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风心中暗叹,这个鸣凤,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句句都在点火。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放下茶杯,淡然一笑:“不过是无意间去了一处偏远异域,也算是历练了一番,险死还生,侥幸得了些保命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至于机缘……修行之路,步步艰辛,哪有什么轻易得来的大机缘。不过是勤修不辍,略有寸进而已。”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鸣凤还想再问,青雀焯却已冷声开口:“鸣凤,鹰主事的私事,也是你能随意打听的?”
她语气带着警告,显然不满鸣凤一再的试探和挑拨。
鸣凤也不恼,捂嘴轻笑:“哎呀,阿璃妹妹又生气了,姐姐不过是好奇嘛。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了。”
她顺势喝了杯茶水后,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划过杯沿,眼波流转间扫过钦原诙与百花仙子,开始转移目标,声音甜得发腻:“钦原营将对主事大人的事倒是上心,莫不是这些年,营将一直盯着灵草院的动静?”
钦原诙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茶水溅出几滴,她抬眼看向鸣凤,语气带着几分锐利:“我与鹰风……主事是旧识,关心他的近况天经地义。倒是鸣凤执事,刚入灵草院便对旁人的旧事这般感兴趣,是鸣凤执事的‘习性’如此,还是另有目的?”
鸣凤捂嘴轻笑,身子微微倾向青雀焯,看似亲昵实则挑拨:“阿璃妹妹,你瞧钦原营将这话说的——我只是替你不值呀。你这些年为鹰主事奔波劳碌,连青鸾真血都动用了,可有些人倒好,刚回来就和旧识‘叙旧’,连杯茶都顾不上给你倒呢。”
青雀焯握着茶杯的指节泛白,清冷的眸子扫过鹰风,又落在百花仙子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倒是百花仙子,方才与主事相谈甚欢,连彪蛮的处置都要过问——万花殿何时管起灵草院的刑罚了?”
百花仙子覆纱下的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锋芒:“我只是关心主事安危,毕竟彪蛮背后有白虎殿撑腰。不像某些人,明明心里在意,却只会用冷脸伤人。”
钦原诙见状,立刻附和:“百花仙子说得对!鹰主事刚回来,最需要的是支持,不是甩脸子。青璃仙子,你若真关心他,就该好好说话,而非处处针对旁人。”
青雀焯猛地起身,周身青鸾真血的威压再次散开,桌上的茶杯微微震颤:“我与他的事,何时轮到你们指手画脚?”
鸣凤适时拉住青雀焯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劝解”实则火上浇油:“阿璃妹妹消消气,她们也是关心则乱嘛。不过话说回来,鹰主事刚回来就惹上白虎殿,若没有强力的靠山,怕是……”
她话没说完,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青雀焯——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若不拿出青鸾族的势力撑腰,鹰风迟早会被其他人抢走。
鹰风坐在主位,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他刚想开口打圆场,鸣凤却抢先一步,对着百花仙子笑道:“百花仙子,听闻你也要去乙木界了?那地方危险得很,主事身边总要有个贴心人照顾——你这般清冷,怕是不适合吧?”
百花仙子抬眼看向鸣凤,语气终于冷了下来:“鸣凤仙子,小心言多必失,引火烧身。”
鸣凤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哎呀,我只是替主事着想嘛。毕竟,能配得上主事的,要么像钦原营将这般英气,要么像百花仙子这般清雅,要么……像阿璃妹妹这般有背景——你们说,主事会选谁呢?”
她这话一出,几女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鹰风身上,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爆炸。
鹰风干咳一声,刚想说话,却见青雀焯猛地一拍桌子,冷声道:“够了!鸣凤,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鸣凤却不怕,反而笑得更妩媚:“阿璃妹妹何必动怒?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难道你不想知道,鹰主事心里到底装着谁吗?”
