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也没有否认：“没错，我就是想夺舍你！”】
【“为什么？！”】
【你气急败坏地怒骂道：“你我从幼年时起，就是相交莫逆的结义兄弟，在你东渡逃难到倭国来之后，也是我给了你起家的第一笔银子，后续还始终尽心尽力地操持朝廷大事，为你辅佐奔走……”】
【“身为结义兄弟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应该说，你骂得十分之脏，也十分刺骨诛心，但凡他心里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就应该低头感到羞愧！】
【但是，他听着你骂出的每一句脏话，脸上的神色却始终没有变化，哪怕连半分羞愧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情绪激动的你骂完，然后才幽幽长叹道。】
【“兄弟，你光骂我有什么意义？难道你自己就问心无愧吗？”】
【“或者说，我不应该叫你兄弟，而应该叫你……”】
【“李丞相？”】
【他满脸都是讥讽的笑容。】
【刹那间，本来还在气急败坏的你顿时一滞，方才的一切激动情绪尽数凝住，给场中留下了无限的沉默与寂静……】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良久以后，你沉闷地开口问道，言语中没有无谓的否定，因为他既然敢在夺舍之后这么说，那就说明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
【而他也没有扭扭捏捏，只笑道：“怎么说呢……我能说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吗？”】
【说着，他开始自顾自道。】
【“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的身份其实是假的……我并不是建州女真的小首领李台吉，或者说，世上从来就没有一个女真首领叫作李台吉，李台吉只不过是我降世之后自行生成的一个身份……”】
【你当时就听懵了，只感觉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而他显然也看出来你听不懂这些，于是便改用了一个更简单的说法：“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本不存在于世上的邪神，而李台吉的身份是我捏造出来的……”】
【“换句话说，当初和我第一次见面时的你，实际上是在和一个虚拟身份谈交情……所以，当你在煞有其事地给我说什么小时候的结义之情时，我当时差点就没绷住……”】
【你：……】
【他越说越难绷：“你知道吗？当你跑出来和我攀交情的时候，我的脑子里还真就多了一段小时候跟你拜把子的记忆，那根本不像假的！”】
【“要不是我十分确实自己是一个才刚刚降世没多少年的虚空邪神，我可能就真信了那段记忆了……”】
【“只能说，丞相您真的手眼通天，连那般人物都能为你出手篡改现实……”】
【你：……】
【“当然，真正让我确实您就是丞相的原因，其实还得是您的名字……谁让您不改名呢？前后两次都叫李梁，再加上你还跟我论起了不存在的幼年交情，这想不让我认出您都难啊！”】
【你：……】
【你终于绷不住了！】
【好嘛，枉自己一直在认真代入这个新的身份设定，搞了半天，人家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你搁那和人虚空认亲……】
【失算了，这波你是真没想到……这特么谁能想到啊！】
【绷不住的你终于幽幽一叹：“所以，你之所以没有当场拆穿我，就是因为想夺舍我吗？”】
【“没错。”他很大方的承认了。】
【“事实上，我虽然一开始就认出了你，但一来我害怕打草惊蛇把你提前吓跑了，二来是我需要你先帮我建立一份基业，然后才能获得夺舍的力量，否则我就无法对你夺舍。”】
【“所以，我才一直等到你把清明朝廷经营得蒸蒸日上之后，才趁着洋人攻岛的机会摆脱你的关注，进而发动夺舍仪式，一点一点的彻底取代你……”】
【听到这里，你心头不由思绪翻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你便也直接问道。】
【“所以，这也就是你在大明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我改国号为大清，然后又改年号、改姓氏什么的原因所在？”】
