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对此女可是颇为熟悉,因此直接开口询问了起来。
“回师叔祖,弟子等人是奉了掌门之命,去往前线大营报到的。”
徐芷琴神色一正,肃然答道。
“前往大营报到?”
“怎么,前线战事如此吃紧么,居然要派炼气期修士前去送死!”
听闻此言,丁言眉头不禁大皱。
他曾亲身参与过当年燕梁两国大战,十分清楚,炼气期修士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非常小,基本上都是炮灰中的炮灰,顶多只能做一些后勤方面的事情。
这种低阶修士真要是拉到前线去拼杀,跟活靶子没有任何区别,对战场局势没有任何影响。
即便是当年燕梁两国大战,到了中后期的时候,炼气期修士基本上也都撤回去了。
战场上只剩下了结丹和筑基期修士在拼杀。
四国盟抽调天河宗筑基支援前线,丁言姑且可以理解,但抽调如此多的炼气期修士上战场,实在是让人有些纳闷。
“这是前线大营那边下达的征召令,要求我们半个月内必须再抽调三十名筑基修士和四百名炼气期修士火速赶往大营等待任务分配,否则严惩不贷,掌门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
“至于前线最近具体战况如何,弟子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也知道我们四国盟如今形势有些不太好。”
徐芷琴苦笑着解释道。
“我知道了。”
丁言听后,默默点了点头。
“走,所有人都随我一起回去,前线大营的征调令暂时不用理会。”
他略一思量,紧接着又继续开口道。
“师叔祖,这……”
徐芷琴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其余众人更是面面相觑。
若放在平常,这种公然违抗大营征调令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敢的,否则四国盟执法队一旦追究下来,不但是他们个人,连带着身后的家族,宗门都要遭受极为严厉的惩罚。
可这句话偏偏是从丁言这位宗门新晋元婴老祖口中说出来的,众人一时之间呆愣住了。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
丁言眯了眯眼睛,声量不大,但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不是,弟子等人是怕这样做,会不会给师叔祖您老人家招惹麻烦,毕竟,这种公然违抗前线大营命令在盟内属于仅次于通敌叛盟的重罪,盟里面高层一旦追查下来……”
徐芷琴脸色微微一变,忙不迭地开口解释了起来。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丁言抬手打断了。
“这是我的事情,你们这些小辈就无需操心了。”
丁言神色平静之极,不以为意的说道。
“是,弟子谨遵师叔祖之命。”
话到了这个份上,徐芷琴自然不敢不从,甚至此女心中还隐隐有些窃喜。
毕竟,这是上前线战场,又不是干别的。
一旦上了战场,一切就身不由己了。
像他们这种筑基期修士投放到动辄成千上万人的大型战场之中,一滴水花都溅不起来,没准什么时候小命说没就没了。
这些年,天河宗死在战场上的同门师兄弟人数还少吗?
随后,在徐芷琴代为传达之下,所有人都按照丁言的命令原路折返,往天河宗山门飞去。
至于徐芷琴此女,则是始终待在丁言身侧,为他讲述起这些年来天河宗和四国盟内发生的一系列大事。
当丁言听到当年他离去之时,天河宗山门被正魔两道和四国盟一众元婴老怪闹得鸡飞狗跳,宗内弟子死的死,伤的伤,被搜魂的被搜魂时,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还算正常。
毕竟,这些事情他是早有预料的,并不怎么意外。
不过,当他又从徐芷琴口中得知,包括费仁仲在内的数百名天河宗修士在庚金石矿脉被魔道元婴尽数残忍杀害时,脸色陡然变得阴沉了下来,目中更是寒芒一闪。
这一幕,刚好被徐芷琴看见,吓得此女心脏狂跳了两下,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继续说,不要停!”
丁言瞥了此女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
“是!”
