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魂祭幡开始长生 第32节

  数月之前,张二河麾下大将引军来犯的时候就宣扬过,自己有仙家靠山,若是敢负隅顽抗,定要仙家妙法将人挫骨扬灰,剖肝挖心,连转世投胎都难。

  只不过当时李开业完全没当回事,毕竟人家作为当朝驸马,也是吃过见过的,不说别的,天中府城供奉的城隍那可不是白吃香火。

  要是真有一些邪门修士贸然插手,世俗间的琐事,城隍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再说,张二河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寿县县尉罢了,他爹连个正一品大员都不是,哪来的能耐和本事去结交避世归隐的仙人。

  只需要自己守住城,周边个个心怀忠义的将军忠义之士自然会率军来援,到时候,定要将这张二河砍掉首级,向京师报捷。

  然而,让李开业始料不及的是,汴梁城大乱之后,天中府城供奉的城隍也仓促间消失,只留下一身泥塑法相,在城中当皮囊。

  没了城隍庇佑周全,一切困难都接踵而至,且不说张二和率军像蝗虫一样不停的侵犯过境。

  光是城中那些妖魔邪祟,几乎都镇压不住,时不时闹出几起小鬼伤人,尸僵吞噬全家的惨绝情况。

  饱死鬼,饿死鬼,魑、魅、魍魉这些鬼患在城隍尚存的时候压根就不是事。

  城隍享受城中香火,日游神,夜游神保护百姓周全。

  如今城隍已没,李开业才察觉到城隍的用处。

  想着等此间事毕后,再请一尊城隍庇护城中百姓周全。

  可是现在眼瞅着一团乌云飘在自己面前,似乎想向城中喊话,李开业人彻底麻掉慌掉了。

  他自己倒是不畏惧这所谓的修士,明白正儿八经有大能耐的修士,压根不屑于掺和人间烟火。

  像这种跑到两军阵前偏袒一方的,只怕就是那些小修士,一准是无缘长生,所以破罐子破摔,来在世俗间谋一些荣华富贵。

  奈何他这样想,手下那些早就饥肠辘辘,行尸走肉一般的士卒们可就不这样想了。

  试想,守在城中老鼠都吃不到,连喝口水都是一种奢望的情况下,敌方阵营突然摇来一尊大神,还有腾云驾雾的手段,看起来就是仙家中人。

  此番情况,但凡有人鼓动怂恿,只怕所有人都纳头便拜,彻底将他这个守将给献出去求降。

  念此,李开业一脸警惕的看了眼护卫在自己身旁的佐将,抱刀昂首,下意识的将腰间的宝剑握的攥在一团。

  有些底气不足的出声喝道:“诸位,不要受眼前邪门修士蛊惑,大宋天下未亡,只需诸位同袍再坚持片刻,到时朝廷军队前来援助,一定能把这些邪魔外道,流匪贼寇全部斩杀殆尽。”

  “还我大宋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至于说军粮断绝的问题,我已有了主意,城中富户姬妾成群,所有大员们已经商量妥当,只需再需坚守,就会拿出府中口粮,再不济也能把那些丫鬟侍女宰杀干净,抛鼻挖骨,聊以果腹!”

  李开业这个时候鼓舞人心,想要解决城中军心涣散的问题,出发点是极好的,奈何为时已晚,要是在宋濂没有乘着乌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说不准还有用处。

  可是现在大家早就饿的眼睛直泛红光了,士气大打折扣,张二河甚至连仙家人士都请来了。

  肚子的饥饿已经将他们心中坚守的忠勇报国,脊梁彻底打断。

  所以李开业的疾呼在人群面前显得像蚊子屁般微不足道。

  宋濂由于口令不熟,乘着乌云歪歪扭扭的漂浮在众人面前,他这还是头一次腾云驾雾,本来腹中已经打好草稿,想要慷慨激昂的劝降这些人迅速投诚。

  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乌云刚飘在众人面前,这些人便齐刷刷的跪下,出言高声喊道:“仙师在上,吾等愿降,吾等是被李开业蛊惑,所以妄想蝼蚁撼天,惊扰仙师,万望仙师饶命。”

  “如此便轻易降了?”

