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名唤铁柱的汉子,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也想看看,这个名唤铁柱的汉子,是否当真可以一用。
若是他真的能得到涂无恙的认可,兴许涂无恙倒也不介意帮他一帮,或者让这铁柱在自己的计划中也起到一些作用出来。
…
只见面前那酒楼前。
果然与涂无恙的猜测一般无二。
当铁柱张口说出实情后,
那些个灾民不仅没相信铁柱的话,反而用了一种憎恶的眼神看向铁柱。
有人立刻就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起来:
“你这憨货,又是哪里来的?”
“如若不是誉王爷,我等这些人如此还在城外,过着没地方住,没食物吃的苦难日子,又或许已成了荒地里的饿殍…”
“誉王爷是为贤王…这事大家都这么说的,誉王爷又哪里会加害我等?”
“倒是你,死死拦着我等…怎么。是瞧着我等被誉王爷选中,马上就要进入誉王府,日后要过上好日子了,所以心中嫉恨的慌,才会如此说?”
“我可告诉你,像是你这样的人,誉王爷定然是瞧不上眼的。”
“你便是想去为誉王爷做事,誉王爷也不会用你。”
铁柱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一时间却是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只能一边重复着之前那些话,一边用身体死死拦在队伍面前。
不管如何,他都实在不愿意,
让这些人去到誉王府。
因为铁柱明白,
这些个人,只要进了誉王府,便一定是再难走出来了。
走进去的是活生生的人,再出来后,指不定就会变成什么东西。
“千万别去!千万别去!”
“各位且相信我一次!各位一定相信我一次!那誉王,当真不是什么贤王啊!!”
他就这般拦在了队伍最前面。
活像是一堵墙。
整个队伍被拦住,也就让那些急不可耐想进入誉王府的灾民更生气不少。
怎么回事?
大家都赶着要去誉王府里活命。
你这人拦在前面不让我们去誉王府,
不就是在拦大家的生路吗?
一想到这里,就有了红了眼睛,在人群当中挥舞起拳头:
“妈的!这人想毁了我们啊!”
“这人是要拦我们的生路啊!”
“来,大家伙,给我打这家伙!把他打趴下,大家再一起去誉王府!”
“去誉王府享福!!!”
这般一说。
这些个灾民当中竟然当真有人闯了出来,一个个年轻小伙子开始对着铁柱好一阵拳打脚踢。
而那些个兵士,
则是自始至终,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也不出手让铁柱让开。
也不阻拦灾民们对铁柱动手。
活像是一群看好戏的看客。
想来这样的一幕,他们也是见多了。
想来曾经也有过人,试图将这些个灾民拦住,但最终却都被这些个灾民的乱拳打开。
再之后,这些灾民亲手清扫了前往誉王府路上的阻碍,将想救他们的人打走,
之后欢天喜地得进入誉王府。
去做府中那些个供奉修行所用的薪柴。
这就是愚民的劣根性。
他们不介意看上这样一场好戏,也不介意多耽搁一点时间。
这点时间,他们还是耽搁的起的。
而且,这些个兵士也都明白:
眼前这个出手阻拦之人,势必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在灾民们的拳打脚踢之下选择放弃。
毕竟无论是怎样一个人,
明明自己慷慨直言,想说出真相,救下旁人的命,
结果这些个自己想救下的人不光不理解自己,反而对自己好一阵拳打脚踢。
无论什么人都会选择放弃,而后离开。
再之后,他们便能分出一个人来,去将这人抓捕回来,同样送进誉王府,为供奉们修行所用的新柴多加一笔。
…
只是让这些个兵士没想到的是。
这次拦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几乎三十多个年轻的灾民将铁柱拉到一旁,好一阵拳打脚踢。
时间已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铁柱那张脸上已然布满了淤青,两只眼睛也是好一片乌紫。
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好像已经很难从地上再爬起来。
但他却依旧挣扎着,嘴里重复的话却一直没变过:
“不能去啊!千万不能去!”
“那誉王…真不是什么贤王…他呀,是要大家伙当成薪柴用于修行啊…”
哪怕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
但他却依旧张大着满是血沫的嘴,含糊不清得一遍一遍重复:
“不要相信啊…一定不要相信啊…誉王,真的不是什么贤王啊…”
那些个对他拳打脚踢的灾民们到了现在,
有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犹豫之色与动容之色。
不对啊…
若说一开始,他们是完全不相信铁柱口中的话,
但是到了现在,
看着铁柱那副模样,哪怕牙齿都已被打掉,他却依旧在这些说着,
于是这些人心中终于是生出了些犹疑。
若他说得不是真的,
又何苦到了现在还一直重复呢?
他们虽然是愚民,
但其实还是有自己的思考的,
见到眼前这一幕,只要有些脑筋的人都不免开始产生了质疑。
难道这人说的是真的…誉王当真不是什么贤王?
毕竟他们也没见过誉王,所听的一直以来都是传言而已。
那几个兵士见此一幕。
终于是再没法继续安心待在原地了。
不对劲…
不太对劲儿…
若是继续让这人这么说下去,
兴许当真会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毕竟,这人口中说的才是真的啊…
誉王他的确不是什么贤王…也的确是想将这些个灾民当做供给供奉修行的薪柴来用。
几个兵士对视一眼。
终于决定再不继续等下去了。
“锵”!
抽刀而出。
几个兵士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将周遭已经有些犹豫的灾民们拉开,
而后将刀架在了铁柱脖颈上,冲着身后的灾民们大喊道:
“这人已经癫了,怕是害了疯病…”
“这样,便将他带回誉王府,由誉王大人寻一大夫来替他好生看看病。”
那些个灾民只是心中有些疑惑。
此刻还都没有彻底相信铁柱的话。
如今一听这些兵士的话,也就下意识选择了相信。
哦哦,原来是癫了啊,是个疯子。
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
疯子嘛,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显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