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敕封下大夫,兵锋指诸侯
龙德殿偏殿内,檀香袅袅,静谧得只能听见烛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帝辛端坐于书案之后,神色如常,只是一双眸子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随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内侍官躬身引路,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带了进来。
来人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手持一柄拂尘,虽是初入王宫面见人皇,那苍老的身躯却挺得笔直,步履稳健,不见丝毫慌乱。
“草民姜尚,拜见陛下。”
姜子牙行至案前,依礼跪拜叩首。
帝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就是应劫之人,元始天尊手中的棋子,亦是这天道的宠儿。
在他的重瞳视野下,此时的姜子牙体内空空如也。
那卷本该寄宿于他泥丸宫中的封神榜,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帝辛的灭世磨盘深处,被灭世磨盘的气息死死镇压,隔绝了一切因果感应。
而这一切,姜子牙本人却毫不知情。
“平身。”帝辛淡淡开口。
“谢陛下。”
姜子牙起身垂首,心中却难免有些忐忑。
方才在偏厅候旨时,他忽觉心神莫名一悸,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此刻面见人皇,那股扑面而来的煌煌龙气更是令他神魂摇曳,不敢直视天颜。
帝辛随手把玩着案上的玉简,语气随意。
“尤浑向孤举荐了你,言你有治国安邦之才。孤素来求贤若渴,故而特意见你一见。”
姜子牙闻言,不卑不亢地答道:“草民在昆仑修道四十载,虽未成仙道,却也略通兵法,晓阴阳,知五行。若能为陛下分忧,实乃草民之幸。”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
帝辛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而威严:“孤用人,不问出身,只看才学。”
“既然你有此自信,孤便封你为下大夫,入朝听用。”
“你且暂理司天监文书一职,若日后做出功绩,孤自会破格擢升。”
下大夫,司天监文书。
这个官职在朝堂之上并不显赫,甚至可以说是边缘闲职。
姜子牙闻言微微一愣,他自认胸有沟壑,本欲一展宏图,但这开局似乎比预想中要低微许多。
不过,既已入仕,便算是踏出了第一步。只要身在朝堂,总有机会。
“臣,谢陛下隆恩。”姜子牙再次叩拜,领旨谢恩。
“退下吧。”
帝辛挥了挥手,不再多言。姜子牙躬身行礼,在内侍官的指引下退出了偏殿,前往司天监报到。
随着脚步声远去,书房内重归寂静。
帝辛缓缓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目光穿透窗棂,望着姜子牙远去的背影,眼底深处那一抹森然的杀意流转片刻,终究是消散无踪。
不能杀,此人身负天命,乃是量劫的导火索。若此刻杀了他,天道必生感应,元始天尊也必会察觉。
届时,阐教换个李子牙、王子牙下山,敌暗我明,反倒麻烦。
不如将他留着,放在眼皮子底下,做一个没有封神榜的空壳,一个用来钓鱼的诱饵。
只要姜子牙在大商,阐教的目光便会汇聚于此,那些牛鬼蛇神自会一个个送上门来。
“封神榜已失,孤倒要看看,你日后拿什么去封神。”
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大的底牌已然握在手中,之前的那些小心翼翼,如今已无需再有。蛰伏已久,是时候露出獠牙了。
“来人。”帝辛声音转冷。
“传武成王黄飞虎觐见。”
……
片刻之后,一阵沉稳有力的甲胄撞击声传来。
黄飞虎大步踏入殿内,一身煞气内敛,龙行虎步,行至御前单膝跪地,军礼铿锵有力。
“臣黄飞虎,拜见陛下。”
“平身。”
帝辛走下御案,径直来到悬挂于墙壁上的巨大疆域图前。
那是一幅描绘着整个人族疆域的地图。
北海之地已插上了大商的玄鸟黑旗,东鲁之地也已改制,郡县初立。
唯有南方与西方,仍旧是诸侯割据,星罗棋布。
“武成王,三千虎卫操练得如何了?”帝辛背对着黄飞虎问道。
“回陛下。”黄飞虎抬起头,眼中战意灼烧。
“三千虎卫,皆已成型。万人皆修人仙武道,气血如龙,军魂凝聚,随时可为陛下赴汤蹈火。”
“好。”
帝辛微微颔首,伸出手指,在地图的南方重重一点,随后手指划过,直指西方岐山。
这一动作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决绝。
“计划可以开始了。”
黄飞虎身躯猛地一震,他自然知道陛下口中的计划是什么。
“陛下,是针对哪路诸侯?”黄飞虎沉声问道。
“哪路?”
“当然是......所有。”
帝辛转过身,眸光森寒如铁。
“凡拥兵自重者,凡不交印信者,皆为叛逆。”
“传孤旨意,命侯告率玄武军,即刻南下鄂州。命飞廉率白虎军,西进岐山。”
“不再等待,不再安抚。”
帝辛的声音冰冷,宛如金铁交鸣,在大殿内回荡。
“大军压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封神量劫将起,孤没时间陪他们玩这种诸侯割据的过家家游戏。”
“孤要用最短的时间,一统人族,将这八百诸侯尽数扫进历史的尘埃!”
黄飞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全面开战!这不仅是向诸侯宣战,更是向维系了万年的旧制度宣战。
但他无惧,因为他是大商的武成王,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一位足以镇压万古的人皇。
“臣,领旨!”
“必为陛下,扫平六合,一统八荒!”
黄飞虎重重叩首,随后起身大步离去,奔赴军营。
帝辛立于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西岐二字,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封神榜在手,大罗修为在身。
“姬昌,元始。”
“棋局已变,这一局,孤先落子了。”
第53章 诸侯皆反,姬昌断臂立誓
朝歌城,风起云涌。
随着帝辛一道旨意,庞大的大商战争机器,轰然运转,再无遮掩。
此前北海之战,世人只道是闻太师神威,平定叛乱。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随着东鲁改制,郡县推行。
北海那一套“废诸侯、设郡县、收兵权”的铁血手腕,终是被有心人挖掘了出来,赤裸裸地摆在了天下八百诸侯的案头。
真相大白。
这哪里是平叛?这分明是革局!
那是要挖断所有诸侯的根,是要砸碎他们世代相传的鼎食,是要将这天下,彻底变成只有一人之声的天下!
恐慌,如瘟疫蔓延。
……
南方,鄂州。
南伯侯鄂崇禹被囚朝歌,其子鄂顺监国。
当玄武军那黑色洪流出现在地平线上,当那“交出印信,改土归流”的最后通牒送达案前。
鄂顺摔碎了玉盏。
“暴君!这是要赶尽杀绝!”
“我鄂家镇守南疆数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竟要废我家庙,夺我基业?”
“反了!左右是个死,不如反了!”
鄂顺拔剑,斩断案角。
“传令南疆二百镇诸侯!结寨自保,共抗暴商!”
……
西方,岐山脚下。
消息传得比军队更快。
帝辛要废除分封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西岐的朝堂之上。
更有密探传来急报:“白虎军已过五关,飞廉挂帅,煞气冲天,直奔西岐而来!”
西伯侯府内,乱作一团。
“怎么办?父亲被囚,大哥入朝为质,如今大军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