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盘古大道跟这些人的道就不是一种东西。
后土冷哼一声：“比如龙族，从此，龙不再是先天神圣之尊号，而成了一种可以量产食物。鱼跃过，是为龙，蛇钻过，亦为龙。然此等后天伪龙，空具龙形，无有龙魂、龙骨、龙之大道…鸿钧此计，何其毒也！何其卑也，可恨当初吾信他之言以为给巫族退路，反让巫族因此沦亡！”
巫尘听后也是怒骂，到了此事，族群沦亡，在看不透就是傻子了。
巫族的灭亡跟鸿钧没关系？
让谁都不会相信的。
“鸿钧贼子！行此窃名篡实、颠倒黑白之举，实乃洪荒万古第一卑劣之徒！其目的，便是要彻底斩断众生对太古辉煌、对父神秩序的追忆与向往！对付龙凤如此，对付巫妖也是如此！”
后土冷冷一哼：“不过是窃夺天地权柄、玩弄众生认知的阴谋罢了。吾等巫族，龙、凤、麒麟等先天各族，乃至曾经的妖族天庭…皆不过是必须铲除、扭曲、或驯服的旧天地余孽。其所作所为，便是要将盘古父神开辟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洪荒，改造成一个其制定的功德，因果，业力法则的…牢笼！”
巫尘稍微思量说道：“祖巫，依巫尘所见，鸿钧及其门下圣人，所行之事，其核心要害，可归结为三点争夺。”
后土看向巫尘问：“哪三点？”
巫尘继续道：“其一，争夺历史的解释权。龙汉初劫、巫妖量劫乃至更早的秘辛，其真相如何，由谁书写？如今流传的，皆是胜利者粉饰过的故事。龙族是罪族，巫族是魔头，妖族是妖孽…如此，他们便成了拨乱反正，天道所钟。洪荒之历史被篡改，道义便站在了他们一边。”
“其二，争夺存在的定义权。何谓龙？何谓仙？何谓佛？何谓正？何谓邪？这些关乎存在如今皆由他们掌控。定义权在手，便可指鹿为马，便可重塑整个洪荒的众生认知。”
“其三，也是最根本的，争夺力量的本源权。力量从何而来？在父神秩序下，源于自身血脉，源于天地共鸣，源于对盘古的脊梁不停制造先天灵气，洪荒世界先天灵气无尽，众生则可无穷无尽繁衍，而如今，他们制定了属于他们的大道，众生想要修炼，皆需要遵从他们制定的法则。甚至连吸一口灵气，都是他们的恩赐！可是，这在太古，不过是最正常的！”
一番话语，如惊雷炸响。
后土听后不由的惊讶的看向巫尘！
良久，后土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与赞同！
“巫尘…你这番见解…这些解释权、定义权、本源权的名词，虽然闻所未闻，颇为奇特…却真正是一针见血，直抵本质！”
是啊，这是后世诞生的一些名词，很土。
但是却直接刺破本质了，也就是能够完善的解释出来。
“你之所言，正是道破了鸿钧一脉万古布局的核心机要！他们将洪荒天地，变成了一场巨大的…话语与定义，这便是窃天地！”
得到后土祖巫的肯定，巫尘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明悟。
“祖巫，巫尘自上古来到此时空，便时常感到一种巨大的…割裂与虚幻。眼前的三界，仙佛庄严，秩序井然，因果分明，功德流转…一切似乎都有其意义，有其规矩。但越是深入，越是能感觉到，与父神大道所昭示的…完全不同。”
“如同是覆盖天地人心的弥天大网，人为堆积起的一层又一层、厚重无比的虚假表象！众生丧失了根本寻求大道的方向。”
后土听后也是叹息一声。
“巫尘，太古时期，大道无数，吾所知的祖龙大道，便是其一，祖龙目睹洪荒初开，万类竞生，有感于生灵蒙昧，受限于先天跟脚、资源、认知，难以超脱。于是发下宏愿，立下大道，其核心便是人人如龙！”
