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地府之中，原本即将闭合的通道，竟再次稳固了几分，甚至有一股精纯的地道之力顺着通道涌入那些英灵体内，让他们的魂体更加凝实，不再受阴风侵蚀之苦。
而在朝歌城。
随着最后一名陈塘关百姓的英灵踏入浩然殿，整座大殿轰然震动，光芒内敛，化作一种温润的玉色。
帝辛似有所感，遥遥对着地府方向拱了拱手。
随后，他收回目光，环视四周，那酝酿已久的立道之言，终于不再压抑。
“今日，朕以人皇之名，于此立下一道！”
“名曰——儒！”
第117章 英灵受封享国祭，三皇自省叹不如
朝歌城，浩然殿前。
随着最后一道来自陈塘关的英灵没入那洁白如玉的殿堂，整座浩然殿猛地爆发出一阵嗡鸣。
那不是金铁交击的刺耳之声，而是一种如同千万人同时吟诵的宏大乐章，肃穆、庄严，直抵人心深处。
原本纯白的大殿，此刻竟在檐角处浮现出一抹抹淡淡的血色纹路。
那并非污秽，而是铁血的勋章，象征着这些人族儿郎生前洒下的热血。
帝辛立于殿顶，俯瞰着下方早已泪流满面的万千子民，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缓缓抬手，那原本喧嚣的天地，瞬间寂静下来。
“朕，今日立儒道，设浩然殿，不仅是为了教化万民，更是为了让这天地知晓，我人族，不可欺！我人族之血，不可白流！”
帝辛的声音，通过国运的加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大商子民的耳中。
“传朕旨意！”
“即日起，凡入浩然殿之英灵，皆为人族护国英灵！位同正神，不受轮回之苦，不遭阴风之蚀！”
“大商国运一日不灭，英灵一日不朽！”
“每岁清明、冬至，举国上下，当设坛祭祀。吾领百官，万民共焚香。以国之香火，养英灵之魂；以民之信仰，铸英灵之躯！”
轰——！
随着帝辛这道充满了人道法则的旨意落下，那浩然殿陡然光芒大作。
只见那刚刚入驻其中的无数英灵虚影，竟再次浮现于大殿上空。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面目模糊、浑浑噩噩的残魂，而是身披金光铠甲，手持浩然兵刃，面容清晰，神采奕奕的神将！
虽然他们依旧没有肉身，但那股凝练到了极致的神魂波动，比之天庭的那些天兵天将，亦不遑多让，甚至多了一股视死如归的铁血煞气。
“那是……我的大郎！”
人群中，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丈，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年轻英武的身影，手中的拐杖都在颤抖。
那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亲人的呼唤，在半空中遥遥对着老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宽慰的笑意，仿佛在说：爹，孩儿如今很好，孩儿是英雄。
“夫君！是你吗夫君？”
一名年轻的妇人抱着怀中的稚童，早已泣不成声。
而半空中，那名身披残甲的英灵，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儿身上，虽然无法触碰，但他用那浩然正气化作一阵微风，轻轻拂去了妇人眼角的泪水。
这一刻，朝歌城沸腾了。
九州大地沸腾了。
“陛下万岁！大商万岁！”
“陛下没有忘记他们！陛下没有忘记我们死去的亲人啊！”
“死后能入英灵殿，受万民祭拜，享国运加持，这是何等的荣耀！哪怕是战死沙场，我也心甘情愿！”
无数百姓跪伏在地，他们痛哭流涕，却又满脸狂热。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洪荒世界，在这个视凡人如蝼蚁的时代，从未有过一位君王，给予过战死者如此崇高的地位。
以往，战死便是终结，运气好的入轮回，运气不好的成孤魂野鬼。
但现在，帝辛告诉他们：为大商而死，为人族而战，虽死犹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这一刻，从大商的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
如果说之前的变法是让大商强壮了筋骨，那么今日的英灵殿，便是让大商拥有了不屈的脊梁！
浩然殿上空，那原本就已经浓郁得化不开的气运云海，此刻更是翻滚咆哮。
那只气运玄鸟仰天长啸，身形竟再次暴涨，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将整个大商疆域都护在羽翼之下。
而在那云海深处，随着无数百姓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拥戴，一道道纯粹的愿力融入其中。
那是民心，是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力量。
看着这一幕，帝辛心中亦是微微激荡。
这才是人道气运的真谛。