  听到这些归降的声音,宋濂整个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好使,起到一言可以扰乱军心的情况。

  李开业也没料到这群人如此没有骨气,人家宋濂好歹说完求降的话,你再投降吧,结果人家还没开口呢,这些人就迫不及待脑生反骨,起了叛逆之心。

  想到自己接下来被俘献给张二河的屈辱局面,李开业也懒得再思索过多,遗憾留下一句:“我大宋,气运不绝!”

  说完,满怀悲愤的拔剑自刎,临死闭眼,甚至还特意用长发遮眼。

第48章 ,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眼见主心骨都已气绝身亡,那些残留的李开业心腹面面相觑,俱都看出彼此窘迫,哪还有顽抗心思,乖乖丢下手中刀盾,伏低请降。

  紧闭的大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焕然开启,吊桥也顺势搭在护城河上。

  始终密切观察前方动静的张二河顿时大喜过望,抽出腰间悬着的湛卢剑,四平八稳的挑个剑花,厉声喝道。

  “击鼓进军!”

  早有准备的幕僚佐将哪敢怠慢,忙不迭组织人马攻进城中,开始接替防务,这次围困天中府城,全军耗费近四个月。

  守城一方弹尽粮绝,筋疲力尽,他们同样没好到哪里去,时刻要面临李开业组织的突围,以及周边盗匪袭扰。

  前番时运不济,当时被几头饿死鬼,饱死鬼意外闯入军阵中,恐怖怪力摧枯拉朽,寻常氏族压根不是一合之敌。

  要不是张二河凭借着湛卢剑的威能,勉强将为首的两头鬼怪砍杀,只怕他这数万军队眨眼间就要作鸟兽散。

  然而,此刻有了宋濂的帮助,轻而易举的就逼死了李开业,夺取天中府城,稍加修养,他张二河就彻底有了一府之地。

  到时候便有了挑选城隍的资格,若是龙气贯顶,说不定亦能逐鹿中原,得到雏形的气运之器。

  一想到这点,张二河心头一阵狂热,哪里还顾及许多。

  迫不及待率军进入府城后,首要命令就是张榜安民,号令城内士绅百姓恢复正常秩序,胆敢私藏粮食,哄抬粮价,拒不配合者斩。

  藏匿贼兵,勾结外匪斩,行邪祀鬼怪,妖言惑众者杀无赦。

  对于李开业的心腹以及一应家小,张二河处理的也是果断,全家壮丁问斩,首级悬之东门,女眷也编入军营中以供消遣。

  一时间整个府城杀的人头滚滚,血腥异常。

  宋濂读书人出身,没踏入修行界之前是读圣贤书的儒生,后来跟了秦渔之后,学的也是丹阳子传承,每天在万剑山庄躬耕陇亩,哪里见过这般场面。

  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头颅,以及老弱病残的惨叫祈求,宋濂清秀的脸上煞白一片,好几次都险些呕出来。

  “大哥哥,莲儿害怕,救救莲儿……”

  一个约莫只有八九岁,扎了两个漆黑总角,脸上略带婴儿肥的女童,满脸恐慌的挣脱出束缚,梨花带雨的躲在宋濂身后。

  “嘿!这小丫头片子还怪能跑,麻溜的出来,到时候爷爷还能痛快的赏你一刀,省的像你娘那贱人一样,一肚子杂碎淌一地,连全尸都无!”

  几个满脸狞笑,脸上还沾染血腥的兵卒,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一个饿虎扑食,想要将这女童拽入怀中。

  见这女童战战兢兢,眼神中写满惶恐,宋濂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心理压力,怒发冲冠:“瞧瞧你们这番模样,还有一点忠义之士的装扮,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跟那些啸聚山林的山匪野道有何区别,连这孩童都要妄加杀戮,与畜生何异!”