“祖龙大道的第一层，打破血脉跟跟脚，点化众生，让每一个生灵都能看到自身超越的龙性。无论跟脚是虫豸、是草木、是走兽、是鱼鸟，只要又龙性，就有超凡之潜能，莫要自轻自贱。”
“单纯祖龙之大道便是如此，那么其他大道更是无数，如今这些全都不见了！”
巫尘听后稍微思量说道：“巫族，祖龙的大道，是不是跟龙生九子有关？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有龟，有牛，有麒麟，有鱼.....几乎包含一切生灵，便是告知众生，任何众生都是龙吧？以开天辟地第一大神的威名来定义龙！”
后土听后顿时颇为惊讶，没想到巫尘竟然从这个层面解释了太古！
后土听后点点头：“不错，祖龙是太古洪荒第一个传道之人，其本意，便是生九子告知众生，以洪荒太古第一大神的名号，告知众生，吾之九子，皆如汝等，这便是人人如龙的真意所在！而鸿钧贼子则是以龙门篡改了龙族之大道，型似而神非，彻底让龙族跌落！”
巫尘听后，在看太古，顿时很多事，都有了新的解释。
后土所言的窃天地，在此刻，便有了清晰的看待。
“祖巫，我明白了，鸿钧，不惜毁掉洪荒西部，也要毁掉三族，不惜毁掉不周山，也有毁掉巫妖二族...窃天地者，其心何其毒也！”
那么，太古洪荒，其实就是一场百家争鸣，而祖龙如此，那么与祖龙同时传道，并且定下洪荒秩序的凤族跟麒麟族呢？
是的，绝对不会差的！
虽然太古已远，但是从胜败结果跟其惨状上，足矣知晓，透过太古迷雾，其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巫妖二族的惨状，上古三族的惨状，岂能就可以看出根本了。
甚至是不惜毁掉洪荒西部，也要把三族彻底打掉，就知晓这幕后之人，有多心狠。
同样的，不惜毁掉不周山，毁掉众生吸收天地灵气的根本，也要让巫妖二族彻底衰落，那么这一切，就清晰了。
这样的大神，连毁掉西部跟毁掉不周山都不能遇见，不能掌控，那就有些可笑了！
第62章 盘古的保险
说起祖龙的大道，人人如龙。
首先要理解，当初祖龙是洪荒第一大神，第一个成就大势力的大神。
以当时的身份，当时的族群规模来看，鸿钧的玉京山三友，根本不够看的。
这个时候，祖龙立下大道，人人如龙，希望众生皆如同自己一般，足矣知晓祖龙是何等的雄心壮志。
并且生下九子，子子不同，也是有包揽众生的雄心。
祖龙大道，首先必须彻底破除当前三界对龙的刻板，那种必须是蛇身、四足、有角、能腾云驾雾的单一形象。
龙，从来不是一种固定的生物形态，而是一种生命本质的位格与境界。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这并非缺陷，而是龙族大道辉煌的明证！
代表龙之血脉，拥有无限的包容性与可能性，能孕育出执掌音律、司职守卫、背负山岳、吞纳烟火等不同权能、不同形态的后裔，但它们皆是真龙！
其多样性，正是龙族生命力、创造力与大道辐射力的体现。
祖龙之道，从一开始就超越了狭隘的外形标准，直指生命本质的升华与超越。
鸿钧的大道是什么？
是收敛性、驯化性的大道。
比如，九为极限，代表无穷，祖龙大道可以说，成道没有单一法，而是有无限可能。
鸿钧需要一切都在可控的框架内，定义清晰的标准，建立森严的等级，强调服从与归顺。
鸿钧大道恐惧不可控的多样性，致力于将一切生灵纳入其可理解、可管理、可计算的单一体系。
所以，鸿钧大道就一条路，斩三尸，没有其他路，然后就让如今的洪荒，很刻板，很呆，很僵化。
那么，龙族因何而如此凄惨，巫尘跟后土的论述之中，基本就足矣知晓了。
