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魂祭幡开始长生 第61节

  只是讲天边的异象,何等惊心动魄,唬人,貌似是三天之前刚停。

  秦渔离灵山越近,心中越是苦闷,万鬼老祖看来真像那青面平天大圣讲的,只怕整个阴煞中的所有中高层修士都全军覆没了。

  否则,这都过去三天了,是胜是败总归有个信,哪像现在这样不知死活,形踪难觅。

  不过正所谓万事开头难,众人一路历经千辛万苦,好歹是到了灵山脚下,看这些人间国度炊烟渺渺,载歌载舞,供奉着各路仙人泥塑法相。

  不像原先那些大妖统治之下的阴暗沉寂,秦渔等人心中也算是勉强宽慰了许多。

  毕竟这也从侧面透露出的消息,那些释门中人尚无余力收拾这些周边佛国,就算是胜了万鬼老祖,估计也是惨胜。

  沿途都是方言和罗曼等人催动着她们自己的乌云兜,秦渔都是保存实力,准备遇到突发危机时,寄出后天法宝级别的乌云兜逃命。

  不过周边这些佛国离灵山足足万里,沿途所见都是好的讯息和苗头。

  各大佛国没了那些择人而噬的妖孽威慑之后,又受了中土道派道统传承,纷纷捣毁寺院,修筑祠堂,庙馆。

  有些府县甚至能够瞧到不少夫子在摇头晃脑的教授儒学,开科取士。

  这些场景让宋濂那是兴奋不已,他做为中土的大儒,原先就听闻西天灵山脚下这些人茹毛饮血,不慕王化,一片蛮荒荒芜,也不懂所谓的礼仪仁义。

  据说这些人辛勤劳作,一年到头得来的所有财富都要进献给那些妖精所化成的秃瓢,甚至说还要虔诚的跪拜数万下,丝毫不敢有懈怠。

  倘若稍不如意,就会被那些秃瓢开肚破骨,掏出一肚子零碎,震慑人心。

  某个妖王稍不高兴,随随便便就能轻易的吞食数个郡县的百姓。

  这种行径,那里是佛国,跟畜养员没什么区别。

  “好,好呀!东学西渐,能够教化多少百姓,也能像我中土黎庶一样吟诗作曲,研经开智,实乃吾辈之幸事!”

  宋濂的话刚说完,一旁的雷震东忍不住打断道:“那这灵山脚下的佛国算是彻底玩完了,像你们那一套,满口之乎者也,有什么用处,想当年咱们太祖那可是靠着一双长拳,一根盘龙棍打下巍巍河山,要我说他们这些百姓就应该习武,强身健骨,弓马娴熟,这样对于那些小妖,也不至于任人宰割!”

  这一对冤家活宝咋咋呼呼,倒是惹得众人打开话匣子,也算是勉强缓解了一下近日沉寂的范围。

  毕竟自从阴煞宗被毁,众人狼狈逃窜到西天极乐,寻求万鬼老祖和乔旭的庇佑之后,一路上基本上都是提心吊胆,惴惴难安。

  难得有好心情来商谈此事,也算是苦中作乐。

  恰在此时,目力极佳的江游儿突然看见什么似的,惊呼道:“师叔祖,快看,那河流当中似乎飘着什么东西……”

  “嗯?”

  秦渔循声望去,果然瞧见素湍急流当中,有一团乌漆抹黑的焦糊状人形物顺流而下,看衣着打扮,明显就是阴煞宗的道袍。

  抬手将那人勾起的乌云兜上之后,看清来人面容,众人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的衣着打扮,穿着云锦绸缎袍服,脚蹬白履,留着浓密的络腮胡须,全身已经成焦炭状,毛发被轰灭,通通化为了齑粉,只有那络腮胡须格外显眼。

  腰间还挂着能证明自己二代弟子身份的漆木雕牌,赫然正是天工坊的修士。

  一旁的方言起初还是满不在乎,可当看清来人面容之后,更是忍不住高呼一声。

  “师父!”