  被宋濂指着鼻子一通臭骂,几个士卒有些委屈的缩了缩脖子,略显难堪道:“上仙,斩草除根,除恶务尽,这是我家主公安排的,对负隅顽抗者,三日不封刀,也是军令,我们只是遵令行事罢了,何来过错?”

  “闪开,军令是吧,我倒要当面问问张二河,是谁献的阴损毒计!”

  宋濂护住这小姑娘,亲自找到正部署防务的张二河,耐心劝道。

  “二河,李开业对大宋忠心耿耿,执政天中府时也算勤政爱民,之所以据守不降,乃是保境安民职责所在,既已身亡,何必牵连家眷老弱,夫子云,爱人者,人恒爱之……”

  然而他话还没讲完,张二河就眉头蹙起的打断,瞧了一眼躲在宋濂身后的小姑娘:“二兄意思不就是要放过这小丫头吗,小弟答应了,若是无事,愚弟还有军机要事需商议,恕不奉陪。”

  “我……”

  宋濂嘛想到张二河这般直截了当,直接吃了闭门羹,想说的话也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看着一脸坚毅,脸颊上还卧着个小刀疤的张二河,他竟然隐隐生出一股陌生感。

  仿佛面前这个从小与己相伴到大,堪比刎颈之交的玩伴变了个人般难以琢磨。

  “也罢,也罢……”

  宋濂长叹一口浊气,刚准备领着这小姑娘走出殿门。

  却不料,一名站在张二河左侧,貌白神清,羽扇纶巾的儒生突然阴冷道。

  “主公,此女断不可留,卑职曾有缘见过一面,她就是李开业和德阳公主所生的管阳郡主,与吾等有杀父血海深仇,若是姑息养奸,纵虎为患,只怕日后再难剪除……”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她就是懵懂孩童罢了,哪里晓得血海深仇,二河,你怎么连这种心狠手辣之徒也留在帐中参谋军事!”

  宋濂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人居然把主意打在小姑娘身上,顿时肝火大动。

  侥是他修身养性,养气功夫惊人,也差点被这话气的须发皆竖。

  张二河眼见宋濂发怒,自然是顺着捋毛,将这献出毒策的谋士痛骂一顿后,挤出一抹笑容,拍了拍小女孩柔嫩的脸颊。

  “既然是管阳郡主,自然不能薄待,传我将令,务必好吃好喝伺候着,若有闪失,棍棒伺候!”

  听到张二河的保证,宋濂这才勉强心安,当然仍有些不满的吐槽,嘟囔了句:“二河,你莫嫌愚兄多管闲事,只是要亲贤臣,远小人,若想成就一番大功业,这是能人志士,德高望重簇拥在一起,倘若是一旁鹰隼毒计,何以致远?”

  张二河对此自然是深表赞同,甚至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二兄,我也是黔驴技穷,你知道的,自打寿县起兵以来,我帐下文武实在匮乏,二兄也不愿出山相助,身边既无谋士也无猛将,只能矮子里面找高个,凑合用用,不过等此间事毕,愚弟一定广纳贤士,举贤任能,不让二兄多加担忧。”

  宋濂听到这话,心里勉强好受舒服了点,将小姑娘交给前来接应的佐将之后,又跟张二河商量了一下,等会儿去阴煞宗的事宜。

  这次收徒大典,师父秦渔特意派人相邀,管中窥豹,足以瞥见对二人的重视。

  毕竟当初在寿县躲匿的时候,师徒几人饮则同水,饭则同食,甚至经常促膝长谈,相交莫逆。

  尽管,自己跟张二河只是记名弟子,连个正儿八经的入门仪式都没,可这拳拳感恩之心不能泯灭。

  所以宋濂想着的是,给师父准备些礼物,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尽管略备薄礼,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

  否则到时候两手空空,招惹旁人耻笑。

  张二河对这个建议倒是颇为赞同,他远比当初寿县练兵时活络圆滑许多,揉搓了一下眉峰,思索片刻后,猛的拍了一下手。

  “师父先前修行时,酷爱剑气,恰巧在城中有名剑巨阙,是老皇帝赏赐给李开业的佩剑,李开业自杀身亡,这柄剑也算是沾了杀伐之气,以此为礼,何如?”

