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放下酒坛,左手端起一碗递向秦明,唇角噙着爽朗笑意,
“此酒名叫青竹酒。
需取百年灵竹钻孔,注入五谷原浆后以灵纹密封,埋于竹林深处吸纳天地灵气滋养五十载以上,方得这般佳酿。
其色越碧透,灵气越醇厚,入口清甜甘冽,后劲却绵长醇厚,秦兄一试便知。”
秦明双手接过酒碗,心中念头电转如织,
“丹霞谷那般险境,他若真想对我下手,有的是机会,何必等到今日?
屡次‘偶遇’,绝非巧合,想来是我身上尚有他用得着的地方。
既是被人视作棋子,对方必然会留下牵制手段。这青竹酒,怕是与莫瑶的碧炎酒异曲同工,暗藏后手。
喝下去,至少还有周旋余地,彼此面上过得去。
不喝,便是撕破脸皮,后续行事反倒被动。”
念及此,他不再迟疑,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丝滑清甜,咽下后却有一股烈劲直冲胸腹,引得内息微微激荡。
秦明用手背拭去唇角酒渍,朗声道:
“果真如林兄所言!初尝清甜如露,后劲却似烈火焚薪,当真是难得的佳酿!”
“既是好酒,今夜便当不醉不归!”
林墨大笑一声,酒坛轻倾又为秦明满上,自己也端起酒碗与他清脆一碰,叮的一声脆响后,二人双双一饮而尽。
不过半柱香光景,一坛青竹酒便被二人你一碗我一碗喝见了底。
杨婉清望着秦明渐渐泛红的脸颊,秀眉微蹙,轻声开口道:
“林公子,先前不是说要留着肚子尝尝我的手艺吗?怎的只顾与兄长对饮,未曾动筷?”
“哎呀,瞧我这记性!”
林墨一拍脑门,望着杨婉清歉然一笑,
“许久未曾遇到秦兄这般投缘之人,喝得尽兴,倒把妹子的拿手好菜给忘了。杨妹子不要见怪才好。”
说罢,他拿起竹筷,动作洒脱利落,与他面如冠玉的俊朗模样形成鲜明反差,
径直夹起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大口啃咬起来,咀嚼间发出满足的唔声:
“嗯!杨妹子这手艺,堪称一绝!今后谁若能娶到你,当真是修来的福气。”
杨婉清闻言,眼眸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余光悄悄瞥了一眼正夹菜的秦明,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既如此,林公子多吃些。”
说着,纤手夹起一只鸡翅,小心翼翼地放入他碗中。
林墨啃着鸡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他放下竹筷,故作懊恼地一拍桌面,咚的一声震得碗碟微微作响:
“怪我!怪我!竟未曾早察觉这层心意,倒是闹了个笑话。”
“林公子这话何意?”
杨婉清抬眸望他,眼中满是困惑。
“秦弟,那日丹霞谷之事,你可未曾越界吧?”
林墨转向秦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随即又望向杨婉清,端起空酒碗,
秦明自然知晓林墨所指。
那日丹霞谷中,顾心月身中‘芙蓉涨暖散’,浴火难耐,林墨早早离去,独留他一人看护。
此刻林墨突然提起此事,秦明心中亦是疑惑。
“他为何要在此刻翻出旧账?
若是有意挑拨,对他有何益处?
