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蛇君宫阙里一颤,又被那酒线用力一缠,
登时四下开来,散做点点萤辉,撒向四面,在整个蛇君宫阙铺成了一片白纱。
这一幕简直美得不可胜收,人间难见,仿若仙境。
水中捞月,萤辉遍地。
直将周遭众妖的目光牢牢吸引过去,一个个瞪大眼珠,张大嘴巴,不知该用何等言语来形容。
只有那八品修行的蛇君还保持有些许理智,
好不容易从面前美景中回过神。
猛一皱眉。
不太对!
他瞧得出来:
这一手“水中捞月”的本事其实是种很高明的幻术。
便是他这个八品修行的大妖也使不出,
眼前那刚迈足九品修行的狐狸精…又怎么可能用得出来?
再细细去闻满堂月色,只闻到一股馨香气味,如涟漪似迅速在堂中蔓延开来。
只闻了一闻,蛇君便感觉眼前好一片眩晕。
不对!
这满堂月色不对!
头晕目眩,跌跌撞撞之间,蛇君正欲开口,就见周遭诸妖悉数如伶仃大醉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甚至就连他手下那两个九品修为的大妖龙虾精与鲶鱼怪也已趴在桌子下睡至酣熟。
“你,你究竟——”
话还未曾说完,却再也扛不住那股昏沉的睡意,“咚”一声栽在了地上。
至此,
整个蛇君宫阙中便只剩下三只野狐还保持着清醒。
涂无恙指尖一动,收回控制断尾巴和花脊背的红线,看向老狐婆:
“不过幻术而已,只能叫他们昏睡半个时辰…”
“尽快归来,往六盘山上寻我即可。”
说着,又一指那被五花大绑的女修,补充一句:
“带上她。”
“记得,切勿伤害。”
这话说完,涂无恙赤红的躯体就如碎裂的镜子似寸寸皲裂,最终化作几道烟霞各自散去。
也是直到如今,老狐婆方才看明白:
原来先前坐在自己旁边的,竟只是仙狐大人的一点灵应。
花脊背同断尾巴才刚从涂无恙的控制中回过神,齐齐打了个颤,只觉一阵浑浑噩噩,记不清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两个开口询问,各自脑壳上就重重挨了老狐婆一巴掌:
“愣着做甚?”
“快,扛起那姑娘,溜!”
“溜之去矣!!”
第33章 怪事(求追读)
狐仙让他们办的事,三只野狐已经办完。
甚至还叫涂无恙又遇上了个自带词条的异人,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如今,这三只野狐便可以直接带着女修返回六盘山。
自此踏足修仙,摆脱红尘沉沦,很算得上一朝得道。
不过于涂无恙而言,
局是已经布下了没错,可要想安安稳稳收网,却还需要再做些准备…
他早已经调息结束,先前时候所受的神魂之伤也好了些许。
近几日来一直在为不久后布下的大局做准备,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而最后这一步,却是需要下山寻那“张遮”帮忙。
挥手招来一簇烟霞,
涂无恙便踩着烟霞摇摇曳曳,直奔着临江县而去。
.
撑起赤伞,施了翳形术,涂无恙在临江县内转悠一圈。
这些日子以来,临江县确实变了副模样:
街巷被扩宽不少,两侧商铺里的生意瞧上去也算不错,来往行人面上大多挂着笑意,看上去应该比较满意,甚至就连街道上的乞儿也比之前少了许多。
快到张遮家时,涂无恙倒有些惊诧地瞧见:
在这临江县里,竟然已建起了一座庙宇。
虽然不大,但看得出来建得很用心。
装潢精致,摆放整齐,内里所供赫然就是自己的雕塑。
香火鼎盛,常见来往行人祭拜。
不用猜,涂无恙便知道,这是张遮的手笔。
宛然一笑,摇了摇头,伸手一引,香火被烟霞裹挟着汇入袖里。
也不多做耽搁,涂无恙顺着与张遮结成的缘线,于一处僻静小院寻到了张遮如今的落脚点。
只见那张遮正坐在桌案烛火前,手里攥着草人,眉头紧皱,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
涂无恙贴在窗纸前,努起喙来,朝屋内吹了口气。
烛火摇曳。
张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涂无恙拉进了梦中。
…其实张遮近些日子的确遇上了一道难题,
有心想点燃草人再寻狐仙相助,
可想来想去,又觉着总是麻烦狐仙到底不好,长此以往难免惹得狐仙厌烦…
他好歹也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几多载,
对于一些个相处之道,人情世故还是门清的。
有来有往,互有得失。
这才是人与人相处的道理。
想来人与狐也该一样。
可问题在于,他好似的确没什么能为狐仙做的事。
所以张遮也就更加不愿意随意去麻烦那位狐仙大人。
如今被拉入梦中,眨眼间,面前就闪过一对带些魅惑意味的细眼长眸,
张遮先是下意识一惊,接着大喜,忙道:
“狐仙!”
“狐仙,您来了!”
涂无恙笑道:“刚好有些事情,我不便去做,于是想请你帮忙。”
张遮一听这话,心中欢喜,连道:
“狐仙大人且说,在下定然办得妥妥帖帖!”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涂无恙一笑,“只是想托知县大人帮我购置些物件,购置好以后堆在院中即可,在下自己来带走就是。”
“哦?什么物件?”
“艾蒿一车,茱萸一簇,灶心土一罐,灯油一瓶…这些便足够了。”
张遮听得疑惑。
艾蒿是用于除虫之草,茱萸是驱寒毒的草药,灶心土是一种药引,灯油是点灯所用…
狐仙要这些干嘛?
不过他也没多想,当先便一口答应下来:
“狐仙放心,这点小事在下定帮您办得妥妥帖帖。”
涂无恙点了点头。
正事说毕,才看向张遮那明显带些愁容的面膛,开口问道:
“方才我过来时,便见你眉含愁意,最近可遇到了什么难事?”
张遮犹豫片刻,想了想,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道:
“既然狐仙问了,在下便说了就是。”
“其实哪怕狐仙今日不来,或许在下不久后也会点燃草人求狐仙相助。”
“说来听听。”涂无恙抱臂道。
张遮轻叹一口气,娓娓道来:
“是这样,自从上次在狐仙所助下,在下除了那赵县丞,灵婆等人,又颁了些法令,好叫县里的百姓能生活得好上一些。”
“也非在下自夸,这些个法令的确起了些作用,想来再过不久,这些法令兴许就会被尝试着在大顺朝各地尽皆实行。”
“在下这知县位置,也坐的越来越稳当。”
“不过两日以前,县里却发生了些怪事。”
张遮接着道:
“县城西南角几户卖鱼的商贩,明明年纪还小,也没什么毛病,偏生就突然闭了气,两眼一翻,两脚一蹬,直接失去呼吸。”
“先是一个,接着是两个,三个,四个…没多久,这些个卖鱼的商贩竟都闭了气。”
“在下带衙役去查时,也没发现什么歹徒的踪迹,更未发现丝毫疑点,只是发现那些个鱼贩家的活鱼数量都少了许多。”
涂无恙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