  顿时哭的那是如同泄闸洪水一般声嘶力竭,捶胸顿足。

  “师父?这是周师弟?”

  罗曼目光瞄了过来,将脸上的浮灰抹去,发现果然正是自己的三师弟周峰,悲醋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惊怵恐慌。

  惧怕心理迅速发芽生长,吓得罗曼整个人面如土色,半响没回过神。

  这个周峰可不是阴煞宗的普通弟子,作为天工坊的坊主,千眼魔君乔旭的第三位大弟子,自身实力已经无限逼近于纯阳境,离纯阳境只差临门一脚。

  只不过修行天赋更多加点侧重于练器一途,根骨极佳,自从担任了天工坊的坊主之后,是一门心思的扑在器道之上,对于突破境界,提升寿元什么的通通抛之脑后。

  可以说整个阴煞宗弟子人手一件的法器乌云斗,好多都是出于周峰手中,他简直就是对炼器有瘾,阴煞宗内更是人送外号周疯子。

  这次要不是万鬼老祖执意要抽掉各峰峰主,前去灵山脚下对阵释门,他估计还在天工房里闭门造车,钻研着怎么复刻出各色,后天法宝呢。

  平时性格更是憨厚爽利,待人接物也没什么心眼子,朴实无华。

  罗曼这个大师姐对周峰那是素来疼爱,万万没料到,仅仅是睽隔一旬,再见面时已经是这种惨状,阴阳两隔,心里岂能不悲戚。

  秦渔认出周峰的地位之后,心瞬间就沉入谷底,如坠冰窟般煞灭一片。

  原先看灵山脚下这些佛国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还以为局势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只是青面平天大圣,那些妖怪们添油加醋,故意糊弄众人。

  然而战绩会说谎,战线可不会说谎,连周峰这种高端战力都陨落折损,管中窥豹,金沙中派出了那么多中高层修士,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方贤弟,节哀顺变,收敛仪容后葬了吧……”

  秦渔以平辈的姿态拍了拍方言的肩膀,尽管心里早已起伏激荡,现在这艘破船里,自己作为掌舵人和主心骨,保持镇定从容,泰然自若。

  否则自己要是乱了阵脚,保不齐余下众人乱哄哄一团。

  周峰的猛然出现,把众人好不容易激起来的兴趣瞬间给扑灭,面面相觑之余,都瞧出了彼此的恐慌畏惧。

  尽管原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次到灵山脚下危机四伏,所得到的结果也是早有定论。

  可人活于世,指着的就是一个希望,一个念头,上上下下,包括秦渔在内,都有一种侥幸心理,万鬼老祖他们只是暂且败退,仍有余力反攻呢。

  就算退一万步讲,没有余力反攻,有万鬼老祖这位元神境大修庇佑,总归不会沦落到全军覆没,元气大伤的地步吧。

  但现在周峰这个天工坊的坊主,阴煞宗二代弟子,妥妥的天骄都已陨落,那宗主乔旭和万鬼老祖的下场,众人光是想想都脊背发凉。

  “师叔祖,老祖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就连向来乐观,经常察言观色的江游儿都有些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的吐出这句话之后,不等秦渔回答,竟隐隐的开始小心恸哭起来。

  他怎么是这般的命苦呀,想当年只是纯阳道人随手捏造的土胚人偶,用来镇压淮河处的一道水患,这么在淮河重水里面不见天日数百年。

  机缘巧合之下开了灵智,得了道统,好不容易结出九品真丹,虽然说比不上传说中的十二品真丹,但好歹也已经迈入真丹这个范畴,比那些九品之下的假丹要强上太多,不出意外的话突破法身境修士,那是板上钉钉。

  如果偏偏遇上了秦渔,侥幸逃得一命之后,实力跌落到炼气境,再想突破金丹境已是难事,本以为能够抱着秦渔的粗大腿,高枕无虞,谁能想到拿了漂流岛洞天的令牌还没作威作福多久。

