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无常乃是地府第一勾魂使者,此次前来又拿着崔府君赐下的至宝,想来花费不了多久时日,就能将这木牌找出来。
有了这二位到来,涂无恙自然也再无需将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
处理此等事情,
这黑白无常自然要比自己专业的多。
他所能做的,在此之前,几乎已经全然做了个遍。
如今自然也就再不多想,索性听了二人的话,带着黑无常直冲着金华郡府君的府邸而去了。
他早便对那金华郡府君生出了杀意,
只是苦于不知对方实力如何,所以一直也未敢动手,如今有了黑无常相陪,要斩这样一个小小的府君自然是再轻易不过。
…
涂无恙驾着烟霞,而黑无常则驾着阴风,一鬼一狐直朝着金华郡县而去。
“涂兄此次算是做了件大事啊。”
往金华郡而去的路上,黑无常似是有心与涂无恙相交,于是蓦然开口道了这么一句。
明明是夸赞的话,不过配上他那张黑黝黝的脸面,倒显得有些冰冷。
涂无恙知道这是对方的性格如此,也就笑着道:
“小狐又哪里做了什么?”
“实在是实力低微,不足以彻底将此事解决,最终还得靠着二位。”
黑无常认真摇了摇头:
“不,你虽只有中三品修行,却已将此事查清,又做成了大半。”
“我两个此来,其实不过是做个收尾工作。”
“需知我两个似你这般修为时,若遇上旱魃出世这等大事,只怕立刻就得被吓得六神无主,又哪里能同你一样?”
这些话自然是真心的。
涂无恙其实心中也明白。
索性也就再不自谦,而是全盘接受了下来。
一鬼一狐一边聊着天,一边降落在了金华郡府君府邸前。
门口看门的小鬼一眼便看见了涂无恙二人。
上次涂无恙到来时,便是这几只看门小鬼。
如今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涂无恙,知晓又是先前那位判官来了。
至于旁边那个黑衣的鬼影:
这几只看门小鬼只是寻常小鬼,并不知黑白无常两位大人该长什么样,也没想到黑白无常两位大人会来他们这等小地方。
于是只当是涂无恙随身带来的小厮。
当先就有一只小鬼冲进了府中,欲要禀告府君。
毕竟上次涂无恙到来之时,
他几个因为没有及时禀报而被金华郡府君好生惩戒了一番。
…金华郡府君正坐在正堂当中,独自一个喝着闷酒。
清幽老道与静持老僧都死了。
两个旱神牌也不知去了何处。
金华郡府君找遍了整个金华郡,都未找到两个遗失的木牌,也未找到那消息的太守刘烨。
于是只能寄希望于最后一个木牌能将旱魃召唤出来。
只要旱魃最终能被召唤出来,那这件事便还算是顺利完成,他的计划也就不会有分毫影响,
可…一个木牌真的能将旱魃完整召唤而出吗?
金华郡府君不知道。
可如今,他也只能赌命了。
若是运气够好,此事便可成。
若是运气不好,那此事便完了…此事完了,他与那位国师的约定也就不作数了。
甚至那位国师一怒之下,还得将怒火宣泄到他头上。
单是想想后果,金华郡府君便不由后背起了一阵凉意。
也就在这时候,
看门的小鬼冲了进来,匍匐在地,慌不忙禀报道:
“报,报,报报报府君…先前那位判官…那位狐狸判官又来了!!”
狐狸判官?
一听这话,金华郡府君的眼睛便眯了起来。
猛地将身子坐直。
其实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将清幽老道与静持老僧杀害的幕后黑手,就是先前那只上门的狐狸。
若是如此的话,
那也定然是这狐狸,将两块旱神牌给带了走。
他还未去寻那狐狸判官,
如今这狐狸判官竟然自己找上了门?
想到了这里,金华郡府君心底里便冒出了杀意。
只要将这狐狸擒下,再将两块旱神牌取出,此事便可以解决了。
即便之后当真有阴司前来问责,他也已与大顺国师达成了合作,无需再惧怕阴司。
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金华郡府君伸手将那小鬼抓起,眼睛瞪大,又谨慎地问了一句:
“除那狐狸判官外…可还有旁人?”
小鬼眨了眨眼睛,答道:
“有是有…不过是个黑面莽汉,瞅上去便没什么修为,只怕是那狐狸判官随身带着的小厮罢了。”
嗯…只是小厮而已…
金华郡府君心下大定,一把将小鬼扔到地上,而后一伸出,一把两人来长的鬼刀便出现在他手中。
接着,这金华郡府君也再不等待,索性直接提起鬼刀,便直朝着府邸门前而去,欲在府邸门前便这狐狸判官擒下,再将两块旱神牌夺回。
就这般信心满满地冲出了府邸,
可一打眼,看见门前站着的那两人时,金华郡府君彻底愣在了原地。
心底里将方才那报信的小鬼好一阵千刀万剐。
站在前面那红袍黑靴,似妖似仙的狐媚脸的确是之前的狐狸判官没错。
可…你说后面那位…只是个小厮?
是个没什么实力的小厮?
金华郡府君抖着腿朝涂无恙身后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那黑面的勾魂使者,看见了其高帽上的“天下太平”四字。
尼玛——
这…是黑无常啊…
距离上三品修行只差半步的黑无常啊…
心底里好一阵翻江倒海。
金华郡府君再抬头朝着那狐媚脸背后的黑无常看去,却见黑无常大人此刻也正幽幽注视着他。
一对幽深的眼眸像是地府里的冥泉,直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至于那狐狸判官,此刻唇角挂着令人厌烦的笑容,索性站到了一旁,活像是个看戏的看客。
“无常大人…”
到了这时候,金华郡府君哪里再敢多做什么,只是抖着身子冲那黑无常行礼。
心底里也在祈祷。
祈祷黑无常大人并不知他最近所做的这些事情。
可却让他失望了,
黑无常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彻骨,看了眼他,冷漠开口:
“怎么?提着刀,是要对我动手不成?”
金华郡府君这才意识到,哪怕到了此刻,他还是提着那把两米来长的鬼刀…
当即浑身一抖,手里鬼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忙不迭倒头便拜:
“属下岂敢?”
可黑无常却并未理会他这副模样,黑色的靴子踏在了他脑上,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岂敢?”
“我看你这胆子,倒是很大啊…”
“与邪修勾结,意图召出旱魃,导致天下大旱,推动朝代更迭…”
“你这手啊,伸的可太长了些…”
这话说出,
自然也就叫金华郡府君心中一沉。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这位黑无常想来都是知道了。
这样的大罪之下,他根本没有半点活路。
这般想着,索性心下一沉,一咬牙,伸手又将那把鬼刀捏在了手中,卯力朝前劈来。
意欲最后再挣扎一把。
可黑无常可不是什么寻常神官。
二者之间实力天差地别。
这金华郡府君卯足力气的全力一劈,对于黑无常而言,倒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般可笑。
他只是轻轻将手掌朝下一覆,瞬间便将这金华郡府君重新压在了地上。
而后手中铁链枷锁一动,瞬间套在了金华郡府君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