鹰扫了鸣凤一眼,自打这娘们出现便一直在拱火、挑拨,看似娇媚无害,实则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扎。
将好好一场故友重逢、同僚小聚搅得乌烟瘴气。
他刚回来,只想低调行事,梳理自身,安排分身,可这女人却唯恐天下不乱,不断撩拨几女情绪,试探他的底线,实在令人厌烦。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平静地看向鸣凤,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鸣凤执事。”
鸣凤正等着看鹰风如何尴尬应对,闻言笑容微顿,看向他。
“今日多谢诸位前来探望,鹰风感激不尽。”
鹰风先是对着百花仙子、青雀焯、钦原诙、鹰柠等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重新落回鸣凤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逐客的意味,“不过,我刚刚回归,院中事务未清,自身修行也需梳理,实在不宜久聚。鸣凤执事若是无事,便请先回吧。他日若有公务或正事相商,鹰风随时恭候。”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鸣凤今日来,既非真心探望,也无正事,纯粹是来挑事看热闹的,现在可以走了。
鸣凤脸上的妩媚笑容终于僵住了。
她没料到鹰风会如此直接地“送客”,而且只针对她一人!
这等于当众打她的脸,说她在此不受欢迎,是“无事生非”之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但很快又化为委屈,看向青雀焯:“阿璃妹妹,你看鹰主事……姐姐不过是关心则乱,多说几句罢了,主事何必如此……”
这股绿茶味熏得鹰风想翻白眼。
青雀焯此刻心中对鸣凤的厌烦也达到了顶点,若非顾及同为四方圣兽宫出身,她早就动手了。
见鹰风出面,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根本不理鸣凤的表演。
百花仙子垂眸饮茶,仿佛没听见。
钦原诙则嘴角微勾,露出一丝快意。
鹰柠则是对其无动于衷。
鹰风不再看鸣凤,端起茶杯,意思再明显不过。
鸣凤脸上青红交加,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她强压下心头火气,挤出一个笑容:“既然主事要处理事务,那奴家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她狠狠瞪了鹰风一眼,又扫过其他几女,这才扭着腰肢,悻悻离去。
鸣凤一走,湖边小屋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清,虽然依旧有些微妙,但至少没了那个不断煽风点火的。
鹰风松了口气,刚想说大家也都散了吧,却见百花仙子放下茶杯,轻声道:“鹰主事刚回来,想必对如今灵草院的许多新移植灵花品种不甚熟悉。我万花殿对此有些心得,左右我近日也无甚要事,便在灵草院盘桓几日,也好与主事交流一番花道。”
说着,她目光扫过小屋旁一片灵气氤氲的空地,意思不言而喻。
青雀焯立刻接话,语气恢复了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灵草院如今人手繁杂,主事回归,监察院务,正需得力帮手。我身为执事,自当为主事分忧。便在左近开辟一处静室,以便随时听候主事差遣,处理院中杂务。”
她指的,是湖边小屋另一侧,靠近竹林的方向。
钦原诙也不甘示弱,抱着胳膊道:“军营那边最近没什么大战事,我也闲得很。你这灵草院看着挺大,我还没逛够呢。而且,关于乙木界深处的一些传闻,我族中档案或许还有更详细的记载,我正好整理一下,顺便……监督某人别又乱跑惹事。”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鹰风,然后指向小屋后方一处地势稍高、视野开阔的坡地,“我看那儿就不错,正好可以瞭望全院,嗯,适合驻扎。”
鹰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轻声道:“老祖让我跟着主事大人学习……我、我也可以帮忙打理灵草,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就好,不会打扰主事大人修行的。”
她指的,是靠近不远处的一处角落。
鹰风:“……”
他张了张嘴,看着几女一副“我意已决”、“理由充分”、“都是为了你好/公事”的表情,到嘴边劝她们各自回去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哪里是要走?
这分明是打算“驻扎”下来了啊!
还美其名曰“交流心得”、“协助公务”、“整理资料”、“学习历练”!
百花仙子要“交流花道”,青雀焯要“协助院务”,钦原诙要“整理资料兼监督”,鹰柠要“学习历练”……个个理由冠冕堂皇,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而且,看她们选的位置,隐隐将他的湖边小屋围在了中间……
鹤丹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躲在远处竹林里探头探脑,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眼中满是幸灾乐祸:“鹰老弟啊鹰老弟,你这福气……啧啧,以后可热闹咯!”