巫族的大道，因为没有元神，所有没有龙族的多变性，但是巫族却有法则修行跟肉身修行的本源性。
这些皆是跟鸿钧大道相反，这才遭受灭族之祸。
“祖巫！”
巫尘看向后土说道：“巫尘有一虑，关乎根本。鸿钧…及其门下诸圣，此刻尚因封神之故，不得在临三界。然，若此番量劫演变至不可控，若我等反抗烈度远超其预估，动摇其秩序根基…彼等是否可能…寻得由头，解除那圣人本尊不得轻临洪荒的禁制？”
这个问题很关键，必须要重视的。
巫族不比截教，截教最后都没有把一切原因归咎到鸿钧，但是巫族却自然可以归咎到鸿钧。
这不是说什么阴谋论，而是巫族本身跟鸿钧就不对付，当初盘古真身被鸿钧打散，答应给巫族后路而失言，这些都是让鸿钧丧失信誉了。
自然是不需要过多的论述，直接推到鸿钧就行。
那么禁止圣人下界的是鸿钧，将来鸿钧依旧可以同意圣人下界，这不是问题。
后土沉思一二说道：“此虑…并非多虑。鸿钧合道，定下圣人不轻临洪荒之规，一则为免圣人伟力动辄倾覆天地，重演洪荒破碎之祸，二则…亦是平衡诸圣，防止一家独大，维系其天道超然仲裁之地位。然，规矩…终是人定，亦为人所破。”
“若真到了其认定，现有秩序、其无数元会的谋划、乃至其天道根基受到根本威胁之时…解除禁制，或默许甚至推动圣人本尊降世…并非不可能。到那时，混元圣人之威，绝非如今这些化身、分身、或斩尸之身可比。纵然你成就祖巫，也不过是蝼蚁！”
巫尘听后神色凝重，不过并未多大的担心，因为这是预料之中的，静静地等待着后土的下文。
“不过…巫尘，你亦无需过虑。纵使真有那一日，圣威降临，欲行灭绝之事…这轮回之地，亦是汝之退路。”
“吾虽失祖巫真身，困守于此，但此身已与洪荒轮回本源合一。吾，即是轮回一部分。只要六道尚存，魂魄尚需归处，天地生死大循环尚需维系…天道便不敢、亦不能，让圣人之力在此地肆意妄为，彻底搅乱轮回根本。否则，那便不是清洗余孽，而是动摇整个三界存在之基石，其反噬，纵是鸿钧，亦要三思。”
“汝若来此，吾可引轮回本源相护，暂避圣威。”
后土继续解释道：“更何况…巫尘，汝需看清当下之局。量劫因汝与冥河之举而升级，混沌再起，杀劫弥漫…这对三界是灾祸，但对某些存在而言，亦是…莫大的机遇。”
“如来欲借此证道混元，老君、元始或想更合天道，巩固道统，西方二圣亦有所图…各方圣人门下，那些卡在准圣巅峰、斩三尸边缘的大能，谁不渴望在这滔天量劫中，攫取那足以破开最后关隘的庞大因果与气运？”
“此刻解除圣人禁制，让本尊下场，固然能快速平定祸乱，但也意味着失去最大的机会！”
后土做出了清晰的判断：“在局势未达到一个各方暗中博弈所默许的临界点之前，在最大的利益尚未彻底明晰、或尚未被某一家完全掌控之前…他们更倾向于维持现状，让化身、门人、乃至变数在棋盘上厮杀、消耗、汇聚因果气运。待那临界点到来，果实成熟，真正的失控不可逆之时，才是圣人下界之时！”
巫尘听后，与自己所想基本不差，沉声应道：“祖巫之言，巫尘明白了。这临界点…便是关键。吾等在三界行事，既是在刀尖上争取生机，亦是在…主动或被动地，推动或试探着这个临界点的到来，我做什么，这其中的尺度，需万分谨慎。”
“不错。”
后土微微颔首：“汝之出世，将一潭死水、看似铁板一块的洪荒秩序彻底搅动。冥河、烛龙、妖族旧部、乃至更多尚在观望的太古遗族、心怀怨恨的大能…皆因汝点燃的这把火而蠢蠢欲动。这，是自巫妖量劫落幕、封神定序以来，面临的唯一一次，可能撕破那层层虚假、撼动鸿钧秩序的机会。”
后土的声音开始变得沉重：“一旦…此次反抗再度失败，父神所开辟的天地，这天地…将彻底失去回归本源、重现辉煌的最后一线希望！”
