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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追着虎力大仙三人，一路翻山越岭，越追越深。
那山中之山，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飞过一重山，又是一重山。
越过一道岭，又是一道岭。
起初悟空还觉得是寻常山脉，追着追着，渐渐觉出不对——
这山怎么好似没有尽头？
以悟空筋斗云的速度，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便是绕着洪荒飞一圈也用不了多少工夫。
可如今追了这许久，竟然还在山中打转，那三道流光始终在前面不远不近地飞着，怎么也追不上。
悟空心中疑惑，却也不及细想，只顾埋头追赶。
又追了一炷香的功夫，悟空忽然心中一动——雷呢？
那些随自己下界的九霄神雷，怎么没了？
悟空回头一看，身后空空荡荡，雷云早已不知去向。
又抬头向天，更不见雷公电母的身影。
悟空停下云头，仰天大喝一声：“雷公！电母！”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悟空又叫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
虎力大仙三人也停了下来，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之上，回头望着悟空。
虎力大仙朗声道：“猴子，你何必苦苦相逼？”
悟空闻言，火冒三丈，金箍棒一挥，指着虎力大仙骂道：“妖怪！俺老孙今日定要除去你们这些祸害！”
虎力大仙摇摇头，叹道：“猴子，你没发现你的雷没了吗？”
悟空一怔，旋即冷笑道：“没了雷又如何？俺老孙便是没有雷，照样杀你们！”
虎力大仙淡淡道：“你杀不了。”
悟空大怒，金箍棒一横，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那唤雷之法。
悟空念罢，大喝一声：“雷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雷云汇聚，没有电光闪烁。
悟空愣了愣，又念了一遍咒，再喝一声：“雷来！”
依旧没有动静。
悟空脸色变了。
虎力大仙看着悟空，轻声道：“猴子，别费力气了。此地引不来雷。”
悟空猛然抬头，眼中金光暴射：“引不来雷，俺老孙还有金箍棒！还有法天象地！照样杀你们！”
虎力大仙摇摇头，不再言语。
悟空哪里肯信？深吸一口气，浑身法力暴涨，金光四射，口中大喝一声：“法天象地——！”
话音落下，悟空的身形骤然膨胀——十丈！百丈！千丈！万丈！十万丈.......
眨眼之间，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猿出现在群山之间。
那巨猿头如泰山，眼如日月，浑身金毛闪烁，手中金箍棒同样暴涨，化作一根擎天之柱，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捅个窟窿。
悟空俯视着下方那变得如同蚂蚁般大小的山川，看着那三座山头上同样变得如同蚂蚁般大小的三道身影，仰天长笑：“哈哈哈！法天象地亦可杀你们！”
笑罢，悟空抬起巨足，便要一脚踏碎那三座山头。
然而——一脚踏下，却发现脚下的山川忽然变大了。
不是他变小了，而是山川变大了。
那原本如同蚂蚁般大小的山峰，忽然之间拔地而起，越长越高，越长越大，眨眼之间便与悟空齐平。
悟空那一脚踏去，非但没有踏碎山峰，反被那山峰震得脚底发麻。
悟空愣住了，抬头看天——
原本伸手可触的天空，忽然之间变得遥不可及。
天穹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云雾之中。
悟空低头看地——原本脚下的大地，也忽然之间变得深邃无底。
山川河流在他脚下铺展开来，漫无边际，仿佛整个洪荒都浓缩于此。
悟空看看自己的双手——依旧是万丈巨猿，威势赫赫。
可他再看四周，那山川，那天地，那一切的一切，都在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
自己变高，天地也变得更高。
变大，山川也变得更大。
无论他怎么变，那三座山头始终在他前方不远处，那三道身影始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悟空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寒意。
悟空猛然催动法力，将法天象地催到极致，身形再度暴涨——
可无论他怎么涨，那天穹永远比他高一头，那山川永远与他齐平，那三道身影永远在他前方不远不近的地方。
