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不浪费修行时光,他将日曜培元功中一套温和的双修法门传授于她,既解了相思,又能借助彼此元气滋养经脉,于修行亦有裨益,算是两全其美。
林墨则在一年前晋升内门弟子,前往主峰洞府修行,不过他性子爽朗,没少来找秦明喝酒畅谈。
两人或是聊修行中的瓶颈,或是说宗门内的趣闻。
至于莫瑶,这两年多里从未主动现身,只在一年前让道童送来一瓶碧焱酒的解药,附带一张字条,言明因果已了,各自安好。
秦明当时心中纳闷,早在这之前,墨老炼制的解药他便已经服下,此刻莫瑶送来的丹药,经墨老确认,确实与当初给的丹方一致。
她这般做法,究竟是何用意?
当时看着字条思忖良久,他终究没能揣摩出莫瑶的心思,只得作罢,暗忖日后见机行事便是。
此刻,秦明已然站在竹楼二层的桌案前。
三天前,他成功通过宗门第二次试炼,正式晋升内门弟子。
今日,他更是成功凝聚第五十一缕元气,《青莲剑诀》的第二道剑气也已凝聚到九成五,距离圆满仅一步之遥。
他手中翻阅着当年从落红池取得的《符箓本纪》,目光停留在压制符的记载上。
此符在《符箓本纪》中算得上最为特殊的符箓之一,催动后一旦命中,便能在目标身上种下隐匿印记,持续半个时辰左右,压制其修为。
“若是我对自己使用,便可压制自身真实境界,待到符箓效果消失,便可凭此偷袭。”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微微蹙眉,
“不过其中风险不小,若是能有雨露池那种遮掩气息境界的符阵,就稳妥多了。”
说罢,他将《符箓本纪》摊开在桌案上,目光落在压制符的绘制说明上。
绘制此符,需以凝神符纸为基,敛气朱砂为墨,玄木笔为引,辅以藏元散、固气粉两种辅料,方能成功压制修为,且不易被察觉。
随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所需材料,一叠淡黄色的凝神符纸,质地柔韧,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一瓶朱红色的敛气朱砂,灵气浓郁,一支以百年玄木制成的玄木毛笔,
还有两个小玉瓶,分别装着银白色的藏元散和乳白色的固气粉。
秦明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
左手持笔,蘸取适量敛气朱砂,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一丝元气,轻轻点在符纸中央,画下第一个符文。
笔尖划过符纸,朱红色的痕迹流转着微弱灵气,符文隐隐发光。
他的动作早已不似当年第一次画火云符那般生涩,这两年间他利用仅剩的空余时间日复一日地练习,让他绘制符箓的手法愈发娴熟。
神情专注间,笔下的符文一个个成型,相互衔接,构成一幅复杂而精妙的图案。
绘制途中,他时不时抬手洒下一点藏元散和固气粉,白色粉末融入符纸,让符文的灵气愈发内敛、稳固。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笔落下。
嗡——
凝神符纸上光芒一闪,随即迅速收敛,一张淡黄色的符箓悬浮在桌案上方,中央是一道暗红色符文,散发着微弱却沉稳的灵气波动。
“成了。”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抬手取下符箓。
随即握着压制符,默念口诀,催动元气注入其中。
“敕!”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全身,体内奔腾的元气仿佛被无形之手牢牢收拢,修为波动从炼气四层,压制到炼气三层,气息平稳得与真正的炼气三层修士别无二致。
“果然好用。”
秦明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道,
“只可惜只能等待符箓自行消退,不过眼下看来,并未有任何异状。
我的猜想果然可行,正好现在也晋升内门弟子了,该去会会鹤风竹了,倒要看看这压制符能不能瞒过这老狐狸。”
说罢,他又拿起玄木笔,趁着手感尚在,又绘制了两张压制符备用,随后将所有东西收入储物袋,转身下楼。
通过望月台的飞鹤前往莲花福地,一落地后,便径直朝着内门弟子报到处归真阁走去。
归真阁内人声鼎沸,几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正有条不紊地为新晋内门弟子登记发放物资。
秦明报上姓名后,一位面容硬朗的弟子递给了他一个储物袋:
“秦师弟,这里面是宗门为新晋内门弟子发放的基础物资。
其中有飞行法器‘步云叶’、防御法器‘玄铁盾’,皆是炼气期合用的佳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有一份五行道脉选择卷轴,你自行斟酌选定门下后,可凭卷轴前往对应道场拜谒师长、求道修行。
不过道途漫漫,能否得师门青睐、真正入得道门,最终还要看你自身的机缘与修为。”
秦明接过储物袋道谢后便离开归真阁,前往木灵道场的青竹轩。
沿途翠竹成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让人神清气爽。
不多时,一座雅致的竹制院落便出现在眼前,院门上悬挂着一块木匾,上书‘青竹轩’三个青色流光字体。
秦明站在院口,想起鹤风竹当年暂不泄露收徒之事的叮嘱,没有直呼师父,而是拱手朗声道:
“弟子秦明,乃新晋内门弟子,已选定木行道脉,今日特来拜谒长老,恳请长老收录门下,指点修行!”