巫尘听后，心中稍微思量计算，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残酷。
“至少…在圣人降世那临界点真正到来之前，巫尘必倾尽全力，冲击祖巫之境！并伺机…攻克不周山残骸！若能成功炼化不周山下可能封存的祖巫本源，乃至…尝试召唤父神真身…届时，纵使圣人亲临，亦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至少…可为我族，为这洪荒，争得一线真正超脱之机！”
“不周山…都天神煞…父神真身…”
后土的声音充满了叹息跟悔恨。
“唉……巫尘…此事…此乃吾…吾毕生之憾，万死难赎之过！”
“当年鸿钧现身，言天道有缺，众生轮回无序，怨魂充斥天地，加剧灾劫。彼时吾心系苍生，悲悯亡魂无依，又感巫族业力…竟听信了鸿钧之言！”
“鸿钧言，吾有土之厚重、承载、慈悲之德，可身化轮回，补全天道，泽被苍生，亦为巫族保留一线生机与功德…吾信了！”
“可结果呢？！结果便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从此永缺一角，再也无法重聚！召唤盘古父神真身的最后希望，被吾亲手…彻底断绝！”
“所谓补全天道，泽被苍生…确有其功，轮回秩序，护持无量生灵往生。然，从另一视界观之…此亦成为，瓦解巫族最终依凭、彻底埋葬盘古真身再现之机的…吾之化轮回，成此局之定数，却造成了如此后患！”
巫尘听后叹息一声：“失去了父神为此天地布置的最后一道保险，若是不然，不周山岂能被断？”
没错，演轮回是功德，然而却让洪荒失去了保险，变成了这般，模样。
若是不然，盘古真身依旧存在的话，足矣震慑所有人包括圣人不敢轻举妄动，洪荒或许依旧是如同太古一般。
要知道不周山毁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代表了先天灵气的断绝。
不周山不毁的话，决计不会出问题，而后土布演轮回，则盘古真身就永远会成为洪荒的最后一道保险！
“祖巫当时之择，基于所见之景，所持之念，所认可的最大可能之善与存续。化轮回之功，梳理生死，功德无量，泽被万灵，此乃确凿之实。此功，铭刻于洪荒根本之中，非任何谋算所能抹煞。”
“然，今时回溯，可见彼时未能洞察之全貌。父神盘古开天，身化万物，留十二祖巫血脉与都天神煞…此或许并不仅为巫族之力，更是为这方天地预设的…一套应对偏离的最终校正保险。当天地运行远离其开辟初衷，万灵陷入非自然之困厄时，尚有纠正之能！”
“祖巫身化轮回，出于至公之念，却客观上…让父神留下的保险失效了！”
“不过祖巫也莫要自责，父神之布局，或许并非仅有都天神煞这一个。”
“吾所得唤魔经，尤以葬巫篇为最…其理直指血脉本源，可溯先祖遗泽，破固有之限，成生命跃迁。此非寻常祖巫传承所能涵盖。若是吾藉此速成大巫，感应并融夸父、刑天遗泽…此非偶然。
“或许，此经之传…正是父神于都天神煞那明面保险之外，预设的…另一条更具适应性、于废墟中亦可寻路重燃的隐线。一道在当前缺憾已成定局之下，依旧能尝试修复洪荒的可能。”
巫尘之言，顿时让后土心神大定。
“不错，至少到了这一刻，洪荒万族皆已经看透鸿钧之图谋，巫尘，汝之言甚对，保险，明线，隐线之言，甚对！”
“既然你已经明白父神苦心，则绝不可失败..............”
.........................
黑水河，如其名，水色沉黯如墨！
河府深处，一处依托天然溶洞扩建的粗糙水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