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起观里的道士都缩着身子躲在半山腰，不敢向山上看，更不敢打探。
朱九四和求雨过来，橘子已经招手：“材料到了，这边是灵田的，那边是仓库的。我要去京城玩了啊！”
她在和朱九四说话，却故作收拾，摆弄着地上物件，不看朱九四。
求雨悄悄退后，落后半个身子。左右看看，就见剑七站在悬崖边翼角亭中，望着山坡上皑皑白雪。
就像老龟眼中的场景一般。
好似孑然一身的仙子，一人，一剑，漫山风雪。除此外再无其他……
求雨还没联想完，就见一头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剑仙子身后。
没有寻常野猪的憨厚和脂肪，反而一身铠甲，头顶金角。显得威风凛凛，霸气森然。
美女与野兽！
第187章 司则
这猪！
还敢信口开河！
说好的绝不谈情说爱，才到了这边就把他们撇下，跑那儿和剑七赏雪去了。
大离下雪了，飘飘洒洒的大雪从半空而落，白了整个世界。
另一边橘子正嘬嘬嘬地勾搭着苍鹰，似乎想骑上去。
一个个都没正事儿！
求雨哼哼了两声，低着身子看着地上材料——看不全，鱼做不到低头，一半材料她都看不到。
不过也没什么可看的。就灵田里阵法的东西呗。
洞主兑换的图纸她看过了。灵田三分地为一个整体。将上好山田向下挖出两丈，形成一个深坑，布置阵法。
接下来再回填土壤。
当然土壤也得蕴养，成分要和阵法相匹配。
这是最基础的灵田，只能种植普通的灵米、蔬菜瓜果。
洞主说上等灵田，就不是挖坑布阵了，要调节山体内的地脉、水脉。还要引入地下灵泉，驯养灵虫之类的。
就是基础灵田，改造起来也有点麻烦，尤其数九寒天还要挖坑，不知道那猪说的NPC什么时候到？
求雨很好奇，据说NPC进不了有求道者的副本。
——要不叫那猪来拱地？
求雨眼睛一亮，回头看去。
就见山顶上一人一猪不知说到了什么，剑七竟然破天荒露出一丝笑。
这猪似乎很会哄人！
然后就见那猪脖子上妖藤一卷，就将剑七卷到了背上。四蹄一踏悍然撞开风雪，四蹄踏雪疾驰，自山顶一路奔了下去，下山、远去，一路向更远处的大山而去。
此地多山！
启元山算不得高，只是秀丽多娇。又和大黎王朝太祖有些关系，才建了道观。
远处还有高耸入云的大山，只是不适合生存，杳无人烟。
求雨愕然看着，就见朱九四驮着剑七，撞开风雪一路向着那高山疾行而去。
此间看去，云层横卧山腰之下，翻涌如涛，雪絮在云间漫天纷飞。
一人一猪疾奔在风雪中，如仙如画！
越跑越远，越跑越高，插入云霄消失不见了！
一登山顶，风雪骤然隔绝。
“看！”朱九四回过头来带着剑七看向下方。
脚下云海茫茫，云隙开合间，可见下方群山尽覆白雪，千里冰封，大雪簌簌不停，天地一片苍茫素白。
而山巅之上，晴日高悬，风轻云淡，半片雪花也不曾落下。
朱九四驻足喘息，盯着云海下的雪境，鼻息轻动。
剑七只觉得好笑，她的性子最喜细雨、落雪，这猪却不管不顾，凭着一股憨拙韧劲，将她带出了漫天风雪。
剑七垂眸望去，为之一怔。
他们身处高山脖颈处，上是晴空朗日，下是风雪人间。
一人一猪，立在两界分界之处。
站在此地赏雪，世界有分外不同的美!
