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丁言并没有在此事之上多聊,神色也很快恢复了平静,转而目光一闪的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宋师兄,不知我离开的这些年,家师有没有再回过天河宗?”
“姜师兄?”
宋时寒怔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一抹黯然之色。
“姜师兄自从一百多年前往天阁海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大约二十年前,负责日常巡视祖师祠堂的弟子发现他的魂灯已经熄灭了。”
“什么?”
丁言身子微微一颤,脸色一连变了数变。
尽管早有预料姜伯阳没有回来过,但当他听到自己这位师尊的魂灯已经熄灭了二十多年时,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伤感。
正所谓大道无情,修仙者因为寿元的桎梏终有一死,姜伯阳为了自身道途前往天阁海闯荡,也算是死得其所。
但毕竟是对他有恩的师尊,不是陌生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此番回到天河宗,他已经先后得知了陈宗信,宁致远,钟天奇,姜伯阳等昔年熟悉之人或陨落,或坐化的消息,心情自然是说不出的难受。
“石师弟,我那大师兄宁致远和三师兄钟天奇是怎么坐化的?”
丁言看了石惊岳一眼,继续开口问道。
石惊岳幽幽一叹,很快就说起了宁致远和钟天奇的情况。
原来,宁致远早在六十多年前为了寻找结丹灵物,在探索一处前人洞府之时就意外身陨了,其留在宗门内的魂灯已经熄灭了几十年。
至于钟天奇则是三十年前在一次外出的过程中,与人斗法遭受重创,回到天河宗山门后不久就直接坐化了。
丁言听后,变得沉默了起来。
许久过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正想开口说话,却是忽然神色一动。
他转头朝洞府入口处望去。
片刻过去,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是一位身穿杏黄长袍的银发老者,此老看着年纪已经不小了,不但须发全白,脸上也布满了皱纹,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结丹中期。
另外一人,则是一袭淡雅长裙,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明眸清澈如水,容颜如同二八年华少女一般年轻美丽的女子。
此女进来后,先是目光一扫,待到看见丁言时,脸上明显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而丁言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就再也没有挪动了。
“费师兄,徐师妹。”
宋时寒起身冲这二人打了个招呼。
丁言和石惊岳也紧跟着站起身来。
“师姐,好久不见。”
丁言微笑着和徐月娇打起了招呼。
“你终于回来了,丁家这一摊子事今后总算不用再麻烦我了。”
徐月娇起先在他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还有些不自然,在丁言主动开口后,她艳容一展,明眸流转,不由白了丁言一眼,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这些年辛苦师姐了。”
丁言知道她说的是丁青峰和丁鸿鸣二人之事,连忙道。
当年他在去龙眠秘境之前,曾分别拜托了三师兄钟天奇和五师姐徐月娇帮忙照顾丁青峰和丁鸿鸣,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却没想到一语成谶,最后竟真的用到了这些关系。
“好了,大家都坐下聊吧。”
“丁师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费师兄,想来你当年在宗内的时候应该听说过,费师兄如今是我们天河宗内第一炼丹师,也是天都府唯一的一名三阶炼丹师。”
宋时寒先是一摆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即又伸手一指黄袍银发老者,郑重介绍道。
“费师兄!”
丁言抱拳施了一礼。
此人名叫费仁仲,丁言自然听说过其名声。
当年这位费师兄就有天河宗第一炼丹师之称,只不过那时候他的炼丹水准似乎还只有二阶上品的样子。
没想到多年未见,此人不但修为突破到了结丹中期,就连炼丹术都更上一层楼了。
“师弟客气了。”
费仁仲早在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仔细打量了丁言几眼,待感受到他身上惊人的法力波动和灵压后,心中难免有些吃惊,此刻丁言主动打起招呼,他自然不敢托大,连忙回了一礼。
他和徐月娇之所以会一起过来,自然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宋时寒方才分别给二人发了一道传讯符。
只不过,传讯符上并没有提及丁言的具体修为。
费仁仲原本以为只是一名普通的结丹初期修士,虽然有些欣喜,但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可此刻见到丁言本人后,他算是被彻底震惊了。
任凭他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到,眼前这位当年仅仅只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的小辈,不到百年时间过去,修为居然已经到了连他都难以企及的地步。
这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第166章 家族人口真不少(8.5K,求月票!)
