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棘手的是，这修复之法极为繁琐，前后需耗二十二年光阴，全程得以自身元气与魂力催动，不能有半分差错。
一旦中途失手，不仅如梦令会彻底损毁，我自身也可能遭受反噬。”
秦明摇了摇头，眼神清明，没有被可行二字冲昏头脑，
“此方案虽有成功可能，却太过艰难，耗时耗力不说，风险更是大到难以承受。”
话音落，他便将第一种方案暂且搁置，目光移向第二种。
“寻龙脉之地，以精血为引，借龙脉之力修复......”
秦明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龙脉之地灵气浓郁，固然能滋养灵宝，也无需繁杂材料，看似比第一种方案简单。
可龙脉乃天地灵气汇聚之核，往往孕育着守护异兽，其凶性滔天，不容外人染指。
想要靠近龙脉核心，绝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此法需耗时百年。
百年时间，我可耗不起。”
言罢，他便果断排除了第二种方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第三种上。
“沿碧龙江南下，前往落霞渡，寻找苏墨尘，以寒月冰心草换取修复机会......
这方案，倒是目前三种之中最为可行的。
苏墨尘身为隐世高人，擅长修复上古灵宝，若能得他相助，修复如梦令的把握自然更大。
而条件仅是寻一株寒月冰心草，虽也是千年灵草，极为稀有，但相较于第一种方案的五种至宝，难度已然降低了不少。”
可念头刚起，顾虑便随之而来。
秦明眉头微蹙，神色愈发谨慎：
“知人知面不知心。
托付他人修复，本身就藏着暴露的风险。
天机虽言苏墨尘子为人正直、不慕名利，但这终究是一面之词，真实情况如何，谁也无法保证。
更何况，他有一女身怀九阳煞体，急需寒月冰心草炼制丹药压制。
为了子女，即便是再正直的人，也可能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他不敢赌。
赌苏墨尘不会觊觎如梦令的威力，赌对方不会为了寒月冰心草而对自己不利。
一旦暴露如梦令的存在，或是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在没有彻底摸清苏墨尘的为人与底细之前，还是不要轻易将如此重要的灵宝交出去。”
秦明心中暗忖，已有了决断。
除此之外，寒月冰心草的获取也并非易事。
“这千年灵草，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极寒之地的纯净灵气滋养，还常常有强大妖兽守护。
更重要的是，它药性独特，对修士修为提升与体质改善大有裨益，向来有价无市。
即便耗费大量灵石，也未必能买到，全凭机缘与实力。
不过，这第三种方案，终究是目前最为可行的选择。”
秦明思忖片刻，眼中渐渐有了明悟，
“先去落霞渡打探情况，摸清苏墨尘的底细与品性，再做后续打算。若是他当真如天机所言那般正直，再寻找寒月冰心草也不迟。
而且，沿碧龙江南下，正好顺路前往清水郡，也可以去看看李叔与张嫂。”
打定主意，秦明不再犹豫，身形一动，跃过灵泉池。
“也该去落红池了。”
第137章 分身？
随即便转身去寻杨婉清，将自己即将动身前往莲花福地的事告知于她。
为免少女担忧，秦明刻意隐去了此行所有暗藏的凶险与算计，只温声细语，说是宗门有事务交代，需前往莲花福地一趟，
待诸事了结、安顿妥当，便立刻回来，在寻个外出的任务，一同沿碧龙江南下，去清水郡探望李叔与张嫂。
杨婉清本就性子乖巧温顺，虽心中满是不舍，却也明白修行之路身不由己，更知秦明素来沉稳可靠，从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只是轻轻拉了拉秦明的衣袖，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眼眸里满是牵挂，反复小声叮嘱：
“秦大哥，你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莫要逞强，平安回来就好。我会在洞府里安安静静等你，哪儿也不去。”
安抚好杨婉清，秦明便不再耽搁。
青色叶形法宝托着他的身形缓缓升空，晨风拂动衣袂，将莲花峰间的云雾吹散几分，露出下方苍翠的林海与蜿蜒的山道。
秦明脚下微微用力，步云叶便化作一道淡青流光，划破天际，朝着莲花福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驾着步云叶穿行在云海之间，秦明眉头微蹙，思绪翻涌。
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自离开青竹轩后便未曾散去。
鹤风竹身为木灵道场三大长老之首、头彩楼主事，修为深不可测，在宗门内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这般不惜代价拉拢、甚至可以说是投资于他，绝不可能仅仅是安插一枚内应那么简单。
更深一层的疑虑，来自那日在青竹轩内偶遇的女子。
那张与沐沁瑶一模一样的容颜，自称桃夭夭，眉眼间的气质却与沐沁瑶截然不同。
若非亲眼所见，秦明绝不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是分身术？
还是修士高深莫测的化身之法？
亦或是罕见的孪生血亲？
甚至是某种他尚未触及的秘术幻化？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绝非寻常。