【“对！”他依旧没有否认。】
【“我想对你发动夺舍，就一定要先建立一个大清，所以我才一直想让你割据一方……只不过丞相您始终不肯听劝，这让我实在无奈，于是只好在你败亡之前偷偷带着福王逃走，然后建了这个清明朝廷……”】
【听到这里，心头种种疑问都在飞快解开的你，不禁又追问追问起了更多的问题。】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夺舍我？”】
【“我也想知道，你对我和幕后之后到底知道多少？”】
【“我还想知道，洋人对我们的那种克制与威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
【你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它们每一个都让你困惑万分，而且根本找不到答案，除了李台吉这个现今唯一的知情人以外，恐怕很难再有其他人知道了！】
【然而方才还有问必答的李台吉，此时却又一直笑而不语，仿佛是在故意隐瞒你一般。】
【渐渐的，他的身形一点又一点地模糊起来，仿佛被一种血色的墨痕给淹没在了阴影之中……】
【“丞相，虽然我很不服气，但此番确实算是你赢了。”】
【在被墨痕给彻底淹没前的最后一刻，他如此长叹道。】
【“我这个虚无缥缈的幽灵，终究无法挑战您和您背后的那位大人，只要祂不松手，我就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成功。”】
【“但是，我不会放弃夺舍于您的计划，永远都不会……”】
【“当然我也相信，您和那位大人迟早会想通的，你们总会明白，我们其实都是一路人……并且，也只有我们合起力来，这方混乱又虚幻的天地才能被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正本清源！”】
【“正本……清源……”】
【“正……源……”】
【终于，他的声音与身形全都彻底淹没在墨迹之下……】
【接着，床上的你重新睁开了眼睛，并且满眼都是沉思。】
【因为你明白，或许他并没有在说假话……】
【……】
……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场未来的赌局
【残梦尽去。】
【当你半梦半醒地倚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清晨阳光之时，你承认自己有些怅然……】
【梦中的李台吉虽然在某些隐秘的方面有所保留，但他所说的那些东西却依然触动了你的内心，即：这个混乱的亚空间大明世界确实很不好！】
【在你的两世轮回之中，你已经见证过了它的许多问题，也早就知道这条历史线并不是真实的历史线，相比于真实的历史线，亚空间大明几乎处处都充斥着不合理的东西。】
【也正因于此，你才打算借助“大清”的力量来扫灭亚空间大明，毕竟你没有其它的备选力量，“大清”是你唯一的选择。】
【假如这样真能覆灭亚空间大明，并把一切不合理的东西给改回正轨之上，那么你也不枉此生！】
【因此，李台吉说你和他是一路人，倒也不完全是没有根据的暴论……】
【但是，这条路径真的是正确的吗？】
【沉闷的你想到了“大清”那些未知与诡异的方面，从而越发疑虑，因为你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大清”是无害的，甚至恰恰相反，“大清”是个祸害的可能性很大……】
【没有人知道“大清”的崛起是不是一件好事，也没有人知道亚空间大明的灭亡是不是一件坏事，在实际看到最后的结果之前，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再者，这对你个人而言，又真的是什么好事吗？】
【诚然，你很想推翻亚空间大明，并创造出一个崭新的时代，但假如实现这个梦想的代价是你的性命呢？】
【事实已经证明，李台吉的“正本清源方案”是必须建立在夺舍于你的基础上的，只有他夺舍了你，“大清”才会真正具备覆灭大明的力量，所以你在这套方案里是必死的。】
【甚至你能感觉到，这样的死法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一旦死了，就是真的彻底消亡了……】
【当然，这也不是你贪生怕死，假如真的只用献祭你一个人，就能换来美好的太平盛世，那么你也不是不能自我牺牲一下，做为一个殉道者，你向来都有这种觉悟与勇气。】
【但是，假如你的献祭不仅不能换来崭新的太平盛世，而反倒是给boss送上了最佳助攻，以至于将天下堕入炼狱……】
【那就恕你要贪生怕死一回了！】