悟空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惊骇。
虎力大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淡然：“猴子，你还不明白吗？”
悟空猛然抬头，看向虎力大仙。
虎力大仙道：“你的法天象地，是法力所化。可这片天地，是法则所成。法力再强，也在法则之内。你涨一寸，天地便涨一寸，你涨一尺，天地便涨一尺。你永远大不过这天地，永远逃不出这方世界。”
悟空闻言，浑身一震。
第86章 悟空战袁洪
山河社稷图中。
孙悟空万丈金身顶天立地，却动弹不得。
那天地随着他的涨大而涨大，那山川随着他的伸展而伸展，无论如何催动法力，始终挣不脱这方天地的束缚。
也就是说，无论孙悟空怎么变大，这山川大地随之而变，等于孙悟空没有变。
这让孙悟空万分的震惊，甚至是惊恐！
悟空终于收了法天象地，恢复常人身形，落在一座山头之上，四下一望，眼中满是惊疑。
“这是什么地方？”
悟空喃喃自语，抓耳挠腮，心中念头飞转。
“俺老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追了这许久，竟还在山中打转。雷公电母唤不应，法力神通使不出，法天象地也无用……”
悟空忽然想起一人：“似乎曾经镇元子那老道的袖里乾坤，也是这般无处借力，神通大小全无用处。可那袖里乾坤是虚空一片，任你多大神通，使不出半分力气。这地方却不同，有山有水有天地，分明是一方完整世界……”
悟空越思越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这是什么地方？那三个妖怪又是什么人？怎会有这般手段？”
正在此时，前方山头上，虎力大仙的声音传来：“猴子，怎样？”
悟空抬头，只见虎力大仙三人立在对面的山头上，正望着自己。
虎力大仙淡淡道：“认不认错？若是认错，便放你离去。”
悟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大怒！
三个国师的法力，远远不如自己，如今竟然让自己认错？
猴子是什么心性，顺毛驴，好好说话，尊重他，可以跟一个土地称兄道弟，要是高高在上，谁都不行！
“认错！”
悟空眼中金光暴射，金箍棒在手中嗡嗡作响。
“俺老孙打从石头里蹦出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认错！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俺老孙没认过错！西行路上遇到多少妖魔鬼怪，俺老孙没认过错！今日你们三个妖怪，也配让俺老孙认错？”
此刻孙悟空想起自己既然不死，那么何惧之有，先打再说！
话音未落，悟空纵身一跃，金箍棒抡圆了，照着虎力大仙当头砸下！
这一棒，倾尽全力，罡风呼啸，虚空震荡！
然而——虎力大仙三人的身影忽然消散，如同泡影一般，无影无踪。
悟空一棒砸空，砸在那山头上，砸得山石崩裂，地动山摇。
可那崩裂的山石转瞬之间又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攻击。
悟空收棒四顾，四周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三妖的身影？
“出来！给俺老孙出来！”
悟空怒吼，金箍棒四下挥舞，砸得山川崩裂，江河倒流。
可无论他如何破坏，那山川江河转眼之间便恢复原状，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悟空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
外界，车迟国都，殿前广场。
白素贞静静立在那里，手中山河社稷图展开，图中景象清晰可见——悟空正疯狂挥舞金箍棒，四下破坏，却徒劳无功。
猪八戒凑在近前，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喃喃道：“乖乖，猴哥这是真急了……”
唐僧面色苍白，双手合十，口中念佛不止。
国王和王后站在一旁，望着图中那道疯狂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此刻所有人全都如同看电影一样，看着猴子在山河社稷图之中的乱打一通。
白素贞看着图中景象，微微摇头，轻声道：“这猴子，真是固执。”
白素贞顿了顿，眉目之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既然如此固执，便送他一个对手罢。”
话音落下，白素贞抬手，指尖在那山河社稷图上轻轻一点。
瞬间整个山河社稷图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荡起层层时间折叠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