  被罗曼这个老妖婆露了破绽,悟翁和尚轻易的将漂流岛洞天,包括阴煞宗在内摧毁殆尽。

  这也就罢了,只要万鬼老祖和千眼魔君乔旭在,随时随地就能重新把阴煞宗给立稳跟脚,到时候说不定自己一片赤胆忠心,能够得老祖赏识,补齐自己的短板。

  可结果呢,抱着被那些妖王吞噬练化的风险,辛辛苦苦跟着秦渔一路西行,得来的结果居然是这般,人又怎能不感伤。

  要说人群当中哭的最悲恸,情到深处的,那无疑就是方言了。

  毕竟包括罗曼在内,大家对周峰顶多也就只是有个数面之交,平常这位炼器狂人都是宅在府邸当中,只有方言这个周峰的亲传弟子,朝夕相伴,甚至说破格将方言提拔为天工坊副坊主。

  耳濡目染之下,方言和周峰的关系早就不是亦师亦友那么简单,换而言之,周峰对方言的关怀,完全就相当于父子情深了。

  眼下目睹周峰这种惨状,方言简直哭的那是撕心裂肺,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颤音。

  “是,是方言嘛……”

  死一样的寂静当中,那早已被轰成焦炭,气若游丝的周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居然缓缓的睁开眼眸,费力的摸索着方言的脸颊,一字一句的从嘴里蹦出。

  “师叔祖,师父他没有死,师父他没有死,哈哈!”

  他这癫狂的大笑,加上粗俗举止,牵动周峰的伤势,把这天工坊房主疼的那是呲牙咧嘴,差点背过气儿去。

  “嗯?雷震东,你去瞧瞧,给周峰主诊治一二。”

  吴又可这个功夫,恰巧去周边的村落打探消息去了,整支队伍当中也没有精通医道的。

  秦渔顺势把目光落到一旁,正在看戏的雷震东身上,秉承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将这吴又可的爱徒给抓了上来。

  原以为这家伙粗人一个,整天嚷嚷的什么剑道斗法,对于所谓的医道,那是一窍不通,保不齐要急得抓耳挠腮。

  秦渔也没抱太大希望,万万没料到的是,这雷震东给点了将,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但依旧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周峰的伤势之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大橘酒葫芦,给周峰吞服之后。

  又奋笔疾书的草草的绘就了几个符箓,点化过后,丹田里的真气缓缓滋养着遍体鳞伤的周峰。

  一番操作过后,原本还是进气多,出气少的周峰,眼睛居然明亮了起来,呼吸也逐渐平稳均匀。

  “咦?没看出来你这小子平常不着调,整天整些花拳绣腿的,跟在吴先生的身边还真学到了真功夫,实属不易啊!”

  秦渔不吝夸奖,他原先对于这个镖师出身的粗人,真没丁点好感。

  觉得这家伙向道之心不诚不说,整天还心猿意马,跟在吴又可身边那是满腹牢骚,除了抱怨之外,更多的就是吐槽腹诽。

  对吴又可的良苦用心,那是视若罔闻,一门心思的非要向自己学习剑道,关键性格也是大大咧咧,说起话来丝毫不过脑子,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秦上仙说的哪里话,怎能会将人看扁?俺虽然不喜欢这些金石医学,觉得这医学术法啊像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但俺可不笨,领悟起来那是事半功倍,要不然,依照俺师傅的脾气,早就把我赶出师门了。”

  雷震东略显不满地辩解道,他虽然看起来平常不咋着调,但在医学上面的造诣,按照他师傅吴又可的话,那也是惊才艳艳,稍微用练习剑道的闲余时间学习,就已经琢磨的八九不离十了。

  把丹田内的真气输入周峰体内,把那些滞胀的经脉重新搭建起来些许脉络,周峰丹田里的真气经脉,包括法相,已经恢复了一个循环。

  “好了,这家伙被轰了个外焦里嫩,连法相真身都已损毁,也就只剩下一口气在这吊着,我只能勉强梳理一些皮毛,剩下的各种经脉搭建,包括法相凝聚,温养滋润的事情,还得我师傅亲自来,我是不行了。”

