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太上率先哈哈一笑。
“李道友所言极是。许家此举,确有僭越。”
袁家太上亦轻点螓首,语气端庄:“既涉周上使规矩。我等自当共诛之。”
两人表态之快,堪称行云流水,仿佛先前助许家围攻李芷兰之事,从未发生。
“你们……你们这群见风使舵的卑劣之辈!”
许长忧气得老脸煞白,身躯在半空剧烈颤抖。
他本就寿元将近,此刻见局面瞬间崩塌,强援转瞬变敌手,气机反噬之下,周身灵压都开始不稳。
若非一口本命精气死死吊着,怕是当场便要气血逆冲、坠空而亡。
一旁的许朗双目血红,阴翳如墨,死死锁住李芷兰与李寒川。
若非这两人半路杀出,今日许家已经赢了。
“诸位,动手!”
李芷兰不再废话,蓝光暴涨,那条湛蓝丝带犹如苍龙出海,率先撕裂长空!
李寒川紧随其后,剑光如虹;林、王两位太上更是怀着满腔杀意呼啸而上。
赵、袁二人也各显神通,金钟轰鸣与白玉飞轮合围而下,六尊筑基战力合力一击,同时出手!
这一击,灵压叠加如山崩海啸。
许家阵地上空的空气瞬间塌陷,光焰乱流如天河倒卷!
………………………………
“赢了?!”
“大局已定……是我们赢了!”
林诺与王重楼面面相觑,眼底皆是如梦似幻的惊悸。
在他们身后,原本绝望的林、王两家族众亦是如梦初醒,爆发出一阵死里逃生的欢呼。
反观许家众人,连同那位往日意气风发的许宁,此刻皆如石化一般,脸上死寂得不着半分血色。
这些炼气弟子没有互相出手,毕竟筑基之战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之间如何并不重要。
尤其是许宁还是周云飞的记名弟子,更是不会有人对他动手了。
而在此时,李霄和李含珠这才姗姗来迟,来到林诺、王重楼等人身旁,正待观察情况的时候。
林诺和王重楼这两位便是纷纷朝着他拱手:
“恭喜二位,今日之后,翠岳峰李家怕是要涅槃重生,重塑辉煌了!”
“嗯?”
听到这话,李霄和李含珠自然是颇为疑惑,但当李霄的神识悄然探出的时候。
看到前方许家两位筑基修士狼狈逃窜的景象,却是让他脸色陡然变得无比微妙。
“这什么情况?”
“我还没出手?你就倒下了?”
第110章 丧家之犬(求订阅!)
“那是……李寒川长老?”
李霄双目微眯。
他的视线穿透翻涌不休的气浪与灵光乱流,牢牢锁定在战场核心。
在那里,李芷兰身侧,一道身影周身湛蓝灵光如潮起伏,气机绵长厚重,宛若深海暗流。
当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底的一瞬,李霄心头微震,低声呢喃脱口而出。
他缓缓收回目光,侧首看向身旁的李含珠。
没有说话,但那道如剑锋般锐利的目光,却已将质问写得清清楚楚,如此惊天家事,你竟只字未提?
李含珠被这眼神看得后颈一凉,寒意直窜脊背。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起了上次被李霄“惩戒”时的羞窘场景,心头猛地一颤,小脑袋顿时摇得如拨浪鼓。
“我……我真不知道!”
她急得声音都发紧。
“当初离开凌云宗时,族内连半点风声都没透出。谁能想到寒川长老竟能在悄无声息之间跨过那道门槛,进阶筑基!”
