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去病年纪虽小，却也明白其中的风险，连忙点了点头：“明白。”
涂无恙越看这小儿便越喜欢。
少年老成，胸口藏沟壑，是为伏虎之相。
日后成就，想来定要比他那父亲张遮还要再高上不少。
笑吟吟伸出手来，摸了摸张去病的脑袋，开口道：
“可愿与我结一段缘法，得个师徒缘分？”
狐仙开口。
张去病自然是喜不自胜。
他此次来这六盘山上，便是为了拜师狐仙。
如今狐仙自己个儿提了出来，张去病又哪里会拒绝？当即忙不迭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行毕拜师礼：
“弟子张去病，拜见师尊。”
也是在这拜师礼行毕，
涂无恙便借着望气术看了出来。
在这张去病额头上，那【紫微降世】词条上正散发出点点璀璨金光，生成丝丝缘线，于无形中蔓延，与涂无恙心神中的【烟霞天书】相合。
如此一来，便代表着结缘已成。
等到这张去病日后当真能完成【紫微降世】的词条任务后，涂无恙也便算是应愿完成，能解锁出新的完整的术法神通。
心中欢喜，涂无恙笑着摆摆手，示意张去病起身。
而后从袖袍中取出早便已准备好的拜师礼物。
当先拿出的是三根散着淡淡香气的线香，递至张去病手中：
“此为祛魂香，可避鬼神，可除邪祟。点燃此香，中三品修行以下的邪祟，尽可除之。总共三柱，可以此保护自己。”
张去病眼睛一亮。
想伸手去接，但又有些犹豫。
单是听涂无恙讲来，他便能明白这三柱线香的珍贵之处。
这样的线香，师傅他想来也没多少吧？
却听涂无恙笑着道：“且接着。”
之后又自毛茸茸的赤色大尾上拔下一根狐毛，置于喙边一吹。
那红色的狐毛便翩然旋转，最终落到张去病脑袋上，与他的头发汇作一起。
“此是我的一根狐毛，内蕴修行之力，大约可使用四次，遇到难以解决的危局，可以此狐毛与我联系。彼此我便可借着狐毛穿行而来。”
还是保命之法。
张去病只感觉脑袋有些发痒，好奇地伸手挠了挠头，却是什么也没抓到。
涂无恙见他这动作，眉眼笑得更弯了不少。
而后将目光投向旁边正津津有味吃着大耗子的狸花，道：
“这猫儿是你收养的，日后也便跟着你罢。”
“不过在此之前，这猫儿终归懵懂，需得跟着我，由我教她些人世间的道理，也才好放心让他同你一并。”
张去病点点头。
不过越听涂无恙这话，却又越发觉得不对劲儿起来。
听这意思，怎么好像自己才刚刚拜师，不久之后就又要离别了似的。
问出这个疑惑后，
张去病便见涂无恙点了点头道：
“张大人已为你求来了白鹿书院的入学名额，而你既有比天高的志向，要去做那大事，跟着我却不是不行的，我可教不了你治世之学，所以这白鹿书院，你是该去的。”
“刚巧我这些日子来也静极思动，欲要去红尘俗世当中走上一遭，便刚巧可将你送去书院。”
白鹿书院吗？
张去病虽有不舍。
却也明白师傅和父亲大人此举也是为他好。
白鹿书院，天下之师。
这等名号他也是听过的，自然知道这白鹿书院的入学名额究竟有何等难得。
于是当即点点头：“既如此，弟子便谢过师傅了。”
倒也心有决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于涂无恙心中，
对这弟子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于是他也再不多言，只是嗯了一声，接着便一甩袖袍：
“今夜子时便准备出发吧。”
“你可先回家中，同家人道个别，之后再将欲要准备之物一一准备好，到了子时，我自来寻你即是。”
这么快吗？
张去病有些瞠目结舌了。
他现在还是个凡人，单单从六盘山下到临江县，只怕就得消耗不短时间。
子时…只怕是来不及…
正要开口时，就见涂无恙一挥袖袍之间，
宽衣大袖里就钻出道道烟霞，逐渐在他面前晕染成了一片。
那猫儿原本正趴在角落吃着耗子，也一同被烟霞卷了进去，发出一声尖尖的“喵！！”而后也就倒飞进了张去病怀中。
视野逐渐被烟霞彻底覆盖。
张去病只听到涂无恙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且将这猫儿也带去。”
“兴许她在离开之前，也有事情要办。”
再朝前踏出一步时，烟霞散去。
张去病朝四面去看时，却发现自己已踩在了砖石台阶上，面前赫然正是临江县里的张府。
有个僮仆正在门前打着哈欠，一打眼看见了张去病，立刻喜不自胜，慌忙朝院内大喊：
“老爷！老爷！”
“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第81章 路线
不多时。
张去病便在僮仆簇拥下进了院子，依旧还有些晃神。
明明前一秒钟还在六盘山上，怎么眨眼之间便回到临江县，回到了家中？
看着僮仆们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张去病悄悄伸出小手，掐了下胳膊，感到胳膊上传来的疼痛感，这才也终于有了确信：
他的确是从六盘山上回了家。
张遮原本正在堂中办公，听到外面僮仆们的喊声，走了出来，一打眼看见自家孩儿，也是一样的恍惚神色。
虽然这小儿前去六盘山上拜师狐仙并没多长时日，
但再见面时，却颇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身条也长了些，头发也乱了些，不过那对眼睛里的眼神，却要比之前更坚毅不少。
张遮便明白：
此次叫小儿去拜师狐仙的决定，应该是没做错的。
“爹…”同张遮一并进了房中，张去病没忘记离开六盘山时涂无恙对他的嘱托，便开口将马上就要离开的消息告知了张遮。
张遮一听这话，也是微微一愣。
走的这么着急吗？
不过想想也是。
白鹿书院的招收仪式也已不远。
还是越早出发越好。
张遮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立刻便着手开始准备起来。
将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引荐信递给张去病，又唤人去市集内买了个马车，备上杂粮等。
最后想了一想，又专程从自己的藏书里细心挑了几本，递至张去病手里。
看着自家父亲这副忙碌的样子，
张去病也是一时无奈。
按着他的估计，这马车应该是用不上的。
狐仙何等手段？
应该不会用这马车的。
不过他也没开口阻止，只是待在家中同张遮最后待了一个上午。
至于狸花早一溜烟从张去病怀中蹿了出去，很快就隐于院中角落里。
既然马上就要离开，那么时间便很急了。
得尽快帮着张府将府里的老鼠都抓罢。
吃过了张府不少粮食，自然得帮着他们捉耗子了。
这是狸花的立命之本，无论到了哪都不能忘记的。
…
…
六盘山上。
涂无恙静坐楼端，此间清净，因此外面的声音显得越发清晰。
老狐婆等正带着野狐赶工修建野狐院，狐狸们叽叽喳喳嚷成一团，倒为这六盘山添上了许多往日不曾有的热闹气。
小山参此刻已经提溜溜蹿到了涂无恙身边，晃动着头顶的枝杈，瞪大一对豆豆眼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