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竟然是西牛贺洲的顶级大妖王,平天大圣,牛魔王!
这个称号,虽然白骨精未曾见过,但是在西牛贺洲的地界是如雷贯耳的。
被视为妖界第一人的大能。
没想到,巫尘大人竟然跟这种妖王可以平等对话。
为什么他们对话带着一股自己听不懂的萧瑟之感?
上古?
无数的名词,自己不懂,只感觉无尽的苍茫,怪不得巫尘大人觉得自己孤独。
有那小妖战战兢兢奉上浊酒,牛魔王挥手令其退下。
洞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牛魔王举起粗糙的石碗,向巫尘示意,自己先饮了一大口,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火气的酒雾!
“阁下……巫尘道友,俺老牛着实好奇,你究竟是如何……从九黎之战那等绝境中存留下来?据俺所知,那一战过后,巫族几乎全灭,九黎族残部跟巫族亦在后续清算中湮灭殆尽,能修至巫将之境,绝非寻常血脉,如何躲过阐教大能的推演而活下来?”
这里有个概念,巫族不修元神,是无法躲过大罗金仙级别的推演。
大巫都死了之后,其他的残余是不可能活命的。
这就如同是雷达扫描一样,瞬间捕捉,然后前来捕杀。
巫尘没有饮酒,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跳动的火焰,仿佛其中看到昔日的战场。
“非是存留,乃是……被送出。”
巫尘声音平淡,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九凤大巫,以最后之力,借盘古殿秘法,将我送入时空乱流。再醒来时,已是此世。”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管是存活,还是送出,意义都不大。
巫族还有人存活是最大的意义,如何存活下来,没有意义。
当初九凤打开时空通道的时候,阐教仙人自然也看得到。
牛魔王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同为幸存者的复杂神色,有唏嘘,也有感慨。
“原来如此……时空放逐,幸存一脉。俺曾经跟随老爷,老爷曾言,巫族不亡,说起过九凤打开时空通道,原来是道友!”
通天教主未曾参与围剿九黎,主要是人教,阐教,天帝参与的,九凤的临终打开通道,对于圣人不是秘密。
但是因为九凤借助盘古殿打开,圣人无法推演!
后来的封神大战,圣人彻底撤离洪荒,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巫尘立刻询问:“此番前来,乃是问,可知九凤大巫下落?”
牛魔王听后沉吟道:“九黎决战之后,俺听圣人老爷言说,巫族九凤顿悟远古星空,盘古殿护身,圣人无从推演,巫族唯此一人!”
巫尘听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九凤大巫存活,终究有再见一天!”
牛魔王听后说道:“是啊,巫族有阁下跟九凤,或许真有重临天地的一天!可惜妖族,难了,化形之妖,必然需要血食修炼,吸收日月精华的速度太慢,一只兽,哪怕是虎豹的寿命不过是十几载,如何能行!”
这点,巫尘已经从白骨精这里知晓了。
白骨精吃血食修炼,错的不是白骨精,而是制定此规则的人!
若是九黎一战,巫族赢了,九黎族执掌天地成为洪荒霸主,哪怕是妖族也落不到这种地步。
哪怕巫妖是对手,巫族也不会这么阴损,无耻。
其实巫妖之后,巫族剩下的大巫都看明白了,巫妖打生打死,让人捡了便宜,这已经反思过了。
巫族的核心是替父神守护大地。
而巫妖两族没有血海深仇,只不过是天地霸权的争夺战,如同是楚汉相争。
牛魔王的语气变得凝重。
“道友可知,如今之天地,与上古洪荒,已是截然不同?”
巫尘微微颔首:“深有感触,天地法则……变得紧致而有序,却也狭窄了。仿佛有无形枷锁,笼罩四极八荒。昔日洪荒那等浩瀚无垠、狂野奔放的灵气与法则,如今稀薄沉闷,几近于无。”
“几近于无?”