话音刚落,院内便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来吧。”
秦明推门而入,只见鹤风竹正坐在院中石桌旁煮茶,一身灰布道袍,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抬眼打量着秦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拜见,鹤长老。”
秦明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既没暴露师徒关系,也没失了礼数。
鹤风竹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嗯,坐吧。”
说着他给秦明斟了一杯茶,茶汤清澈,竹香四溢,
“这两年《青元蕴木诀》练得如何了?”
提及《青元蕴木诀》,秦明心中一凛。
鹤风竹主动提及传授的功法,显然是在暗示两人的师徒渊源。
他放下茶杯,谦逊道:
“托长老当年指点之恩,《青元蕴木诀》已入门,如今凝聚了四十一缕元气,只是资质有限,才勉强达到炼气三层,比起道场中的师兄们,实在不值一提。
此次前来,便是真心想加入木灵道场,还望长老收留。”
他刻意将修为说低了一层,便是为了测试压制符的效果,试探鹤风竹的反应。
鹤风竹呷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木灵道场收徒,向来只看天赋与心性。你资质只是丙等,修为练炼气中期都未到达,凭什么觉得我会收留你?”
“来了。”
秦明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几分诚恳,语气坚定:
“弟子虽天赋平平,却愿勤学苦练,绝不辜负长老的期许。而且......”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两年前蒙长老不弃,指点功法、赐下资源,弟子才能有今日的成就。
弟子知道,长老并非寻常之人,若能留在木灵道场,弟子定能学到更多,也能为道场略尽绵薄之力。”
他没有直接提及师徒二字,却点明了鹤风竹的暗中相助,既表达了忠心,又留有余地。
闻言,鹤风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心中暗忖:
“这臭小子,还是这般贼精,既不暴露关系,又不忘提醒我当年的情分,看来这两年倒是没白养。”
嘴上却依旧不松口:
“指点过你的人不少,你怎知我愿再帮你一次?木灵道场有三位长老,我虽是主事,却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收人。”
“弟子明白。”
秦明语气依旧恭敬,
“但弟子相信,长老当年既然愿意指点迷津,便不会见死不救。
而且弟子在符箓之道上略有涉猎,或许能为道场处理些杂务,也算聊表心意。”
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自己绘制的上品火云符,轻轻放在石桌上。
鹤风竹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倒是有些长进。”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仅凭一张符箓,还不足以让你加入木灵道场。”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问你,你想加入木灵道场,究竟是为了修行,还是为了其他?”
秦明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关键。
他面上露出几分坦然:
“自然是为了修行。
但弟子也知道,长老身份尊贵,木灵道场势力深厚。
弟子若能留下,既能提升修为,也能为长老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算是报答当年的指点之恩。”
他刻意将报答二字说得重了些,暗示自己愿意为鹤风竹所用。
当年鹤风竹收他为徒,本就是想把他当棋子,如今正是点破这层窗户纸的时机。
鹤风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心思倒是通透。
罢了,看在你还算有诚意,且当年确实与你有过渊源的份上,我便破例收留你。
不过,木灵道场规矩森严,你初来乍到,需从普通弟子做起,不可对外人提及你我之间的过往,明白吗?”
“弟子明白!”
秦明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长老成全!弟子定当恪守规矩,勤学苦练,绝不给长老丢脸!”
他知道,鹤风竹虽然没有明面上承认师徒关系,却也接纳了他,接下来,便是正题了。
鹤风竹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不必如此拘谨。既然留在了木灵道场,我自然会继续指点你修行。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日后若有需要你做的事,你不可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