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拉近与婉儿的关系这般简单。”
念及此,他压下心中疑虑,望着杨婉清,脸上带着坦然的微笑,避重就轻地如实说道:
“丫头,是这样的。
那日我与林兄在丹霞谷中救下一位中毒女子,林兄另有要事先行离去,便将她交由我一人看护。
林兄这般说,想必是想成人之美,促成一段佳缘,故而才有此一说。”
“这小子倒是机灵。”
林墨心中暗笑,面上连忙附和,
“此酒权当赔罪。杨妹子若是生气,可千万别记恨秦弟,要怪便怪我这当哥的,多此一举乱点鸳鸯谱。”
杨婉清转头望向默不作声的秦明,清澈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
她心中笃定秦明所言必有隐瞒,单单中毒二字,便透着蹊跷,绝非寻常毒物。
但此刻有外人在场,即便心存疑虑,也不便当场质问。
在外人面前,定是要给足秦明面子与尊重。
随即她转向林墨,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温婉却不失分寸:
“既是林公子一片好意,我怎会怪罪?再说此事也是为秦哥哥着想,感激还来不及呢。”
“哎,纵使如此,这赔罪酒也该喝!千言万语,都在酒中。”
林墨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发出咕咚声响,畅快道。
他放下酒碗,目光落在杨婉清身上,眸中带着欣赏,
“杨妹子这般通透性情,我甚是喜欢。”
说罢,他右手一抬,腰间储物袋中飞出一道灰色流光,落在掌心化作一本古朴册子。
“这本玄阶功法,你拿着。先前是我大意,便用它赔个不是。”
“林公子,这万万不可!”
杨婉清连忙双手推回册子,连连摇头,
“如此贵重之物,我怎能收下?”
“有用之物方为珍贵。”
林墨笑着将册子塞到她手中,“此功法对我已然无用,妹子若一直修炼妙灵门的基础功法,日后修行之路怕是难有寸进。”
“婉儿,收下吧。”
秦明开口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别辜负了林兄的一片好心。”
杨婉清扭头望向秦明,见他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这才收下册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如铃:
“多谢林公子馈赠。”
“杨妹子不必多礼,叫我一声林大哥便好。”
林墨笑道,指尖轻叩桌面,
“人生在世,相遇即是缘分。你我能在此地相识,便是天命所至。”
杨婉清乖巧点头,轻声唤道:“林大哥。”
一旁的秦明心中对林墨愈发看不懂。
屡次主动接近,欲结为兄弟,又赠这般贵重功法,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这背后的代价,定然不菲。
“林兄所言在理,相逢便是缘。”
秦明端起瓷碗,指尖轻抵碗沿,语气平和却藏着试探,
“不知兄家住何处,又为何入了这妙灵门?”
林墨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猜疑,当即端起瓷碗迎上,叮的一声脆响,两碗相触,酒液微微晃动。
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缓缓开口:
“倒该正式自我介绍一番。
我本是南湛洲最东端韩国地界的人,出身当地一个微末氏族,在家中排行老二。
此番入妙灵门,实属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若是有的选,我更愿一人一剑一壶酒,独身走遍这大千世界,寻机领悟真正的大道。”
说罢,他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些许,抬手拭去后,转而望向杨婉清,笑着问道:
“还不知秦弟与杨妹先前居于何处?”
秦明对这说辞依旧存疑,一边抬手陪饮一碗,一边垂眸掩去眼底的思量。
一面之词,终究算不得数。
一旁的杨婉清却早被韩国二字勾起好奇,蹙着眉疑惑自语:
“韩国?我怎的从未听过,这是在何处?”
“杨妹没听过也属正常。”
林墨放下瓷碗,耐心解释,
“那不过是个弹丸小国,国土不过万里,此国处于南湛洲最东边,远不及南湛洲最鼎盛的齐、骊两国,在洲中本就没什么名气。”
“原来如此!”
杨婉清眼前一亮,眼中满是向往,连忙追问,
“那岂不是说,林大哥的家乡,离中土神洲很近?”
她这般反应本就情理之中。
中土神洲乃是四大洲的修行核心,更是人族鼎盛之地,不仅有十大宗门分域管辖,更有上古天庭坐镇其中,是天下修士心之向往的圣地。
“确是与中土神洲仅隔一片沧海。”
林墨颔首,语气添了几分怅然,
“从前尚有航线相通,往来也算便利,只是后来大爱盟与天庭势同水火,纷争不断,这航线便彻底断了。
我也只听过神洲的种种传闻,从未亲见。”
“好吧。”
杨婉清虽有失落,却仍揣着期待,轻声道,
“真不知是不是如传闻那般,是个人人平等的修行净土。”
秦明见二人聊罢,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说起过往,半真半假藏着分寸:
“我与舍妹,原是南陵山脉中一个不起眼小村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