人道，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的强大，而是靠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火云洞。
此刻，在那古朴沧桑的洞府之中，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半空，镜中显现的，正是朝歌城那感人至深的一幕。
洞府内，一片死寂。
平日里或是谈经论道，或是推演天机的三皇五帝，此刻尽皆沉默不语。
天皇伏羲盘坐在八卦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那双能洞察天机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地皇神农氏手抚长须，眼神中满是动容，甚至隐隐有一丝愧疚。
人皇轩辕氏则是紧握着手中的轩辕剑柄，看着那些接受万民膜拜的英灵，刚毅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震撼。
良久。
轩辕黄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我怀疑。
“昔日逐鹿之战，我率部落儿郎与蚩尤厮杀。那一战，血流漂橹，尸横遍野。”
“为了人族的生存，为了争夺天地主角之位，无数族人前赴后继，死在了我的剑下，死在了九黎族的刀下。”
轩辕黄帝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莽荒年代。
“那一战胜了，我成了人皇，受万世敬仰。可是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无名族人呢？那些用身体为我挡下致命一击的亲卫呢？”
“他们死了，便只是死了。”
“我以为那是理所当然，为了族群的延续，牺牲在所难免。”
轩辕黄帝深吸一口气，看向水镜中那个站在浩然殿顶、受万民欢呼的年轻背影。
“但今日，帝辛给我上了一课。”
“他让我明白，牺牲并非理所当然，每一个为族群流血的人，都不该被遗忘。”
一旁，天皇伏羲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我们自认为功德无量，配得上这三皇之名。但我们所做的，更多的是为了人族这个整体的概念。”
神农氏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沧桑与悲悯。
“也许，吾等当真错了！”
……
混沌深处，紫霄宫前。
太清老子、接引、准提三位圣人，看着眼前的紫霄宫，心底微沉。
他们已在这混沌罡风中伫立良久，然而这座亘古长存的古朴宫殿，始终宫门紧闭。
任凭准提如何哭诉，任凭太清如何传音，紫霄宫内皆是一片死寂。
此刻，他们俨然已经准备放弃了。
“走吧，老师......”
准提忽然开口，但话音还未落下，远处的紫霄宫宫门忽然震动了。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厚重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混沌中响起。
原本面色愁苦的接引，以及闭目养神的太清老子，身躯同时一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扇尘封已久的紫霄宫大门，在这一刻，竟缓缓打开了！
第118章 圣人叩首紫霄宫，道祖玄音隐天机
混沌深处，紫霄宫前。
罡风肆虐，地水火风重演。太清老子、接引、准提三圣伫立于此，周身道韵虽护持己身，却难掩眉宇间的那一抹焦灼。
直至那两扇镌刻着大道纹理、尘封已久的紫霄宫门，在无声中缓缓向两侧隐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大道至简的韵律，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缕风，吹散了三圣心头的阴霾。
“进。”
一道声音自宫内传出。
渺渺冥冥，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不落文字，直映心田。
三圣对视一眼，整理衣冠，敛去圣人傲气，如朝圣的凡子，恭谨踏入。
大殿之内，空无一物，唯见三千大道法则化作肉眼可见的紫气，在穹顶盘旋。
而在那紫气汇聚的尽头，一尊身影盘坐于云床之上。
他坐在那里，却仿佛与这紫霄宫，与这混沌，乃至与整个洪荒天道融为了一体。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非山，看水非水。
正是道祖，鸿钧。
“弟子太清、接引、准提，叩见老师。愿老师圣寿无疆。”
三圣跪伏于地，行那最尊崇的师徒大礼。
“起。”
鸿钧眼睑微垂，并未看他们，手中轻捻一串造化玉碟碎片所化的念珠，声音平淡如水。
“尔等心有魔障，乱了方寸。”
准提道人闻言，心中苦涩，再次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