徐芷琴恭声应了一句,随即继续开口说了起来。
“据说后来为了庚金石矿脉,咱们四国盟高层一群元婴期前辈还和恒月国魔道元婴大战了一场,费了很大力气才将这些魔道修士驱逐出了四国盟境内。”
“随后,这座矿脉就由盟内十几家元婴势力共管了。”
“再过了几年,恒月国突然汇聚七国之力,足足集结了三十万修士大军,从四个方向悍然对我们四国盟发动了突袭,盟中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吃了个大亏之后,这才稳住阵型……”
“若非万佛高原四大佛国之一的迦叶佛国及时派出一批精锐佛修前来支援,我们四国盟还真不一定顶得住。”
“即便如此,这十几年大战下来,我们这边也是败多胜少。”
“听说前些日子刚刚吃了一场大败仗,死了不少修士,甚至盟内还有一位元婴期前辈身受重创,肉身被人打爆,只剩下元婴侥幸遁逃了回来……”
徐芷琴将自己知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从此女口中,丁言大致了解了天河宗和四国盟目前的情况。
受他的事情牵连,以及后续两大阵营大战的影响,天河宗这些年不进反退,实力衰弱了不少,死了不少修士。
除了镇守庚金石矿脉时死在魔道元婴手中的费仁仲之外,前两年,天河宗仅剩的三大结丹之一的房景玄也意外死在了前线战场上,如今偌大的天河宗仅剩宋时寒和石惊岳两位结丹坐镇。
单看最顶层的结丹战力的话,这算得上是天河宗有史以来最为虚弱的时候。
至于筑基期修士,这十几年下来,更是足足死了三百多位,其中有将近两成是死在了当年那场大乱之中,基本上都是直接或者间接死在正魔两道元婴老怪手中的。
剩下的八成,则都是死在了随后的惨烈大战之中。
而炼气期修士,死的人数就更多了,这么多年加起来恐怕最少都有三四千人了。
时至今日,天河宗结丹仅剩两位,筑基期修士四百六十余人,炼气期修士一万三千余人。
丁言记得当年天河宗最强盛的时候,筑基期修士足有将近七百余人,而整个宗门修士人数更是超过了一万五千人,一副蒸蒸日上的景象,与如今江河日下的近况一对比,实在是令人有些唏嘘。
天河宗的情况,只是两大阵营大战背景下的一个缩影。
四国盟内跟天河宗一样惨烈的修仙势力比比皆是,甚至随着大战的焦灼,持续,双方反复拼杀争夺,许多修仙宗门和家族打着打着就直接沦为了二三流家族和宗门,因为高层都战死了。
其中最突出的无疑要数燕国曾经三大元婴宗门之一的青鸾宫。
此宫唯一的元婴老祖,那位古姓秃顶老者在一次大战之中不幸战死,青鸾宫瞬间从元婴宗门跌落到结丹宗门,甚至连山门四阶灵脉都被恒月国魔道攻破占据了。
短暂的一阵交流,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天河宗山门大阵之外。
丁言四下扫了几眼后,目光闪动了两下,就蓦地化作一道金虹,一闪而逝的飞入前方大阵浓雾之中,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其他人见状,自是连忙紧紧跟随了上去。
穿越大阵,进入山门内部,丁言强横无比的神识犹如潮水般迅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只是瞬息之间,就将方圆几百里范围内的情景尽数笼罩在内。
他很快就找到了石惊岳的存在。
据徐芷琴所说,此刻山门内仅有石惊岳一位结丹期修士。
而宋时寒则是在前线战场执行任务。
让丁言稍微有些意外的是,二十多年没见,石惊岳的修为也有所突破,赫然已是一位结丹中期修士。
不过,看其周身法力还不太稳固的样子,看样子像是刚刚突破中期不久,此刻正在洞府里面一间密室中盘膝打坐修炼。
“石师弟,速来松竹山一趟。”
丁言给他传音了一句,随即就收回了神识。
“丁师兄?”
洞府中,原本正双目紧闭,打坐炼气的石惊岳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微微一变。
他立马起身,略微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的出了洞府。
紧接着,毫不犹豫的就催动遁光朝着松竹山的方向极速破空而去。
……
丁言这边,在给石惊岳传音之后,扭头望向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徐芷琴,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你去通知一下何掌门,让他即刻召集所有在山门内的执事长老前来松竹山见我。”
“是!”
徐芷琴恭声应了一句,转过身子,正准备驾驭遁光离去。
“爹,我和徐师妹一起去吧。”
这时,丁青峰忽然开口提议道。
听闻此言,徐芷琴一双美目眨了眨,周身原本闪烁而起的光华立时散去。
“好。”
丁言点了点头。
“走吧,徐师妹。”
丁青峰微笑着冲徐芷琴招呼了一声,随即就催动遁光朝着金光殿的方向飞射而去。
徐芷琴见状,自是连忙驾驭遁光跟上。
“其余人等,自行安排吧。”
丁言扫了剩下众天河宗弟子一眼,淡淡说了一句,随即身形一闪,蓦然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金色长虹冲天而起,风驰电掣一般朝着松竹山所在的方向狂遁而去。
见此情景,曹毅毫不犹豫的就催动遁光跟了上去。
只不过,他的遁速自然远远比不上丁言。
不一会儿,前方金色长虹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在曹毅从丁言遁光前进的方向就大致判断出来了目的地,他索性直奔松竹山而去。
……
数十息后。
丁言就已经出现在了松竹山上空。
二十多年没回来,此处依旧原模原样,所有的建筑,禁制,阵法都原封不动的维持不变,看来应该是经常有人在维护。
他从天空徐徐落下,随手掐了几道法诀,关闭了山上部分阵法和禁制。
然后身形一闪,人就已经飞入了山顶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中。
进来之后,丁言四下扫了几眼,随即就大步上前,走到上首主位上坐了下来。
趁着等人的空挡,他端坐在椅子上,开始低头思考起接下来在小南洲的安排来。
他这次回小南洲,主要目的有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