  雷振东松了松筋骨,略显无奈的叹口气,掏出储物袋的铃铛法器,摇晃片刻之后,松了松手,整个人瘫坐在地。

  “我师傅差不多要回来了,那姓方的小子,得了某的恩情,日后雷某要是开口有难言之隐,你可不能忘恩负义,你们读书人口中可是说的吃水不忘挖井人,富而思源,富而思进的。”

  “嗯嗯,雷兄,大恩大德,方某没齿难忘。”

  方言原本还对这个雷振东分外蔑视,如今得了对方恩惠之后,剩下的只有满眶感激,眼圈还在鼻尖打圈圈。

  再看看那周峰,被打捞起来的时候仿若死尸。‘

  已经被雷震东费了一番功夫救治,这才勉强有了些许人设,吐出一口黑烟,声音略显悲呛到:“完了,全完了,师父说的对,那些魔门中人一个个狼子野心,包藏祸心,完全都是设的套,全中计了!”

  一听周峰这话,心中本就预感不妙的罗曼,顿觉天塌地陷,忙不迭的上前一步,摇晃周峰。

  疾言厉色的问询道:“你说什么,师父和老祖他们怎么了,什么骗局,是不是魔门北宗那个欧阳若,他设了这个圈套,诓骗我们?佛门那边又怎么样……”

  她这一连串几个问题,再加上剧烈摇晃,把本来就伤势颇重的周峰摇的那是差点翻白眼,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艰难的吐出:“罗师姐,不是欧阳若,是……”

  秦渔看这家伙再说话,恐怕一口气儿都上不来了,忙不迭的出言安抚道。

  “周师侄,勿要激动,等伤势好了再说不迟。”

  反正木已成舟,大错已经铸成,也不急于这一时半晌。

  罗曼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失魂落魄的往后退了几步,嘴中呢喃道:“没错,没错,秦师叔说的对,是师姐,我唐突冒昧了,师弟安心养伤就是,这里有师姐,不会出差错的。”

  周峰的骤然出现,将原本还算愉快惬意的氛围瞬间打落现实,余下众人面面相觑,剧都看出眸子里的低沉黯然。

  过了一刻钟之后,得到徒弟报信的吴又可匆匆忙忙的背着药囊回来,原先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着急莽慌的。

  等看到奄奄一息的周峰之后,饶是经多见广的吴又可都愣了会,以吴又可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面前这家伙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早已经是一块能够呼吸和说话的焦炭。

  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喘息,以及眼睛里那团亮光,吴又可甚至想问,把这死尸抬上来作甚。

  “吴先生,吴先生,劳烦吴先生救治我师父,大恩大德方言永世不忘,方言给你跪下了。”

  方言眼见救星出现,也不多废话,扑通一声跪在吴又可面前,央求的这个医道传人,救救自己苦命师父。

  “方小友这是为何,行医救人是我医道本色,谈何答谢?”

  感慨一声周峰生命顽强之后,吴又可不敢怠慢,忙不迭的开始整治。

  要不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吴又可虽然只有区区法身境修为,但作为现世已知,医道最为精湛的医学传人,只是稍微使些手段,又将周峰体内已经搬离破碎的经脉重新梳理。

  最可惜的就是周峰的法相真身由于碎裂殆尽,想要重新凝聚成型,绝非旦夕之功,至于说皮肤内外层的焦炭糊状,吴又可掏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瓶,将里面的药膏糊满周峰全身之后。

  这才起身悠然的叹了一口气:“病患是遭了雷道术法的袭击,是脏腑由内及外的烧伤,敷了我的药膏之后,只能勉强调理表皮的伤势,至于说内里所造就的破坏,恐怕仍要费上许多功夫。”

  “那吴先生,周师侄性命有虞否?”

  秦渔只关注问题的关键所在,周峰如今至关重要,作为灵山大战的亲历者,万鬼老祖以及千眼魔君乔旭的生死与否,还要依靠这个天工坊坊主来透露消息。

  “嗯,无妨,就是伤势需要调理罢了,性命绝对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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