,尤其是下属的白月光。
所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承诺还钱,滚蛋,这事儿一笔勾销。行吗?」
女人抓紧了裙衫,咬着嘴唇嘟囔道:「我————我也没说不同意啊,我就是在考验他————考验他的诚意————」
「考验你大爷!」
姜暮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回头指了指张大魈,冷声道:「大魈,今天你若是敢过来拦着,或者敢替这女人求半句情,那你以后就别来第八堂了!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
「啊!」
一声尖叫。
姜暮直接伸手揪住女人的头发,像提小鸡仔一样把她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啪!啪!」
反手就是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女人被打懵了。
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血,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暮。
「特么的,给脸不要脸!」
姜暮甩了甩手,一脸嫌弃。
一旁的赵公子见状,本能想要护花,刚要开口怒斥。
姜暮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刺向他:「没你的事!我不管你舅舅是什么知府知县,今天最好给我缩一边去,否则连你一起揍!」
赵公子被他眼中的凶戾之气一慑,心头猛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话堵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女人这才回过神来。
剧痛和羞辱让她崩溃,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杀人啦!斩魔司当街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啊!救命啊————」
这里本就是烟花柳巷,人流密集。
这一嗓子下去,顿时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指指点点。
「都滚远点!」
严烽火眉头一皱,直接掏出令牌,一身煞气爆发,「斩魔司办案,闲杂人等退避!谁敢多管闲事,按妨碍公务论处!」
其他几个亲信也纷纷驱赶。
路人一听是凶名赫赫的斩魔司,哪里还敢看热闹,纷纷作鸟兽散。
女人一看这情形,顿时绝望了。
连路人都不敢管,那个备胎张大魈也不敢出声,她这下是真的怕了。
许缚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指着女人骂道:「哭?你还有脸哭?
既然不想嫁,就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老子最看不起你们这种————」
他伸手就要去抓女人的头发。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陡然传来!
许缚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黑影挟着劲风疾袭而至。
他下意识便要格挡,然而当看清来者面容时,他动作一僵,竟愣在了原地。
「砰!」
结结实实的一脚,正中许缚胸口,将他踹得跟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严烽火等人见状,又惊又怒,本能就要出手。
可当他们看清来者,以及随后出现的一行人时,全都脸色大变,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僵在原地。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出手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壮汉。
约莫四十多岁,豹头环眼,手中攥着一截乌黑油亮的马鞭,散发着剽悍气息
在他身后,几名同样劲装打扮,眼神锐利的汉子牵着几匹高头大马走来。
簇拥着一位老者。
老者年约六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衫,背负双手,虽无任何兵器在身,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络腮胡壮汉视线环顾全场。
看着这一群满身酒气的斩魔司成员,又瞥了眼不远处艳春楼暖昧的招牌,最后目光落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女人身上————
他脸色阴沉无比。
走到刚爬起来的许缚面前,冷冷盯着他:「身为斩魔使,聚众酗酒,流连烟花之地,还当街殴打百姓!你们————在干什么?!」
许缚酒醒了大半。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们————」
「啪!」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
布帛撕裂声响起,许缚痛得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没敢躲闪,更没敢还手。
络腮胡男子冷哼一声,提着鞭子走到严烽火面前。
严烽火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位灰袍老者,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低下头。
「啪!」
又是一鞭子。
严烽火也挨了一下,同样没敢吭声。
接着,是其他几位亲信————
络腮胡汉子一人一鞭,抽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挨打的人个个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反抗。
最后。
络腮胡男子走到了姜暮面前。
他打量了一番姜暮,又瞥了眼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以及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看着面生,新来的?」
络腮胡男子淡淡道,「怎么,穿上这身斩魔司的皮,就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可以当街欺男霸女了?」
姜暮道:「事实上,你应该调查一下。」
络腮胡男子冷笑一声,挥起马鞭,竟直接朝着姜暮那张英俊的脸抽去!
这一鞭力道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