一旁的天鹰老祖却是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说道:“鹰风啊,你也要抓紧些了,鹰壮如今都已经有孙子了……”
鹰壮这些年虽有进步,可却进步并不大,尤其是在追求鹰柠无果之后,也找了一个鹰族的伴侣,生下了一窝孩子出来,如今也是当祖父的人了。
鹰风扶额,心中哀叹。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湖边小屋乃至整个灵草院这片区域,怕是再也难得清静了。
“既如此……那便随诸位仙子之意吧。”
鹰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只是莫要太过兴师动众,扰了院中其他同僚便好。”
“主事放心。”
几女几乎异口同声,随即彼此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空气中仿佛又有无形的火花闪过。
第145章 再见梅柒,监察使!
很快,在鹰风有些麻木的注视下,百花仙子素手轻挥,道道霞光落下,在那片空地上幻化出一座精致典雅、被各色灵花环绕的百花小筑,花香袭人。
青雀焯并指如剑,青光闪过,竹林旁便多了一座清幽简朴、与竹林浑然一体的青竹小院,隐隐有风鸣之声。
钦原诙更直接,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顶散发着淡淡肃杀之气的行军帐篷,但明显是特制的、带着女性化装饰的豪华版,往那坡地上一抛,瞬间化作一座小巧却坚固的玄甲营帐,门口还插着一杆小小的钦原族战旗。
鹰柠则老老实实地自己动手,在不远处的灵田边搭建了一座简单却干净的木屋,与周围环境倒也和谐。
转眼间,原本清幽的湖边小屋周围,便多了四座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邻居”。
鹰风看着这“众星拱月”般的格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鹤丹与天鹰老祖看到这个架式,都没有在灵草院内待太久,便离开了。
鹰风是没有丝毫的可能性单独出去了,周围都被几女给困住了,他从哪个方向走,总归有人能守住他。
当然了,他若是想要偷偷摸摸的出去的话,也不会被人给发现,不过他鹰风是这样的人吗?
他是!
鹰风转头就悄悄的离去。
而就在他离去的同时,青雀焯心中一动:“青鸾之羽动了?”
她赠送给鹰风的青鸾之羽,乃是她的长辈给她的,有着血脉联系,一些轻微的感知有时候也是能够感知的到的。
她察觉到了青鸾之羽动了,而且没有丝毫隐瞒方位,立马明白这是鹰风故意让她知道的。
她脸上浮现一缕微笑,想了想后,也没有追上去。
鹰风再次来到了院主殿这里。
守卫妖将椿思看到鹰风到来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便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鹰主事,我正准备派人给你说一声呢,院主大人回来了。”
鹰风微笑着说道:“有劳了,我想着院主也该回来了,就凑空过来转一转,正巧。”
椿思点点头,而后道:“主事稍候,容我通禀一下。”
看着椿思的背影,鹰风只感觉有些好笑。
这个椿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梅柒已经回来了,却不告诉自己,这不等于往梅柒眼中给他上眼药吗?
若是鹰风不知道,一直待在自己的湖边小院,这就是一个不尊上级的帽子了。
毕竟梅柒是院主,鹰风作为灵草院名义上的二号人物,外出一趟回来后必须要过来见一见的。
椿思明知道自己的情况,却没有给梅柒说,显然是有心想要做些什么。
再看看椿思的修为与职务……这家伙虽然不是执事,可必然心中也有些想法的。
不过,鹰风却没有当一回事情。
人多了,自然关系就复杂了,勾心斗角都是难免的,鹰风也不是太在意。
不多时,宫殿的大门重新打开,梅柒缓步走出。
他一身青色锦袍,气息圆融深邃,与十几万年前那副懒散模样判若两人。
他目光落在鹰风身上,微微一顿,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依旧是那份慵懒的调子,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鹰风?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游历个百万年呢。”
鹰风恭敬行礼:“卑职见院主。卑职亦是经历一番波折,侥幸得脱,方能归来。”
“进来说话吧。”梅柒点点头,转身入内,鹰风连忙跟上。
椿思也想跟着进来,梅柒却脚步一停,道:“本座和鹰风说点不外传的话。”
椿思立马明白了过来,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灿烂:“好的,师叔。”而后走出了门外。
走入了大殿,鹰风好奇道:“院主,椿思将军叫您师叔?”
梅柒点点头:“他是我师兄的孩子,灵植院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