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博弈,终究是让这两个走投无路的疯子挣得了一线生机。
被挟持的后辈们神色各异:
林诺即便身陷囹圄,清冷的面上仍带着几分从容。
她深知自己身为周云飞记名弟子的身份,便是借许家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当着众人之面,动自己一根寒毛;
而王重楼则是一脸桀骜冷笑,他天生便是这种刚烈性子。
哪怕被筑基气息激得气血翻涌,眼中也尽是嘲弄,今日一战王家已然胜了,纵是身死,他也觉得快意。
反观赵、袁两家的筑基种子,此刻早已脸色煞白,额间冷汗涔涔。
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战栗感,让他们几乎维持不住体内的灵力运转。
在这剑拔弩张中,李含珠那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攀上了李霄的袖袍。
“师弟……符,符箓……”
她声若蚊蝇,细碎语调中带着些许颤抖。
说话间,她那温软的小手便作势要攥住李霄的手掌。
试图将那张珍贵无比、足以抵挡筑基一击的“替命傀儡符”强行塞进李霄手中。
在这生死关头,她满脑子想的竟全是师弟的安危。
然而,李霄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反手稳住了她的指尖。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那虚空中的六大筑基,而是深邃如幽,死死锁定了身前不远处那两道后背。
为了防范前方的追兵,许家两人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身前对峙的筑基老怪身上。
反而将空门大露的背部,留给了这群他们眼中的“炼气小辈”。
这么近的距离,寻常炼气大圆满或许连两人的护体灵光都无法撼动。
但他李霄,又不是炼气修士,而是筑基啊!
他的一只手掌悄然无息地搭在了储物袋上,眼神中掠过一抹冷意,正静静等待着那刹那间的破绽,找寻最好的机会。
………………
一行人就这般在诡异的对峙之中,缓缓向山门外挪动。
途经一处阁楼时,宋温与贺姑娘正隐匿其中,将这波谲云诡的一幕尽收眼底。
“宋叔父……许家,真的输了吗?”
贺姑娘轻声呢喃,语气中仍带着先前筑基大战留下的余悸。
这局势反转得太快,快到连见惯风雨的宋温,一时间都忘了向侄女解释分说。
“是啊……许家彻底垮了。”
宋温长叹一声,语气唏嘘:
“不过,许家这两个老鬼心思狠辣,劫持了各家种子当作肉盾。投鼠忌器之下,只要出了这翠岳峰,怕是真的要让他们安然走脱了……”
听到这里,贺姑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捂住小嘴,眼中浮起忧色:
“那……那位灵药园的李园主,难道也在其中吗?”
“什么李园主?”
宋温微微一愣。
他倒不知自家这位贺侄女,还认识什么李家的园主之类的人物,只是含糊应道:
“若说李家的人,里头的确有一男一女两名炼气大圆满的后辈。想来其中一个,便是你说的那位……”
见侄女脸色紧绷,宋温又出言宽慰:
“放心吧,许家两个老鬼只要还没疯,就绝不敢拿这些种子的性命开玩笑。他们如今所求,不过是平安脱身罢了……”
然而,“了”字尚未完全出口,异变陡生!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气劲崩裂的轰鸣,与惊怒交加的狂吼:
“该死的!你竟敢!”
宋温的面色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盯向人质群中心爆发出的那股恐怖波动。
极度的震撼之下,他张大了嘴,半晌才艰难挤出几个破碎的字音:
“侄女……你说的那个李园主……”
贺姑娘望着宋叔父那惊骇欲绝的神情,小脸霎时煞白,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那位温和有趣的李园主,竟在这一瞬,遭了那两名筑基老鬼的毒手?
“怎么了,宋叔父?李园主他……他难道出事了?”
第111章 万众瞩目(求订阅!)
“筑基?!”
宋温双眼死死地扣在那乱局中心,由于极度的惊骇,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最后轻轻呢喃道。
一旁的贺姑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可她双眸之上缠绕的黑色丝带遮绝了视线,看不见任何东西。
听到宋叔父那声惊恐的“筑基”,她娇躯猛地一颤,只当是李园主被那两位筑基老鬼下了杀手。
那一瞬,她甚至觉得心跳都停滞了。
然而,能让见惯风浪的宋温如此失态,场中众人的反应只会更加狂乱。
高空之中,原本死死盯着许家两人的六位筑基大修。
此刻动作齐整地齐齐变色,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筑基修为?!这不可能!”
“李家那小辈……何时竟迈入了这一步!”