  “巨阙剑吗?”

  宋濂思索了片刻,觉得送巨阙剑恰到好处,毕竟当时秦渔为了修成剑气,在寿城的时候,也是搜罗天下名剑,搞得宋家和张家耗费不少巨资。

  现在巨阙剑即使是派不上用场,也能唤起几分师徒情谊。

  好事成双,光有巨阙剑还不够,宋濂想了想,打算把自己前段时间刚开炉练出来的延年益寿丹献出。

  这延年益寿丹,是丹阳子特意改良的单方妙法,采用天山雪莲,三重淮河水,北极寒冰种种天材地宝凝聚而成。

  他为了练出这延年益寿丹,可是将宋家世代经商积累的财富全部挥霍殆尽,全部用来搜罗天下名药。

  这也才堪堪的练得六枚罢了,除了他自己和二老高堂服用之外,还剩下三颗延年益寿丹。

  其中一颗自然是给张二河服用,剩下两颗则是拿来献给秦渔,恰到好处。

  “延年益寿丹,二兄竟然真的炼得如此神物!”

  张二河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可当听闻这延年益寿丹的神奇功效之后,眼睛顿时直了,有些急迫的吞咽了口唾沫。

  讨来这延年益寿丹,细细观望,发现跟先前的养颜丹确实有所不同,这延年益寿丹整个体积犹如小拇指大小,圆润晶莹剔透,仿佛冬天里的冰晶凝聚而成。

  还没有吞入腹中,只是简单的放在鼻息间闻了下,冻的只打了个哆嗦。

  张二河在一众麾下文武羡慕的表情中,不假思索地将这延年益寿丹吞入腹中,入口即化,他甚至连些许滋味都没有品尝出来。

  但不妨碍张二河狂拍宋濂马屁:“二兄,我就说师傅把丹阳子传承给你是天造地设,炼丹这一方面,你确实是行家,不像我整天心猿意马,痴迷这些兵道之物,就算是得了丹阳子传承,怕也是糟践。”

  “哪有这事,我这也就是误打误撞,弄巧成拙罢了。”

  宋濂听到这夸奖,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察觉到气息,匆匆赶来的江游儿,看到面前的延年益寿丹之后,稚嫩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这丹阳子传承功法玉简,就是他储物袋里的东西,是他一甲子年前跟丹阳子斗法时,将丹阳子神魂抹尽而获得的产物。

  玉简里的功法,江游儿自然也过目过,奈何他这个人对炼丹实在是没有什么天分,尽管对玉简里面记载的几种特殊丹药颇为感兴趣,可也没太当回事。

  只草草的看了几眼后,就把这玉简放在储物袋里面吃灰了,万万没想到的是,秦渔得了这储物袋里的功法之后,居然还给丹阳子又找了个传承。

  看了一眼,满脸谦逊知礼的宋濂,江游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怎么说呢,修行界讲究薪火相传。

  宋濂虽然是秦渔的记名弟子,但是继承的是丹阳子的衣钵和传承,按理来说是丹阳子的嫡系传人。

  他把人家祖师爷抹除了,属实有些尴尬。

  张二河瞧着仅剩的两颗延年益寿丹,眉头略微耸动,显然动了其他念头,不过终究还是没张口讨要。

  佯装云淡风轻的吩咐手下找能工巧匠,迅速用金箔玉缕织成两个盒子,好将这两颗延年益寿丹分别装在玉盒当中,也算是装裱一下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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