一时间一人一猪都静默了，朱九四只是在山上看过山下落雨，下雪还是第一次见，只是猜测会很美，冲上来才知道，这才是景色！
山上冷风吹来，猪鬃和剑七秀发同时荡漾，脚下云海洞开。
能见人间白头。
一人一猪都不说话，静静看着美景，不知多久一声鹰唳传来，一道金光刺破云层直上九霄。
苍鹰振翅高飞。
苍鹰背上传来惊叫：“啊啊啊啊——”
一人一猪定睛一看，就见橘子把自己拴在苍鹰背上，竟然骑鹰上九霄！
远远的看到朱九四和剑七，橘子在刺激、惊恐中挥着小手打招呼。
“洞主，把你大鸟借我用用！”
朱九四一惊，扯着嗓子大喊：“它没驯化过，没被人骑过！”
“安，安！我有经验！”橘子飘渺的声音从云中传来，渐行渐远。
她在医馆见过不少类似的巨鹰，也骑过不止一两次。。
尤其这头苍鹰很有灵性，知道怎么配合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他的样子，就愈加好控制了。
“她的性格很好！”剑七望着天空消失的身影，清冷开口。
“嗯，很活泼！”朱九四嘴角升起一丝笑意。
“你怎么认识她的？”剑七好奇回头。
这些事情剑七没有多问过，只知道和朱九四第一次面对大规模的求道者敌人有关。
第一次他们这个小集体要猎杀一群求道者，名单就是从橘子这里来的。
朱九四沉默了一下，如实讲了出来。
从六十六区第一次合区，被不要瓶子算计，让三十三区一群人防备、忌恨甚至想要杀他开始，前因后果全讲了出来。
包裹还有第一次见到的三个执法者从中作梗，强行改变不要瓶子认知的事情。
以及在狐狸家的精品屋，还有丞相墓碑外碰到橘子的事情。
那女孩本是去给亲人买墓碑的，然后被朱九四一诈，便想认下所有，想带着三十三区那一群人，一起赴死！
“再后来你就都知道了，乱世丛生副本，那群人被求雨小小算计，就被节度使府剿灭殆尽……唔，那次你没在，你在宗门里出不来了。”
那一次不少人都有机缘的。
剑七第一次进入土著宗门，刀丫丫也是那次才和他们化敌为友。
剑七点点头：“逆旅求生能遇到亲人已是邀天之幸，却眼睁睁看着亲人被人算计致死。换我，必杀人！”
朱九四点头。这大概也是橘子的真实做法，他们离开乱世丛生副本时候，橘子就在追杀剩下的人，险些遇害。还是剑七救了她的。
剑七看着橘子离开的方向。
这姑娘现在的状态，和刚认识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沉默寡言、一言不发，现在却活泼了许多。
“上次呢？”剑七轻声问道。
“嗯？”朱九四一怔，不解回头。
剑七还坐在他背上，没有看他依旧看着橘子离开的方向。
“沉渊老龟眼中的情景，不是假的吧？”
“上次呢？”剑七又问一遍。
朱九四愕然看着她。
剑七淡然一笑，一拍胸口小剑飞了出来，她看着悬在身前的小剑，幽幽道：“残剑副本，我得到了此剑。”
朱九四不知道剑七什么意思，安静待着，听她继续道：“它有灵，但并不能正常交流。”
“但自从它来了之后，我常做梦。”
“梦中只有两件事，奔跑、练剑！”剑七声音清冷，好似在讲述一件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事情：“我还梦过自己御剑九霄，也梦见过与人厮杀。那场景极为真实。”
剑七说到这儿，低头沉默许久才又道：“甚至我在梦中还梦见过具体的功法！我就知道这不是梦了。”
人可以梦见上天入地，可以梦见快意恩仇，但一定梦不到不曾学到过的知识！
剑七说着将小剑压到了朱九四身前。朱九四不解，向上看去小剑嗡嗡颤抖，却什么都没有。
“你看！”
朱九四仔细看，终于在剑身接近剑格处看到一个小小的“司”字！
“我本名司则！”剑七轻声道。
朱九四猛地一惊。剑七本名他知道！
剑七收回小剑，清声道：“加上那些梦，有时候甚至想过，逆旅求生是不是不止一次了？这把小剑是不是就是曾经我用过的？”
也是有这种想法，当日她才想试试从小剑上抽出一丝剑气来帮助自己修行，结果险些酿成大祸。
她这般说着，嘴角一挑：“你看，我们修行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会不会我们其实同样的路走的太多，越走越快？”
朱九四心中惊涛骇浪。
他听着，又扑簌簌摇头：“应该不会！”
如果他们是重复的，那土著NPC应该也是。柳三娘天赋很好，但修行速度并不快！
剑七轻笑：“我也觉得不会，所以……”
她低头看着朱九四：“你和橘子，上次怎么认识的？”
话题又转回来了，她还是没有彻底放下这个想法。
朱九四沉默许久：“一样的方式。但我是人，她亲人被杀，我帮她复仇。”
“只不过两三年都没真正把仇人杀完，还越杀越多！”
上辈子他可没现在的手段，那群人合区、转区……
一直不曾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