王家与林家的太上长老面色连番剧变,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而原本老谋深算的李芷兰与新晋筑基的李寒川,此刻更是如遭雷击,神情恍惚到了极点,仿佛眼前的一幕只是某种荒诞的幻术。
“李霄……竟已筑基?”
李芷兰枯槁的手指猛地收紧,心中狂潮汹涌。
这本该是举族同庆的天大喜事,可这惊喜来得太快、太烈,竟让她生出一种如坠云端的虚幻感。
直到那声凄厉哀嚎划破死寂,众人才从这种近乎窒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下方的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原本如牢笼般紧缩的血色灵力,竟被一股勃发的生机硬生生撑开!
只见李霄周身绽放出万道嫩绿色的神霞,那灵光盎然如春意,却带着磅礴生机,将四周受惊的各家弟子悉数护在羽翼之下。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储物袋华光大作,一尊玄墨巨盾如山峦般腾空而起,沉重镇在众人身前。
而更致命的,却是那一抹如暗夜流星般的乌光。
那黑耀长剑仿佛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在许家两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陡然刺入其中。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黑耀剑如洞穿枯木一般,精准无误地捣毁了许朗与许长忧的丹田气海。
曾经不可一世的两名筑基修士,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浑身修为如决堤之水狂泄而出。
惨叫声中,两人的脸色瞬间灰败如死灰,满脸不可置信地瘫软在地……
天可见怜,许长忧与许朗二人一路机关算尽,将全副心神都用来防范前方那六位筑基,却倒在了身后的某一名“炼气小辈”的身上。
李霄出手的时机堪称妙绝,黑曜剑一出,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想先前那场筑基大战,这两人硬顶着六大同阶修士的狂轰滥炸,打到法器尽毁、浑身染血都未曾倒下。
谁料最后竟这么悲惨地栽在了这个“炼气小辈”的一剑之下。
这种憋屈感,直让两人恨得几乎咬碎满口牙根。
“你……你该死啊!”
“我的修为!不——!我的仙途基业!”
丹田气海被黑曜剑那阴冷的剑气贯穿,四周原本盘旋的灵力瞬间如决堤之水轰然崩溃。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两人再也维持不住那高高在上的筑基气度。
直接瘫软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修百载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外泄,化为虚无。
他们崩溃了。
哪怕是战败远走,他们依旧是受人敬仰的筑基大修,只要命还在,家族便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可此时此刻,随着气海被废,这两位曾经只手遮天的太上长老,竟在那满地泥泞中哭爹喊娘,活像两条瘫软在地的死狗。
他们那双写满怨毒的眸子死死瞪着李霄,各种恶毒的诅咒与污言秽语,如狂犬乱吠般宣泄而出。
李霄眉头微皱,那一抹不悦在眼底一闪而逝。
心念所至,黑曜剑如墨龙般在虚空轻吟,溢散出的杀机凝若实质,仿佛下一瞬便要将那两颗叫嚣的头颅斩落。
“李道友,剑下留人!”
半空中那几位老狐狸终于从震撼中回神,纷纷降落身形。
那身法之快,竟是赶在黑曜剑落下前,抢先一步将许朗二人制住。
“李道友……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老朽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啊……”
虽然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甚至带着几分荒诞的惊悚,但修仙界达者为先,李霄此时周身散发的筑基威压骗不了人。
这几位活了百来岁的老家伙,此刻也不得不拉下老脸,客客气气地朝着这位刚及冠的年轻人拱手见礼。
李寒川立在近前,直到气息交织的那一刻,他才确信眼前这一切并非幻觉。
这么年轻的筑基?
他暗自心惊,自己的气息在这位族侄面前,竟隐隐透着一种被压制的错觉。
不,那不是错觉,李霄身上那股如深渊般凝练的底蕴,分明比他这个苦修多年才突破的新晋筑基还要强上三分!
“筑基……竟然真的是筑基……”
一旁的李芷兰早已顾不得什么仪态,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尽是不敢置信,嘴里只是失魂落魄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一众见多识广的筑基修士尚且如此失态,更不必说被李霄护在身后的那群炼气后辈了。
王重楼、李含珠,甚至是如林诺、许宁这般顶着“周云飞记名弟子”光环的天骄,平日里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自诩不凡?
可今日,一直被他们视作同辈、甚至显得有些“云淡风轻”的李霄。
竟以一种近乎神迹的姿态,先行一步跨过了那道多少人穷极一生也摸不到的筑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