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轻点,乌黑飞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轻巧地绕过了符箓的轰击。
面对迎面扑来的火龙与冰凤,他甚至连防御法器都懒得祭出,仅凭体表那层凝厚如实质的护体灵光,便将两股炼气期的狂暴能量挡在了三尺之外。
“手里攒的好东西不少嘛,难怪那些蠢货会折在你手里。”
钟师兄冷笑连连,身形如魅影般掠起,手中掐诀一引,飞剑的杀伐之势更甚数倍。
李霄脸色难看。
他的攻势不仅破不了对方的护体灵光,甚至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这种在大境界压制下的戏耍,远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人绝望。
“困戒绳!青月盾!”
生死一瞬,李霄脚下的新瞬步靴爆发出夺目的灵纹,身形硬生生在剑锋抵达前横移了数寸。
与此同时,银色的困戒绳如灵蛇吐信,试图锁住那柄致命的乌黑长剑。
可法器之间的碰撞,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
那乌黑飞剑光芒大作,竟是不闪不避地迎上。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原本屡建奇功、无往不利的困戒绳,竟被飞剑如裁纸般轻而易举地绞碎,灵气瞬间涣散!
飞剑斩断长绳后余势未减,重重撞在青月盾绽放的护罩上。
即便青月盾是以防御著称,在那蛮横的筑基剑压下,护盾表面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一条巨大的裂痕瞬间贯穿了盾身。
再来一剑,这面护身灵盾必碎无疑!
“哼,属兔子的吗?跑得倒挺快!”
钟师兄眼眸阴翳,一记必杀剑招竟只换来对方两件法器的折损,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如怒潮般疯狂灌注于指尖,显然已彻底失去了猫戏老鼠的兴致。
既然这“老鼠”跑得快,那便全力以赴,解决对方。
幽深的绿谷中,一前一后两道残影在林间疯狂穿梭。
李霄牙关紧闭,甚至能听到自己因过度透支灵力而急促如鼓的心跳。
瞬步靴在脚下发烫,但两件法器的崩碎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筑基修士的恐怖。
那不是靠数量和符箓就能填平的鸿沟。
“替命傀儡符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被这黑剑斩中,即便能死而复生,此人也绝不会给我第二次喘息的时间。逃跑?反杀?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李霄的大脑在生死边缘飞速旋转,
“难道真要引动谷外那些金丹大妖来对付他不成?”
然而,钟师兄已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轰!
那柄黑色飞剑在全力催动下,彻底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剑气撕裂了沿途的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锐鸣。
就在黑剑临身的刹那,李霄脸色煞白,他的神识已跟不上飞剑的速度,身体惯性让他眼看就要撞在那致命的剑锋之上!
“来不及了,替命傀儡符爆发后,必须瞬间自爆所有法器,扔出所有符箓,争取那一线生机……”
李霄甚至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可就在这时,他腰间那枚一直灼热的绿色玉鼎玉佩,却毫无预兆地绽放出万道朦胧绿光。
“咻!”
那原本巴掌大小的玉佩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凝如实质的翠绿巨鼎,严严实实地将李霄护在其中。
“铛——!”
黑色飞剑如流星撞月般狠狠劈在玉鼎之上,爆发出一声宏大的金石激越之响。
然而,让钟师兄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那尊玉鼎只是轻轻一颤,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绿色涟漪,竟是毫发无伤;
反倒是那柄乌黑的长剑,像是撞上了太古神山,直接被震得倒飞而出,灵光瞬间暗淡了几分。
“嗯?!”
钟师兄脸色陡然惨白,这一击的反噬让他气血翻涌。
而躲在鼎内的李霄也是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呆呆地看着护住自己的翠绿光幕。
“这……这是林师叔的玉鼎?”
李霄心头狂跳,紧接着,那玉鼎内部竟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林师叔特有的那种玩世不恭:
“嘿嘿,小子。既然你这差事办得圆满,老夫自然不能让你在这儿折了命。此鼎内的禁制一旦被强力激发,想必你是撞上了什么了不得的金丹大妖。这宝贝能护你片刻周全,莫要发愣,趁机逃离!”
这显然是林师叔方才掠过他头顶时,借着玉鼎感应瞬间封入其中的一道神念。
第94章 筑基丹香(求订阅!)
感受着周身流转的翠绿华光,李霄那颗几乎跳出嗓子眼的心,总算沉回了胸腔。
他果然没看错林老头。
虽说这老狐狸平日里坑蒙拐骗,但给林老头卖命,终究是有几分生机在的。
“此物……竟能由我心神操控!”
林师叔的神念声音消失之后,李霄就发现自己拥有了小玉鼎的控制权,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同时,他的眼眸陡然一狠,直接神识控制着小玉鼎陡然一动。
下一刻,绿色小玉鼎全力冲锋,速度之快,甚至要超过他自己动用瞬步靴子不知多少。
此番,李霄控制着绿色小玉鼎并非是逃命而去,而是直接朝着那名阴惨惨的筑基修士而去!