牛魔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倒也未到那般地步,真正的,相对精纯浓郁的先天灵气,如今大多被圈禁、收束在那些自古留存、且有大能镇守或天道眷顾的仙山福地、洞天世界之中了。如海外三仙山,昆仑祖脉,三十三天,灵山胜境,以及一些上古大能开辟的道场。只不过是完全不存在外界了,甚至这些妖都不曾听过什么是天地灵气!”
巫尘静静听着,眼中带着怒意。
“父神开辟的浩瀚天地,演化万类竞自由的洪荒……最终,竟沦落至这般灵气垄断的地步?巫妖决战,他们窃取天地,却让众生沦落到污泥之中!”
牛魔王自然是感同身受:“何止是灵气与地界被分割把持?便是这修行之道,也早已天翻地覆。巫妖决战是一次天地法则改变,而封神大战又是一次天地法则的改变,圣人老爷欲要给洪荒一线生机,最终被联手灭掉,俺老牛,不但是上古妖族余孽,也是截教余孽,好在那些大神也不敢打杀俺结下因果,才有俺老牛这个平天大圣的名头!”
“就说那人族,上古之时,亦不乏有天赋异禀者,观摩天地自然,采气炼体,打磨肉身,感应法则,走的是类似上古生灵的肉身成圣或以力证道的路子,虽艰难,却直指本源。可如今呢?”
“自封神之后,天庭立序,天地灵气被彻底抽离,人族主流修道之法,渐变为修金丹、凝元婴、炼元神、求纯阳之路,肉身则是被舍弃。”
灵气被垄断,道途被篡改,曾经的霸主角逐者沦为边缘挣扎的异类。
这不只是巫妖两族的悲哀,更是整个天地修行断层的结果。
巫尘静静听着,眼中看不出喜怒。
“哼,既然我来到此世,决不能碌碌无为!”
第13章 结盟!
巫尘的话,顿时在牛魔王心中激起千层浪。
牛魔王看出巫尘想要搞点事了。
不过牛魔王还是叹息一声。
“道友有此雄心壮志,俺老牛……佩服!”
“然而,道友需知,如今之世,非是那法则相对松散、群雄并起的洪荒!天道秩序已成,仙佛势力盘根错节,监察三界,规矩森严。似你这般跟脚与力量,一旦稍有异动,便如暗夜明火,恐招致雷霆打击,绝非是逞强斗狠之时啊!”
巫尘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平静看向牛魔王。
巫尘清楚知晓,不在沉默之中疯狂,就在沉默之中灭亡。
现在没有巫族存活的机会,那么未来更没有。
“我巫族生于天地,战于洪荒,何惧之有?苟且偷生,非我族本性。九凤大巫送我至此,绝非让我碌碌无为,了此残生。”
“非是说道友畏惧!”
牛魔王连忙摆手,牛魔王自然是知晓,说巫族畏惧是侮辱。
巫族视死亡为回到父神怀抱,岂能以死令其惧之?
“巫族一身是胆,气魄惊人,不惧战死,老牛岂能不知?只是……莫要做那无功之事,白白折损了这天地间最后一缕正统巫族的火星!隐忍积蓄,徐图良机,方为上策。”
巫尘的目光依旧沉静,却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其实,道友也可那天庭,或西方灵山,告发我这异数、隐患?或许还能换取些奖赏,稳固道友平天大圣的威名。”
这既是问题,也是试探,当然,巫尘来寻牛魔王也是心中有数的,只不过话要说在明面上。
“什么!”
牛魔王猛地站起,铜铃的大眼里爆发怒意,周身妖气不受控制地鼓荡起来!
“巫尘道友!你此话何意?莫非是瞧不起俺老牛?”
牛魔王声如雷霆,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是!俺老牛是侥幸从那场大劫中脱身,是借了圣人老爷昔日的余荫,才能在此称霸,看似逍遥!但俺老牛骨子里流的,依旧是上古妖族的血!心中记着的,依旧是截教万仙来朝时的气象!”
