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双眼,听着哗哗的溪水声,摒弃心中杂念,凝神运功调息。
天地灵气,顺着功法指引缓缓汇入体内,流经四肢百骸,最终归于五脏六腑。
再度睁眼时,已是日落西沉,天边染着一片绚烂的橘红。
他站起身舒展身躯,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只觉得浑身酥麻舒适,脏腑中五气翻涌。
“天机果不欺我!
同样的时间,如今五脏中竟能残余不少五气,可先行存于体内,待晚上再行凝练。”
秦明心中欢喜,加快脚步原路返回。
途经那块四方岩石时,石面上又多了几道新痕,深浅不一,显然是方才有人在此修炼。
秦明暗自庆幸自己换了修行之地,同时也盘算着。
日后若再来此地,倒是可以在远处观望打探一番。
此时,杂役区的小院中早已热闹起来。
灶房里,杨婉清与张家姑侄三人一边打理着家禽蔬菜,一边说笑闲谈。
屋外,李凡斜倚在门框上,抽着旱烟,烟圈袅袅升起。
满眼期许地望着盘坐在院中空地上、闭目吐纳的林水生。
少顷,张慧娘拎着一条草鱼走出灶房。
杨婉清见状,悄悄朝着张芸香身边靠了靠。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
“芸香姐,我有件事想......想请教你。”
张芸香笑着转头,伸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婉妹妹,有事尽管说,姐能帮的一定帮你。”
“就是......就是......”
杨婉清支支吾吾半天,脸颊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终究还是难以启齿。
张芸香瞥了一眼门外正在忙活的张慧娘,压低声音打趣道:
“好妹妹,再不说,我姑姑可就进来了,到时候可没机会说悄悄话了。”
听到这话,杨婉清咬了咬嘴唇,带着一丝委屈与不安:
“就是......秦哥哥他......他不碰我。
芸香姐,你说他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芸香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又连忙收住笑意,安抚道:
“妹妹,你可别胡思乱想。
秦弟儿刚突破炼气,一心都扑在修行上,想早点站稳脚跟,还不是为了能更好地护着你?
你看他气色多正,精神头十足,哪有什么难言之隐?”
“真的吗?难道是秦哥哥在外面......”
自从秦明那晚一夜未归只说去了莫瑶处开始,她心里就存了疑。
如今他刚突破修炼,转天就被升职为监工,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怎能不让她多想?
张芸香一听就懂了她的心思,连忙开口安抚:
“我的好妹妹,秦弟儿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你跟着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呢,怎么会轻易辜负你?”
见杨婉清垂着眸不说话,神色依旧郁郁,又补充道:
“不如再主动些,要是实在不放心,明日你去百草坊,寻些同心露。
定能牢牢拴住秦弟儿的心。”
“同心露......”
杨婉清喃喃重复着,
“芸香姐,这样......这样真的好吗?”
张芸香掩唇坏笑,“常言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
见杨婉清还是一脸纠结:
“不过你放心,秦弟儿可不是那等不解风情的木头。
他一门心思扑在修行上许是累着了,咱们买些滋养身心的灵植配成同心露,
既能帮他补补身子,又能促成你们好事,多好!”
“你俩凑在一块嘀咕啥呢?头挨着头的,说什么悄悄话呢?”
张慧娘拎着一条打理干净的草鱼走了进来,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姑姑,我跟婉儿妹妹说些女儿家的私密事,你可别打听!”
“好好好,不打听你们的小秘密。”
张慧娘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灶台走去,开始生火做饭。
此刻,秦明回到小院之中。
望着正在闭目调息的林水生,眼中满是欣慰。
没有上前打扰,悄悄绕过,来到李凡身侧,蹲下身说道:
“李叔,我看水生这孩子悟性不浅,将来定能有出息,你往后也能安心享享清福了。”
“去去去,你叔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李凡摆了摆手,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这孩子要是真能走上修行路,叔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他凑够灵石,好生栽培他。”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秦明,压低声音:
“你跟叔说实话,你跟那莫瑶......真没啥不清不楚的纠葛?”
话未说完,便被秦明打断:
“李叔,我可是很有原则的人,此事断然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
李凡松了口气,磕了磕烟杆,
“可别辜负了杨丫头一片真心实意。”
夜深人静,秦明将喝得酩酊大醉的李凡背回住处,转身回到自己的茅屋。
刚一推门进去,便愣住了
土炕上,杨婉清正蜷缩着身子,一床旧棉被裹得严严实实,脸颊泛着红晕,呼吸微促。
看这模样,显然是一丝不挂。
第13章 恶犬
“丫头,今日修行之后,脏腑中尚有几分五气未能凝聚调息,需打坐梳理一番,你且先去歇息。”
秦明自然知晓她的心意,却还是寻了个借口,转身便要离去。
未等他踏出茅屋门槛,身后已传来杨婉清带着哽咽的声音:
“秦哥哥,莫不是要去找那莫执役?”
秦明脚步一顿,旋即折身而返,沉声道:
“此话从何说起?丫头切莫轻信外人的闲言碎语。”
“秦哥哥每次都是这样!”
杨婉清美眸中泪花闪烁,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委屈,
“可是嫌弃婉儿?这些时日的夜里,我日日等着秦哥哥归来,一次又一次,既怕你出事更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她说着撑身坐起,破旧的棉被顺着肩头滑落,曼妙身姿在摇曳的烛火下若隐若现。
不同于往日的刻意回避,这次秦明没有背过身去,而是缓步朝着土炕走近。
与此同时,甲字杂役区的大瓦房内。
嘭——
一只精美瓷瓶被凌厉拳风击碎,瓷片四溅,酒水溅湿了桌面。
“竖子欺人太甚!
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敢骑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
那浪蹄子到底看上这腌臜货色哪一点。”
破口大骂之人,生得黑面鼠眼,光头锃亮,身躯却极为健硕,正是药园原主事监工田二。
“田老弟何必动此肝火?”
赵虎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谁叫人家有本事讨莫执役欢心。
不过是靠些下作手段上位,待那骚娘们玩腻了,他也嚣张不了多久。”
今日秦明返回杂役区时,半路便撞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田二。
显然,对方绝非是来巴结示好的。
自从秦明一跃成为监工,田二便打心底里对他恨之入骨。
论资历,他在药园苦熬数载。
论手段,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若非秦明横插一杠,他在药园依旧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说不定连莫瑶那娘们,都得乖乖拜倒在自己胯下。
可如今,他不仅丢了权柄,还被莫瑶特意传唤训诫,
勒令日后必须听从秦明调遣,俯首帖耳如牛马般办事。
这口窝囊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这场酒局,正是田二特意安排,意图借赵虎的势力,给秦明寻些麻烦。
“原来如此,秦明的靠山竟是莫瑶。”赵虎心中暗道。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