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无恙微微眯起了眼睛。
之前时候,他就在疑惑,既然旱魃已经出世的话,为何只有这白蒿郡一郡之地产生了荒灾,而并没有扩散到这天下其余地界呢?
如今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看起来,真正的旱魃本体应该是在金华郡,且已被当初的他所解决。
如果只是分身的话…涂无恙倒是有信心去试试,看看能否靠着自己便将这场荒灾给中断了去。
不过还是得等到了郡城当中,亲眼看上一看才好说。
至于眼下,则是要问出下一个问题了:
“所以,又是谁人催使得这旱魃出世,导致的这荒灾呢?”
这个问题涂无恙心中早有答案。
但身后的铁柱等人却是不知的。
他之所以这么问,无非便是想借着这女子之言,将实情告知于铁柱等人罢了。
再看身后,铁柱那对眼睛此刻已经瞪得溜圆。
死死盯着那女子,似是急迫地想知道背后黑手。
说起来也是,
原本他以为,这荒灾不过是天灾而已。
是天灾导致他们这些可怜人遭了荒,死了无数亲朋好友,虽然心中有着滔天的恨意,但却也不知该朝何处发泄。
但是到了如今,一听之下,方才知道这所谓的荒灾,竟然是人为。
是专程有人专门引发的这荒灾降临。
这样一来,铁柱心底里的怒意便再也难以掩盖得住了。
得是多么恶,多么畜生的人,才会一手推动这荒灾之事,致使这一州之地无数百姓死于非命,致使这白蒿郡内处处皆饿殍?
女子明明有心不做回答。
她是明白的。
如今涂无恙所问的这个问题,已经触及到了最深层的秘密。
若是她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哪怕是成功从这容貌昳丽的仙家手中逃得一命,最终却还是活不成的。
可涂无恙独属于仙狐才有能力又岂能让她如愿?
心底里不住挣扎良久的,嘴唇张开又闭住,闭住又张开,最终,依旧还是声音呆板机械地开口,将实情讲了出来:
“是,是誉王爷。”
“是誉王爷打开了旱魃分身的封印,让旱魃分身席卷了整个白蒿郡。”
“之后,之后则派遣我等供奉去往各地,收集荒灾带来的灾炁,戾气,死炁,好帮他完成最终计划。”
第109章 火种
“是,是誉王爷。”
“是誉王爷打开了旱魃分身的封印,让旱魃分身席卷了整个白蒿郡。”
“之后,之后则派遣我等供奉去往各地,收集荒灾带来的灾炁,戾气,死炁,好帮他完成最终计划。”
女人这话一出,四时好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尤其是站在涂无恙身后的那铁柱,那张脸彻底变得白如纸张,嘴唇也不住颤抖着,一双眼睛里满带着不可置信与恍若隔世的神色。
甚至于,就连那双腿都因为控制不住而不住打起哆嗦来。
好似犯了癫痫一样,
“噗咚”一声,是直接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很难再爬得起来。
是誉王爷。
是誉王爷…
怎么会,是誉王爷?!
自打荒灾出现后,他们一村的人背井离乡,其目的就是要去往郡城。
因为他们相信,只要去了郡城,见到了誉王爷。
誉王爷这位贤王便一定不会放弃他们…只要见到了誉王爷,他们就一定能找得到活路的。
为了去郡城,为了去找誉王爷…他们这一路之上,不知死了多少人,不知多少人成了饿殍。
直到了最后,也就只剩下了他与这孩童两个,
还差点就被变成了毛驴拉去屠宰市场杀了换钱…如若不是遇上了仙家,他两个现在只怕也别想活得下去。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地就是郡城。
之所以去郡城,就是为了去找誉王爷,求誉王爷救救他们…
可如今一听这女人的话,在铁柱心底里,那最后一点希望也就跟着破碎了。
原来…导致这荒灾发生的,就是那个他一心想要去找的誉王爷,就是他一直放在心里的救命稻草。
原来…那所谓的誉王爷根本就没将他们当做什么人来看待…
人家誉王,一手推动荒灾,导致尸横遍野,导致饿殍遍地,其目的,只是为了收集些灾炁,恶炁…而他们,就是为誉王提供灾炁,恶炁的薪柴。
在这一瞬间,
铁柱心底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开来,发出“咔擦”一声作响。
心气也就跟着散了。
心气散了,人也就再打不起来精神,整个人就像是人一滩烂泥似瘫软在了地上。
至于一旁的张去病。
这小儿初听到女人口中的真相时,心底里也如铁柱一般涌起无数的疑惑和震惊。
但之后的情绪,却与铁柱就有了些不同。
铁柱只觉得心灰意冷。
而张去病心底里,则是烧起了一团大火。
一团汹涌澎湃的大火,就好似终有一天,这团大火能越烧越旺,最终将整个世界都给彻底烧成灰烬。
这就是大顺的王爷吗?
这就是大顺所谓的贤王吗?
邪修横行,藩王做乱,民不聊生,世事多艰。
饿殍遍地,哀鸿遍野,河海不清,天宇不宁。
这样操蛋的王朝,当真还有什么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张去病是这样想着的。
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已是彻底心灰意冷的铁柱,张去病更觉得心底里那团火烧的更剧烈了不少。
恍惚之间又想到师傅涂无恙曾同他说过的几句话:
“有句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还有句话叫,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嗯,还有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自此时开始,涂无恙先前时候栽在这张去病心底里的种子总算是彻底发芽,冒头。
先前时候留下的那点火种也是终于开始徐徐燃烧。
张去病蹲下身子去,将地上的铁柱扶起,那张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显得坚毅了不知多少倍。
而此刻的涂无恙却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张去病,
也并不知道张去病心中的火种已经开始徐徐燃烧。
如今,他正皱着眉头,仔细去听那女人的话。
“之后,之后则派遣我等供奉去往各地,收集荒灾带来的灾炁,戾气,死炁,好帮他完成最终计划。”、
最终计划…最终计划?
只是不知,这所谓的誉王爷的最终计划,又是什么呢?
垂着眸子,涂无恙一对细眼长眸微弯,看向那女人,笑问道:
“这最终计划…又是什么?”
女人这次没有像之前一般犹豫,而是紧紧盯着涂无恙那对昳丽的眸子,活像是倒豆子似开口道:
“不知道…不知道。”
“奴家,奴家就是个下三品修士,算是誉王爷手下极不入流的供奉,又哪里能得知誉王爷他老人家最终的计划是什么…”
“…不过,不过勉强大约知道个模糊的目的。”
“誉王爷他老人家之所以做这些事,是在为了篡位做准备。”
篡位吗?
好一个篡位。
涂无恙一笑,笑容冷冽如冰刀。
又是篡位啊…
上面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所以不惜以下面百姓的性命为薪柴,试图铸起自己血与骨堆积而成的王位。
这样的戏码,几乎每个朝代都会上演。
他也实在看得有些腻歪。
若只是其他人那般作为,涂无恙兴许不会去管。
但如今这誉王所做的事,已经超过了涂无恙所能容忍的范畴。
所以这件事,他是定然要去管上一管的。
这所谓的贤王,誉王爷的名字,已经被涂无恙牢牢记在了心底里。
“所以,这位誉王爷…现如今,在何地啊?”
涂无恙如此问道。
“在,在…就在…”女人似乎并不想回答,但涂无恙的手段之下,这一切又岂是她所能控制?
最终还是如倒豆子似将誉王如今的行径讲了出来:
“誉王爷他老人家…如今,就在郡城内里。”
“如今,就在白蒿郡郡城内里,似是在与其余几位中三品修行大供奉一同商议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