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妖族天庭势大,帝俊太一欲一统洪荒,追杀吾等仙庭余孽。”
“那时,本宫被东皇钟重创,几乎身死道消。是元始天尊出手,承接了这份因果,并护送本宫回西昆仑疗伤。”
“这份救命之恩,本宫欠了无数个元会。”
说到这里,西王母看向多宝,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如今阐教有难,太清圣人持符诏而来,要本宫偿还这份因果。本宫不得不来。”
“徒增奈何啊。”
听完这番话,多宝道人沉默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修道之人最重因果,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欠下的债若是不还,道心便有缺,修为便难寸进。
更何况还是圣人的因果,那更是不得不还了。
“既然如此……”
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多宝不才,愿领教娘娘高招!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落下,多宝道人不再犹豫,身后千百件灵宝齐齐震动,化作一条宝光长河,直接朝着西王母席卷而去。
“请。”
西王母神色平静,素手轻挥,那面昆仑镜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神光,演化出层层叠叠的时空迷宫,将那宝光长河尽数吞没。
……
与此同时。
洪荒极西之地,大商西陲边境。
这里的战斗,比起金鸡岭更加惨烈,也更加诡异。
妖族大军在陆压、白泽等妖圣的带领下,与西方教的无数僧兵疯狂厮杀。妖气与佛光交织,将整片大漠都染成了黑金两色。
“吼——!!!”
一头太乙金仙境的虎妖刚刚撕碎了一名罗汉,还没来得及咆哮,便被一道漆黑的魔光击中,瞬间化作了一滩血水。
“什么东西?”
陆压正在与药师佛激战,感应到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西方教阵营的后方,虚空裂开,数尊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道人缓缓走出。
他们身上虽然佛光普照,但那佛光深处,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阴暗与邪恶。
那是纯粹的魔气!
尤其是为首那一尊,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处有一道竖着的黑色魔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压。
“魔罗?”
陆压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魔罗!
这个名字,对于新生代或许陌生,但对于从上古活下来的大能来说,却是如同噩梦般的存在。
他是昔年魔祖罗睺麾下的魔将,是魔道大能!
当年道魔之争,罗睺陨落,魔族几乎被斩尽杀绝。所有人都以为魔罗早已死在了那场浩劫之中。
可现在,他不仅活着,而且还加入了西方教?
“阿弥陀佛。”
被称作魔罗的男子双手合十,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施主着相了。”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吾虽曾身入魔道,但如今已皈依我佛,法号无天。既已放下过去,吾为何不能活着?”
“无耻!”
陆压脸色铁青,手中的斩仙飞刀都在微微颤抖。
“魔就是魔!穿上袈裟也掩盖不了你们身上的腥臭味!接引准提真是疯了,竟然连你们这种余孽都敢收!”
周围的妖族大圣也是一个个面色凝重。
“白泽妖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闻仲忍不住问道。
白泽摇着羽扇,目光凝重地看着那几尊魔影,沉声道:“看来传言非虚。”
“当年西方二圣为了振兴西方,发下四十八大宏愿,更是不惜收纳各方亡命之徒。这魔罗恐怕就是他们暗中收留的底牌之一。”
“没想到,为了对付我们,他们竟然连这张牌都打出来了。”
“呵呵……”
对面的魔罗轻笑一声,目光落在陆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同属上古遗脉,一个是妖族太子,一个是魔祖旧部。”
“今日,便让我看看,你这妖族最后的余晖,到底还有几分热度?”
“杀!”
魔罗一声低喝,身后黑莲绽放,无尽魔气化作佛光,朝着陆压狠狠镇压而去。
……
南方,南海之滨。
相比于另外两处的惊天动地,这里的对峙却显得有些安静,甚至透着一股悲凉。
孔宣负手立于云端,五色神光在他身后缓缓流转,但他并没有急着出手。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海浪,落在对面那个刚刚从虚空中走出的身影上。
那个身影,虽然被浓郁的水汽遮掩,但孔宣依旧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真的值得吗?”
孔宣轻声叹息,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也带着一丝劝诫。
“你若不出手,龙族虽然没落,但至少还能苟延残喘,留下一丝血脉。”
“可你若是参与了这场战争……”
孔宣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龙族,将真的万劫不复了。”
“你……想清楚了吗?”
第199章 烛龙显世战孔宣,蚊道人影遁虚空
南海之滨,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随着那道身影从水汽深处缓缓走出,一股比四海龙王加起来还要古老的恐怖龙威,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域。
那是一名身着暗红色龙袍的老者,面容沧桑,双目紧闭,眉心处有一道竖着的红色神纹。
他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时空都在微微扭曲,仿佛他本身就是岁月的化身。
烛龙!
龙族最古老的存在,昔日祖龙之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是龙族真正的底蕴与守护神。
传说他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掌控着部分时间与季节的权柄。
孔宣看着这位上古霸主,眼中的五色神光并未收敛,反而运转得更加极速。
他乃元凤之子,凤凰一族与龙族自太古便是死敌。
虽然如今龙凤大劫已过,但这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对立,让他在面对烛龙时,本能地爆发出了最强的战意。
“未曾想,昔日故人之子,竟然走到了这个地步。”
烛龙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神念感知着孔宣身上的气息,发出一声苍老的叹息。
“孔宣,你当真生错了时代。”
烛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看尽沧桑的落寞。
“若是生在太古,以你的跟脚与资质,必能与吾兄祖龙、令堂元凤争锋,成就无上霸业。”
“甚至……证道混元也未必没有希望。”
“可惜,如今圣人治世,天道已定。你即便修成准圣巅峰,也不过是圣人眼中的一颗棋子,一只强壮点的蝼蚁罢了。”
说到这里,烛龙微微摇头,似是在为孔宣感到惋惜。
“你的称赞吾收下了,只是可惜,你居然说出这等言语,当真让我好生失望。”
孔宣神色冷峻,丝毫没有被烛龙的话语所动摇。
“时代不同,道亦不同。如今人道大兴,我虽为凤族,却也在人皇麾下寻得了一线生机。”
“反倒是你,身为太古霸主,却甘愿做天庭的走狗,岂不可笑?”
“走狗么?”烛龙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为了种族延续,有些事,不得不做。”
“罢了,没有也许,事已至此。”
烛龙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那股落寞与沧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杀意。
“来吧,孔宣。”
“让老夫看看,故人之子,是否有故人之资!”
话音落下。
“嗡——”
烛龙那紧闭了无数元会的双眸,在这一刻,猛地睁开!
左眼如大日巡天,右眼如皓月当空。
日月同辉,阴阳逆乱!
一条虚幻而浩瀚的岁月长河,毫无征兆地横亘在南海之上。
那长河之中,无数画面闪烁,似有太古神魔在咆哮,有上古先民在祭祀。
“岁月天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