“告密?向那些算计了妖族天庭,又算计了我教老爷,主导了如今这局面的势力摇尾乞怜?做那等无耻背义之事?妖族凋零至此,俺老牛虽无力回天,却也绝不屑与那些人沆瀣一气!”
白骨精站在巫尘的身后听的晕头转向。
什么是妖族天庭?
什么是圣人老爷?
这位威名赫赫的牛魔王到底是何种境界?
看着牛魔王真情流露的激愤,巫尘脸上那层冷淡的试探之意终于消散。
巫尘起身,对着牛魔王拱手一礼:“是吾失言,道友勿怪。同是天涯沦落人,不该相疑。”
牛魔王听后叹息一声:“是啊,同为天涯沦落人,巫妖曾经是大敌,不过是为了争霸天下,但是巫妖两族都败的冤,妖族如今的状况,俺老牛岂能不知,但是又能如何?”
“道友初来乍到,谨慎也是应当。只是……俺老牛虽沦落为占山为王,却也未曾忘却根本。上古的荣耀,纵只剩点滴星火,也在心中燃烧。如同道友既然守护巫族尊严,俺老牛岂能不守妖族尊严!”
“道友之意,吾明白!”
巫尘点头,也重新落座:“然而,道友以为,纵容你如今这般逍遥,他们便真容得下你?天庭规矩,灵山法度,当真能一直对你这位平天大圣视而不见,任你在这西牛贺洲广结妖王,自成势力?”
牛魔王眉头猛地拧紧,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牛魔王何尝没有想过?
只是不愿深想,或心存侥幸。
巫尘继续说道:“不久之后,西行取经来到此处,恐怕,便是你苦心经营的江山被打垮、妻离子散、甚至身陷囹圄之时!”
“什么!”
牛魔王霍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既有震惊,也有一种被说破心事的骇然!
这件事,牛魔王自然是知晓西游,也知晓西游可能会对自己产生影响,但是依旧存在侥幸之心。
“你……道友如何得知此等天机?西游之事,虽在高层有所流传,但具体劫难、涉及何人,便是俺老牛也仅有些模糊预感!”
巫尘指了指虚空说道:“穿梭时空乱流,非只跨越距离,亦偶能窥见时间长河的……一些碎片,我看到了片段,模糊却真切。其中,便有火焰山,有翠云山,有积雷山……也有你这号山圣婴,全都被一个叫做孙悟空的清算,孙悟空是何人?好像还有什么猪八戒,沙僧,这都是何人?”
牛魔王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石座背上,脸上阴晴不定。
巫尘是刚刚到来此处,断然不应该知晓孙悟空是谁。
既然巫尘说起孙悟空来,那么眼前这位,恐怕是真的了。
火焰山,翠云山,积累山,这些山,眼前的巫族绝对不会知晓,也不可能,不应该知晓。
巫族不修元神,无法推演,那么只有一点,那就是对方真的看到了未来一角。
“果然……果然如此,不瞒道友,近些年来,俺心中时常莫名悸动,天道隐有警示,劫气似有汇聚之象。尤其是涉及我那孩儿,以及……几位结拜兄弟的地盘。只是天机混沌,难以看清。听道友今日一言,倒是印证了俺那不安的预感。”
“既知前路险恶,劫数难逃,道友又有窥见未来之能……不知,有何打算?难道真要坐以待毙,或如飞蛾扑火般硬撼?”
巫尘眼中神光湛然,显然早有思量:“巫族不惧死亡,然而,又岂能飞蛾扑火?我会设法,去见后土娘娘。”
后土!
身化轮回,泽被苍生,十二祖巫中唯一以慈悲大愿得存,却又困守地府,与世隔绝的祖巫!
但是现在地府没有巫族守护,后土娘娘也早已被天道压制,阐教佛教架空。
牛魔王身躯再次一震,显然被这个目标所震撼。
若是有这般人物为巫尘背书,那么巫尘也就不算是无根的匹夫了。
“后土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