先前这名筑基修士让李霄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此刻,随着小玉鼎的浮现,让李霄明白此物甚至能够抗衡金丹大妖一二,更不必说筑基修士了。
形势翻转,他又怎么不恨,自然是开始“一一报答”回来了!
而另一边的钟师兄,此时正处于气机涣散的边缘。
方才那倾尽全力的一剑,本以为能将李霄枭首。
然而,他怎么都想不到,全力以赴之后,这一剑撞到了林师叔留给李霄应对金丹大妖的手段上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挥拳砸向了铁铸的山岳。
黑色飞剑被直接震飞,灵性大损。
而作为本命相连的主人,钟师兄更是如遭雷殛,整个人面色酡红,随即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脑中嗡鸣不断。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刚从头晕目眩中回过神,还没来得及收回飞剑,视线中便被一尊急速放大的绿色阴影彻底遮蔽。
那尊巨鼎裹挟着万钧之势,直勾勾地朝他面门撞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钟师兄目眦欲裂,生死关头下,他近乎疯狂地压榨体内液态灵元,撑起了一道最为厚实的护体灵光。
可这一切在小玉鼎面前,虚弱得如同纸糊。
“咔嚓!”
接触的一瞬间,那层足以抵挡千百道炼气法术的护体灵光,竟像是脆弱的琉璃撞上了生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顷刻间崩散成漫天流光!
伴随着护体灵光崩碎的清脆声响,钟师兄那瘦削的身躯如断线的木偶,直接与绿色巨鼎来了个硬生生的“亲密接触”。
“咔嚓!”
在那万钧巨力的冲击下,钟师兄只觉撞上了一座疾驰的远古神山。
五脏六腑瞬间移位挤压,周身骨骼在凄厉的碎裂声中寸寸崩毁。
那股非人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神经,让他连惨叫都变了音调。
“啊——!”
凄厉的哀嚎戛然而止。
巨鼎裹挟着他如流星般划破虚空,先是猛然拽向高空,随即在李霄冷冽的操控下,如陨石坠地般垂直重砸而下!
“轰——!”
尘土漫天,大地剧颤。
绿色巨鼎将钟师兄死死扣入深邃的泥土之中,方圆十丈的地面因承受不住这股重压,瞬间崩裂出无数蛛网状的深坑。
然而,玉鼎中的李霄面若冰霜,没有半分收手的打算。
他深知筑基修士生命力强悍,这才砸了一下而已,不一定给他砸死了。
于是乎,他疯狂催动神识,控制巨鼎腾空、砸落,再腾空、再砸落!
如此循环往复数次,直到那处深坑被生生扩宽了数倍,确认地底再无半点生机回馈,李霄这才面色苍白地撤开巨鼎。
他站在坑洞边缘,向下俯瞰。
坑底已瞧不出半点人形,唯有一滩支离破碎的烂肉残骨。
“这下……即便是筑基大修,也该死透了。”
李霄长舒一口气,声音中犹带着一丝后怕。
先前面对钟师兄时那种命悬一线的无力感,他可是记忆犹新啊。
“这太武山北……当真是危险无比。”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先是被那神出鬼没的‘追魂针’索命,靠着替命傀儡符才捡回一条命;
紧接着又被筑基修士逼入绝境,若非林老狐狸留下的这尊玉鼎,此刻化作泥肉的怕就是自己了。
这几场战斗,全是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这种无法掌控命运的焦灼感,是他修行至今从未有过的。
他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血,忍着腹中泛起的恶心感,翻身跃下坑洞。
他在那滩模糊的血肉中摸索片刻,终于指尖一触,在那破碎的甲胄残片下寻到了一个灰扑扑的袋子。
万幸,玉鼎的撞击虽暴戾,却胜在力道集中,这储物袋深埋泥土之中,竟奇迹般地保存完好。
李霄并未急着翻阅战利品,而是迅速操控绿色玉鼎在附近扫过,很快便从草丛深处寻回了那柄乌黑飞剑。
剑身通体暗沉,其上镌刻的繁复纹路隐有流光残存,约莫婴儿手臂长短,即便原主人已死,入手的刹那仍透着一股凌厉的寒意。
他顺手将飞剑与储物袋塞入怀中,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耳畔便传来了阵阵令人心惊肉跳的凄厉嘶吼。
那吼声如闷雷滚滚,自绿谷入口处排山倒海般压来。
“金丹大妖入场了!”
李霄面色一凛,深知此地绝非久留之所。
他纵身跃入玉鼎,催动神识避开谷中主干道,收敛灵光,贴着乱石丛生的边缘地带一路疾驰。
在这场金丹真人与蛮荒大妖的博弈中,他这只小虾米若被正面撞上,连塞牙缝都不够。
约莫奔袭了半个时辰,他才在绿谷一处极偏僻的断崖下寻到了一条隐秘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