【这就是一个赌局，一个你赌不起，但或许又不得不赌的赌局！】
【想到这难以抉择的未来，你不由长叹一声……】
【当然，这些事情目前都还有些遥远，毕竟你现在连倭国这个桥头堡都还没打下来，那么灭明自立就是更遥远的事情了，所以，你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去慢慢斟酌利弊，直到做出最后的选择。】
【总之，先走好当下吧……】
【……】
【大明崇祯二百三十七年，南明永历八年，“清明”弘光二年，在你以“虎能食洋”的伪史奇计赶走了侵犯北海的洋人之后，你便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大明奉天府朝廷”的最高实权人物，人称大统领！】
【而原本的大统领“李台吉”则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说，是“李梁”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再记得你原本叫“李梁”，也没有人再记得你是李台吉名义上的义弟，所有人都把你记成了建州女真的首领李台吉，认为是你带着大家从大明逃难东渡而来，并将原本名不副实的小朝廷经营成了如今蒸蒸日上的“大明奉天府朝廷”！】
【于是，人们全都对你欢呼雀跃起来：大统领的恩情还不完！大明必将在大统领的带领下再次伟大！】
【然而你从头到尾也没有表现得很兴奋，因为世上恐怕只有你还记得自己到底是谁……】
【你从来不是“李台吉”，你只叫“李梁”，前世如此，今生也如此，未来同样如此！】
【而这也成了一种认知锚定：只要你还记得自己的真名叫“李梁”，那么“李梁”就不会死去，“李台吉”也不会夺舍成功！而若是你有朝一日不再记得自己的真名，那么就代表你真的被夺舍了……】
【（甲：好嘛，原来你竟是李火旺，而李台吉是丹阳子……这下真的分不清了！）】
【（乙：嗯……我倒觉得这更像周铭和邓肯·艾布诺马尔船长……有没有懂的？）】
【……】
【当然，即便你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也知道大家的记忆都出现了错误与混乱，但你却依旧没有对外声明这一点，因为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让朝廷内部陷入思想混乱，以至于影响政权的稳定性！】
【于是你没有对外讲述这一切隐秘的东西，而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大家的称呼，进而继续推进“大明奉天府朝廷”的建设工作……】
【是年，你以大统领的身份对众人大加封赏，而封赏的对象除了原本就有的“府兵军户”以外，主要就是前番第二次劫掠倭国有功的那些功臣们，他们中既有虾夷人，也有刚入伙的倭国人……但不论他们以前是什么人，到了北海以后就都是大明的人了！】
【你封赏给他们土地与奴隶，让他们成为新的“府兵军户”，好为你继续开疆拓土、保境安民，而有了你一视同仁的封赏，本来还对前途有些惴惴不安的新人们，这下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大统领要比将军和大名们靠谱多了！”】
【众人都暗自高兴，为自己的“弃倭投明”感到振奋……】
【而在安抚了他们之后，你也没有忘掉洋人给你的教训……虽然你还是不知道洋人为什么会对“大明”/“大清”有那种诡异的克制效果，但既然已经与洋人交恶，那肯定要准备防范手段。】
【于是你便广招虎年生人从军，将原本仓促拼凑起来的“六甲寅虎神兵”给重新整编成了一番，使其成为一支可靠且富有战斗力的专项对策性部队，往后若再与洋人起了冲突，那么就凭此给对方来个“猛虎食洋”，震慑图谋不轨的洋人们！】
【总之，你这边的军事建设和经济建设都搞得蒸蒸日上，只等与洋人再打一场。】
【而你所预料的也不错，洋人在被你的“六甲寅虎神兵”给吓退之后，也确实是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并想方设法的要把你给除掉！】
【只不过他们暂时不敢再亲身下场，而只打算扶持一个买办代理人来与你间接对线……】
【所以，当德川将军懵逼地看着江户湾外那数百艘冒着黑烟的西洋蒸汽战舰时，整个人都傻了！】
【“不好了将军！西洋八国已经组成联军，要让我们在马关签不平等条约了！”】
……
第一百六十章 倭国洋务运动！
【“八国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