五人先后落座。
徐月娇和费仁仲二人似乎对丁言这些年的经历颇为好奇,难免开口询问了起来。
丁言只得将方才对宋时寒和石惊岳二人所说过的话,再度重复了一遍。
结果他这九十余年的传奇经历,自然听得两名结丹期修士一阵愣神,纷纷面露惊讶之色。
“如今丁师弟已经回来了,本门实力可谓是大大增强了不少,正好人齐了,咱们不如讨论一番,看看是否按照上次商量的那两个办法来行事?”
“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徐师妹给杨牧原做炉鼎吧。”
众人闲聊之际,宋时寒干咳了一声,忽然神色郑重的开口说道。
“什么办法?”
丁言眉梢一动,随口问道。
“不行,那两个办法还是太危险了,杨牧原肯定安排了人在外面监视本门的一举一动,像这种大规模的举宗迁徙动静太大,肯定瞒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真要是激怒了此人,搞不好我们天河宗真的会被血洗。”
“月娇深受宗门大恩,怎能为了自己连累所有人?”
徐月娇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宋时寒口中所提及的那个办法。
她说话间神色十分平静,似乎早就想好了什么,心中下定了决心。
“师妹的意思是?”
宋时寒神色一怔。
“无论此人要求什么,都暂且答应他,做妾也好,做炉鼎也好,至少一时半会不会丢掉性命,天河宗上下也不会有灭门之危。”
“至于其他事情,只能徐徐图之。”
徐月娇嗪首微侧的下意识看了丁言一眼,随即迅速回转过来,淡然的说道。
其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仿佛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说另外一个人一般。
“不行,我不同意!”
此女话音刚落,洞府内立马响起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
而开口之人,正是丁言。
霎时间,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朝他望了过来。
“师弟,答应我,不要插手此事好么?”
徐月娇明眸流动,容光慑人,她目光清彻地望着丁言,语气中竟透着一股哀求之意。
“宋师兄,你先说说看,之前你们究竟商量出来了什么办法?”
丁言不置可否,而是转头望向了宋时寒。
“你这又是何必,想必回来的时候你应该也听说过了,杨牧原此人乃是一位新晋元婴期修士,即便我们这里五个人加起来,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搞不好反而弄巧成拙,连累了大家。”
徐月娇见他始终不为所动的样子,玉容之上不由露出一抹无奈之色,同时心中隐隐生出一股担忧。
她十分清楚元婴期修士和结丹期修士的差距。
别看只隔了一个境界,两者之间实力相差之大,犹如天堑一般,根本无法逾越。
即便杨牧原只是一位刚刚结婴没几年的新晋元婴,其实力也足以将天河宗上下血洗一遍,而且还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徐师妹,要不还是听听丁师弟的意见吧?”
“师弟如今不但是我等几人当中实力最强之人,这些年更是闯荡了不少地方,见过的世面也比我们多得多,也许有什么办法可以妥善解决此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宋时寒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移动了几下,不由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徐月娇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一双美目眨了眨,绝美的容颜上倒真的生出一丝希望来。
如果真有办法的话,她自然不愿意给那杨牧原当炉鼎。
“丁师弟,是这样的,我们四个之前针对此事总共商议出了两个办法,其实也可以看做是一个办法,大致思路是将所有宗门弟子分成两个部分。”
“一部分有潜力的精英弟子,将由我们几位结丹期修士分别带着,要么横穿楚国,再越过窟石大漠前往万佛高原扎根发展,要么横穿赵国,再通过黑龙湖前往东域七国。”
“另外一部分普通弟子,则是由一部分筑基期修士带着,直接前往魏国,魏国有元阳宗在,杨牧原虽然已经结婴,但多少也要顾忌一些。”
“但这样有两个问题。”
“一是如同徐师妹刚刚所说,杨牧原很有可能在我们天河宗山门之外安排了监视之人,由于是举宗迁徙,几千名修士一起跑路,动静实在是太大,恐怕很难瞒过有心人。”
“到时候有可能还没有出燕国,杨牧原那边就得到了消息。”
“二是即便我们这些结丹期修士带着门内精英弟子成功逃到了万佛高原或者东海七国,杨牧原若是因此大发雷霆的话,未必不会迁怒前往魏国的普通弟子……”
宋时寒一番话说完,就望着丁言,闭口不言了。
“你们这个计划漏洞百出,我若是杨牧原,即便让你们逃到万佛高原或者东域七国,也必定会追上去将你们灭了,千万不要小看一个元婴期修士的实力和手段。”
丁言听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
在他看来,在小南洲这种小地方,得罪了一位元婴期修士,要么能够求得另外一位元婴期修士的庇护,要么直接离开小南洲,否则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