沐沁瑶，水灵道场执掌长老，妙灵门内少数以媚道、水道两法同修闻名的金丹大能，手段莫测，性情难辨。
她与鹤风竹之间更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往来，既似盟友，又似对手，二人之间的博弈，绝非他一个炼气期修士能够轻易看透。
“步步是局，步步藏险。”
秦明低头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峦，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如刀，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想在我身上，布下怎样一盘棋。”
约莫一半个时辰后，流光掠过连绵殿宇，莲花福地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修士往来如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街边商铺林立，叫卖声、谈价声、法器碰撞之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秦明收了步云叶，落地而行。
他一身青色道袍，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沿着青石板街道前行。
又行了半个时辰，穿过两条街巷，秦明的脚步骤然一顿。
抬眼望去，前方矗立着一栋六层楼阁，与周遭建筑风格截然不同，显得格外醒目。
整座楼宇以翠绿灵竹与莹润白玉为基，竹影婆娑，随风轻摇，玉光流转，温润剔透。
阳光洒落其上，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仙气缭绕，雅致非凡，与莲花福地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墨玉牌匾，上书三个玄金色大字雨露池。
这字迹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牌匾上缓缓流动、盘旋，每一笔一划都散发出醇厚绵长的灵韵。
正门两侧，两根白玉圆柱顶天立地，柱身雕刻着繁复的水纹灵篆，散发着淡淡的水汽。
柱间一道朦胧光幕如轻纱薄雾般悬浮，将楼阁内部的景象遮得若隐若现。
秦明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
“常理而言，若要拜入沐沁瑶门下，理应前往水灵道场拜师受戒，登记入册，由长老亲自查验根骨，传授功法。
为何鹤风竹偏偏让我来此雨露池？
这是她所辖待客之地，并非收徒道场......”
他一路思索，始终不得其解。
“难道是想让我以另一种身份入她门下？
比如记名弟子，或是......侍徒？”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秦明压了下去，
“不太可能。以沐沁瑶的身份，何须如此周折？还是说，这根本就是鹤风竹与沐沁瑶之间的某种交易，我只是其中的筹码？”
想不通之处，秦明从不钻牛角尖。
他轻轻摇头，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不懂......不懂。罢了，来都来了，走一步看一步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能探出几分真相。”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踏上白玉石阶。
光幕近在眼前，秦明收敛周身气息，脚步平稳，径直穿了过去。
光幕微微荡漾，如同水波般分开，并未对他加以阻拦。
踏入雨露池大厅，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大厅中央，一座以灵泉流水构成的圆形高台占据了大半空间，水面平静如千年古镜，倒映着穹顶镶嵌的月光石，点点莹光洒落，如梦似幻。
灵泉之中，几尾通体透明的灵鱼悠然游动，吐纳着灵气，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而后又悄然潜入水中，不见踪影。
高台四周，摆放着一张张梨花木长桌。
与夜晚灯火辉煌、修士云集的景象不同，白日里的雨露池颇为清静，只有一两位身着浅绿衣裙的侍女在前方垂手侍立，青丝挽起，安静无声。
见有人闯入，其中一位侍女立刻上前。
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腰肢轻扭间自有一番柔美韵味，来到秦明面前，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公子安好，不知有何事能帮到你？”
“在下秦明，前来此地，想要拜入沐长老门下，还请代为通传。”秦明拱手一礼。
侍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着秦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在雨露池侍奉多年，自然知晓此处的规矩。
雨露池并非没有男修陪侍，可大多是沐沁瑶水灵道场的核心弟子，由内部直接引入，或是与长老有旧的贵客。
像这样直接跑到雨露池说要拜师的，她还是头一次遇见。
迟疑片刻，侍女轻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