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不知这是《西游记》里四圣试禅心的经典桥段?
原著里唐僧是死活不肯,最后由猪八戒出头,结果被三个菩萨戏耍得团团转,最后吊在树上示众一整夜。
如今轮到他头上了!
他抬眼看了看那三个“女子”,又看了看那笑吟吟的“老母”,心中念头急转。
跑?
他方才试过,土遁之术根本不能施展。
而且鬼知道这庄园里外,还藏了多少手段。
自己如今法力只剩一成,感应也弱,贸然逃跑,只怕会直接被擒。
若是不跑,暂且留下来周旋一二,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正自为难间,忽见那老母眼中闪过一丝神光,竟似对他微微颔首。
李罚一怔。
那老母依旧笑吟吟的,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他的错觉。
可他分明看见了。
那眼神……
李罚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莫非……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拱手道:“老妈妈既然有此美意,小道若再推辞,反倒不识抬举了。”
老母这才大喜,道:“道长果然是个爽快人!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李罚道:“老妈妈如此盛情,小道怎敢不依?便撞一撞这天婚罢。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真撞着了有缘人,咱们再慢慢商议后续之事;若是撞不着,还请老妈妈莫要为难小道,放小道离去才是。不知老妈妈意下如何?”
老母闻言,抚掌笑道:“好好好!道长果然爽快!既然如此,便依道长所言。真真、爱爱、怜怜,你们且去准备,待会儿便与道长撞上一撞!”
三个女子齐齐应了一声,莺声燕语,转身去了。
不多时,便有人取来一方红绫帕子,递与老母。
老母接过帕子,笑吟吟走到李罚面前,道:“道长,请吧。”
李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老母将帕子盖在他头上。
眼前顿时一片通红,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只听得耳边传来老母的笑声:“真真、爱爱、怜怜,你们且出来,与道长撞上一撞!”
话音落罢,便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在他身前身后转来转去。
李罚竖起耳朵,凝神去听。
只听得环珮响亮,兰麝馨香,似有仙子来往。
李罚虽然伸手,心中却早有定计。
他岂能真扯?若是真的扯中了,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于是故意乱扑,左也撞不着,右也撞不着。
来来往往,不知有多少女子行动,只是李罚刻意躲避,一个也不捉。
只往东扑抱着柱科,西扑摸着板壁。
这般折腾了约莫半个时辰,李罚早已气喘吁吁,索性一屁股坐下,叹道:“老妈妈啊,罢了罢了!你这三个女儿,实在是太过乖滑。
小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一个也捞不着,这都是天意啊!天意难违,奈何!奈何啊!”
老母与他揭了盖头道:“女婿,不是我女儿乖滑,实在是她们姐妹三个,个个谦让,都不肯主动招你啊。”
李罚道:“老妈妈啊,既然她们姐妹三个都不肯招我,那便是小道与她们无缘,还请高抬贵手,放我离去罢!”
那妇人道:“那可不行!这么着!我这三个女儿,心性最巧,他一人结了一个珍珠篏锦汗衫儿。你若穿得那个的,就教那个招你罢。”
第63章 试禅心·李罚侥逃脱
李罚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珍珠篏锦汗衫儿?
原著中猪八戒不就是这么被下套的?
那汗衫儿,定然是菩萨设下的禁制!
自己若真穿上,只怕当场就得被捆成个粽子。
可他如今法力低微,根本难以硬抗。
正自焦急间,忽然瞥见那老母眼中又闪过一丝异色,竟是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别穿。
李罚心中大定。
果然是骊山老母!
当初自己被观音所伤,老母就曾帮过他。
只是如今四圣齐至设局,老母也是其中一个,让李罚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骊山老母,是敌是友?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既然老母暗示别穿,那便无论如何也不能穿。
他当即拱手笑道:“老妈妈,这汗衫儿虽好,小道却不能穿。”
那老母问道:“哦?这是为何?”