话说到最后,她自己眼中也浮起一层恍惚,像在诉说一件不可思议的神话。
仅在数月之前,李家仍如履薄冰,为求一枚筑基丹几乎倾族而出,却终不可得。
李芷兰风烛残年,举族上下忧心忡忡,所有人都在恐惧,一旦这根顶梁柱崩塌,李家传承,或将断绝。
可短短数月,局势天翻地覆,李家平白多出第二尊筑基战力,直接续上传承,枯木逢春,逆天改命。
看着李含珠那张写满茫然与震撼的小脸。
李霄心中已然明悟,这位师姐,应当确实被排除在核心机密之外。
由此推断,凌云宗内的李问岳,乃至李家这一代所有小辈,恐怕尽皆不知。
甚至那位名义上的族长李佑,也未必掌握全貌。
真正知情者,或许自始至终,只有三人:李芷兰、李寒川以及李致远。
“难怪……”
李霄唇角微笑,略带着几分自嘲。
他想起数月之前,自己故意抛出“筑基丹”诱饵,试图钓动李芷兰时的情景。
那时,那位李家太上,完全没有李霄预想中的急切,而是过了许久,才让李含珠回翠岳峰探查虚实。
当初只以为是她定力深厚,如今看来,那是根本没瞧上他啊。
“原来是另辟蹊径,早已有了自家的路子……”
“自然不会觉得,我一个炼气期后辈,能够拿出筑基丹。”
李霄心中自嘲地想着。
可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缕更深的疑云:
筑基丹何等珍贵?
此前李家孤注一掷,将全族功勋押在凌云宗的“筹功”之上,最终却依然落了个功亏一篑。
宗门这条路,早已走死。
那么李芷兰这老太婆,究竟是从哪里,掏出了一枚筑基丹?
疑窦丛生,但李霄很快便将思绪压下,因为战局,已然尘埃落定。
半空之中,李、王、林三家筑基气机连成一线,气势如虹,步步紧逼。
而随着袁、赵两家太上的临阵反转,局势在一瞬之间,彻底翻覆。
方才尚不可一世的许家两位筑基,此刻已尽数陷入合围,处境凄凉。
………………
高空斗法余波激荡不休,林家太上火云翻卷,赤焰如海,滚滚火雨自天倾泻。
王家太上法铃震荡,钟波层层扩散,每一次轰鸣,都在激起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白玉飞轮裹挟浩荡灵光横冲直撞,更有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自云霄斩落,锋芒毕露。
四大筑基联手围攻之下,许长忧纵然手段尽出,身披玄奇法衣,头顶玉帛垂落道道瑞气,最外层更有血色长旗猎猎展开,封锁八方。
却依旧如狂涛中的孤舟,摇摇欲坠。
“咔嚓。”
伴随着一声细微却刺耳的碎裂,骤然响起。
只见那件玉帛法器表面,已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灵光骤暗,显然已至崩毁边缘。
紧接着,护体法衣与血色长旗亦相继光芒涣散,裂痕横生,显然败势已定。
而另一侧战场,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李芷兰与李寒川二人联手,对许朗的压制,几乎如猫戏老鼠。
半空之中,湛蓝丝带盘旋如龙,浪涛意境层层叠叠,飞剑在纵横剑气中往返穿梭。
剑芒交织成网,杀机密不透风。
许朗被逼得节节败退,面色紫涨,犹如猪肝。
那双毒蛇般阴鸷的眸子深处,终于浮现出一抹,再也掩饰不住的惊恐之色。
“许道友……”
林家太上轻摇手中法扇,每一次扇落,空中的火云便厚重一分。
层层叠叠,宛若不断加码的索命符。
他语调从容,缓缓开口:
“此番你若肯认栽退去,依规交出许家灵脉。”
“我等未必不能留你一脉香火。”
“让出灵脉?!”
许长忧双目血红,须发狂舞,嘶声咆哮:
“那与灭族何异!!我许家名存实亡,列祖基业尽毁……”
“尔等当真要如此相逼?!”
“赶尽杀绝吗!!”
“相逼?”
王家太上冷笑出声。
“先前尔等占尽上风,可曾想过这两个字?”
“若今日败的是我们。我王家灵脉。难道还能保得住?”
另外一边,李芷兰面若寒霜,声音低沉,却压着数十年积怨。
“风水轮流转。昔年你许家仗势压我李族。逼我李家步步退让。”
“今日……也该还债了。”
说到这里,李芷兰眼眸中有着杀意,一闪即逝。
“再不退。老身便不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