李罚道:“老妈妈有所不知,小道虽是道人,却也略通佛理。
佛曰:‘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这缘分一事,本就如同露水泡影,刹那生灭。
方才撞天婚,小道未曾扯着,便是无缘之相。此乃当下因缘和合所现,不可更移。
如今老妈妈又教穿汗衫再测,这已是第二次起心动念。此刻的因缘,已非方才之因缘。
若再强求,便是逆缘而行,如刻舟求剑,缘木求鱼。”
老母听了,眼中果然露出欣赏。
三个菩萨心中也是暗暗诧异。
她们设下这珍珠汗衫,本是万无一失之策,只待李罚穿上,便立刻发动禁制,将其擒拿。
却不想这厮竟以佛理推脱,他们也是有脸面的人物,再加上旁边还有老母看着,一时也不好强逼。
观音菩萨更觉李罚有慧根,爱才之心生起,只见她向前一步,道:“道长此言差矣。这汗衫乃是我姊妹三人亲手所织,一针一线皆是心意。道长若不肯穿,岂不是辜负了我等一番美意?”
李罚心中暗笑:你一个菩萨,装什么怀春少女?
面上却正色道:“姑娘美意,小道心领。只是小道向来自知福薄,不敢妄攀高枝。今日能得老妈妈与三位姑娘款待,已是三生有幸。若再贪得无厌,恐遭天谴。”
文殊一旁帮腔道:“道长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瞧不上我姊妹?”
李罚连忙摆手:“岂敢岂敢!三位姑娘天仙一般的人物,是小道配不上。依小道之见,此事就此作罢,小道这便告辞,免得扰了贵府清静。”
他说着,便欲起身。
老母忽然笑道:“且慢。”
李罚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拱手道:“老妈妈还有何见教?”
老母叹了口气,道:“道长既如此执意,老身也不好用强。只是这天色已晚,道长孤身一人,又能往哪里去?不如且在庄上歇息一夜,明日再走不迟。”
李罚心中警惕:这是要留我过夜?夜里好下手?
他正要推辞,却见老母眼中又闪过一丝异色,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放心留下。
李罚心中权衡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叨扰老妈妈了。”
老母笑道:“这才对嘛。真真、爱爱、怜怜,你们且去歇息,道长也先去歇息吧。”
三个菩萨对视一眼,虽有不甘,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齐齐福了一福,转身去了。
李罚也自去歇息不表。
且说三位菩萨,白日之计落空,便又聚在一块商议。
观音菩萨低声道:“那厮不肯穿汗衫,如今躲在房中,如何是好?难不成要强攻?”
文殊菩萨道:“强攻不得。这一日下来,料他法力已恢复了三五成。再加上他有金刚不坏身,又精通五行遁术。若逼急了,拼死遁走,我等虽能追上,却也费手脚。”
普贤菩萨道:“我们虽将太极符印隐在汗衫之中,可他不肯穿,也无从发力。如今之计,只有等他入睡,再以宝贝困之。”
观音菩萨沉吟道:“他既已起疑,岂能安心入睡?只怕这一夜都要睁着眼了。”
三位菩萨正自商议,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骊山老母不知何时已立在她们身后。
于是连忙见礼。
观音道:“老母深夜至此,可是有妙计?”
骊山老母摇摇头,笑道:“妙计没有,只是来与三位菩萨打个商量。”
文殊道:“老母请讲。”
骊山老母道:“三位菩萨设此局,无非是想擒住他,免再搅扰。可老身却以为,此人虽屡次搅扰西行,却并未犯下大恶,因此老身想要保他一保。”
三位菩萨闻言,面色皆是一变。
观音道:“老母这是何意?”
骊山老母道:“此人与老身有些渊源。三位菩萨若执意要拿他,老身少不得要出手阻拦。届时伤了和气,反为不美。”
三位菩萨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惊疑不定。
这厮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让骊山老母亲自出面保他?
普贤道:“老母既如此说,我等自当遵从。只是此人屡次搅乱西行,若放任不管,恐误了如来世尊的取经大计。”
骊山老母笑道:“这个容易。老身有个两全之策,不知三位菩萨可愿一听?”
观音道:“愿闻其详。”
骊山老母道:“三位菩萨今日设局,本是为擒他。如今既然擒不得,不如让他将功折罪。”
文殊道:“如何将功折罪?”
骊山老母道:“如来说,西行路上,劫难自有定数。流沙河一难虽被他搅了,九九归真之数自然不足。不如就让他补上一难。”
观音闻言道:“请老母细说。”
老母笑道:“不如就让他去给唐三藏师徒设计一场劫难。若是设计得好,让那唐僧师徒经了此难,便算是他将功折罪,三位菩萨便放他一马,不知尊意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