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周平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握着莲子的手悄然收紧,同时阵诀再次掐动,周身的阵法禁制已然蓄势待发。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拿到两枚莲子的褚前辈,与一旁的朱道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贪婪与杀意,根本不加丝毫掩饰。
而虚拟框上,早已弹出了两人的心思。
他们本就没打算让周平和练仙子活着离开这片莲池。
七霞水火莲的莲子,他们要,两人身上的宝物、符篆、阵法传承,他们也要!
一旁的练仙子,早已将那枚莲子收入储物袋中。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波澜不惊的凤眸,可握着长剑的玉手,早已悄然扣紧,周身的法力看似平缓,实则早已如拉满的弓弦,只待一瞬爆发。
身为太清玉门的真传,她可不是什么温室内娇嫩的花朵,反倒身经百战,见过的尔虞我诈、黑吃黑的勾当,比周平要多,从朱道友和褚前辈一路上的暗通款曲,她便早已看透了这两人的狼子野心。
“哈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
率先打破死寂的,是朱道友。他将两枚莲子牢牢攥在掌心,圆乎乎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和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贪婪与得意。
他抬眼看向周平和练仙子,眼中再无半分客气,只剩下赤裸裸的恶意。
“多谢周道友一路以阵法护持,也多谢彦仙子一路出手镇杀妖兽,若非二位,我和褚前辈也不可能这般顺利拿到七霞莲子。”
他嘿嘿一笑,语气里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不过呢,这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二位拿着这莲子,也是浪费,不如交给我和褚前辈,也好让此物物尽其用。”
这话一出,褚前辈当即踏前一步。
这位筑基后期的修士,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周身瞬间爆发出筑基后期独有的浑厚威压,玄色劲装无风自动,腰间的两柄紫金锤法器瞬间跃入手中,锤身灵光暴涨,带着能砸碎山岳的恐怖力道。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周平和练仙子,声音如同金石相撞,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识相的,把手里的莲子交出来,再自废修为,老夫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若是敢反抗,今日便让你们二人,葬身这冰火莲池,成为这池子里的养料!”
两人有恃无恐。
褚前辈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八层道台,在玉霞宗浸淫修行近两百载,一身修为浑厚无比,同阶之中鲜有对手。
而朱道友虽是筑基中期,却出身玉霞宗,手握宗门秘传手段,更对这寒阴火焰山的环境了如指掌,更有秘术手段,来操控冰火莲池的部分煞气。
在他们看来,周平不过是个筑基初期三层道台的小子,就算阵道造诣再高,在这猝不及防的翻脸之下,根本没有时间布置大阵,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至于彦仙子虽是筑基后期,可他们早已打探过,这位仙子不过是筑基后期七层道台,褚前辈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压制,只要腾出手来,两人联手,今日这两人必死无疑。
“哦?”
练仙子闻言,红唇轻启,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里带着十足的嘲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握着长剑的手腕轻轻一转,清冷的剑光瞬间出鞘半寸,森然的剑气瞬间撕裂了周遭的冰火雾气,“就凭你们两个,也配说这种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
褚前辈眼中凶光暴涨,他本就没打算真的留活口,不过是想让两人束手就擒,少费些手脚罢了。
此刻见练仙子毫无惧色,当即怒喝一声,率先出手!
轰!
两柄紫金重锤瞬间暴涨,化作丈许大小,锤身萦绕着土黄色与火红色交织的灵光,一左一右,朝着练仙子狠狠砸去。
这是玉霞宗的秘传《离土焚天锤》,一锤下去,能轻易砸塌一座山峰,就算是同阶筑基后期的护体灵光,也能一锤砸碎。
他很清楚,在场四人之中,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只有这位同为筑基后期的彦仙子。
只要先将其压制甚至斩杀,剩下的周平,不过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而几乎在褚前辈出手的同一瞬间,朱道友也动了!
他压根没打算讲什么江湖道义,手腕一翻,掌心瞬间出现了数十枚泛着幽绿光芒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般,朝着周平周身大穴激射而去。那毒针之上,萦绕着浓郁的冰火煞气,显然是用这寒阴火焰山的剧毒淬炼而成,一旦沾身,便能顺着经脉侵蚀道基,歹毒无比。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捏碎了一枚玉符,刹那间,一道赤红色的火墙凭空出现,朝着周平席卷而去,火墙之中,隐隐有莲花虚影浮现,同样是玉霞宗的秘传火法《七霞焚天诀》。
他知道周平是阵法师,最擅长的就是拖延时间布置阵法,所以一出手就是杀招,要在瞬息之间,将周平彻底灭杀,绝不给对方任何施展阵法的机会。
一左一右,两大杀招同时爆发,冰火莲池周遭的雾气瞬间被狂暴的灵力冲散,池中的离火与寒泉都被激荡得掀起数丈高的浪涛。
就在毒针与火墙即将吞噬周平的刹那,他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道莹玉般的剑盾,轻易便将毒针和火墙给抵挡住。
见此。
朱道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三阶宝符?你小子果然还藏有底牌,之前闯过第五重都没有拿出来,倒是挺能忍的,不过就算有宝符,今日你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之际。
周围冰火莲池以极快的速度震荡起来,大量冰火煞气竟然形成了一条火蛟龙,朝着周平咆哮杀去。
“啧啧,小子,这可是我玉霞宗的不传之秘,专门操控冰火煞气的秘术,能死在这种强大秘术之下,你在酒泉之下也足以自傲了!”
他脸上带着狂笑。
七霞水火莲的莲子价值巨大,毕竟这可是奇珍榜的灵物资材,一枚就能换取数件品质不低的法宝,所以他怎么可能任由外人得到这种灵物资材。
然而很快朱道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巨大的冰火煞气蛟龙竟撞在了一座山脉虚影上面,这山脉虚影隐隐透露出一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巨兽形态。
“这,这是什么?”
他惊愕不已。
要知道此地的冰火莲池所聚集的煞气,威力是非常可怕的,即便不操控都能侵蚀筑基的法力和肉身,一旦使用秘术,绝对可以灭杀筑基后期,甚至威胁到金丹真人。
但没想到眼前这姓周的家伙,除了宝符,身上居然还有刻画了阵法,只是这阵法的防御未免太强了些。
周平嗤笑一声,达到三品宗师层次的阵法水平,他早就可以做到将四品隐匿阵法在短时间转化成身上早已准备好的防御大阵了,哪怕是这只是小型四品防御阵,也足以挡住金丹层次的攻击了。
实际上就算用剑玉符来抵挡,也是可以的,但为了万无一失,才做了两手准备,而且在进入第六重区域的时候,他就悄悄激活了身上的这防御阵法。
滋滋~
阵法挡住冰火煞气蛟龙后,他转手就甩出数张符篆,只见一道道金雷劈落在了朱道友身上,正是二阶符篆金雷破邪符,这种符篆破坏力极高。
不过朱道友敢来这里,手段底牌还是不少的,他直接用身上的一件残破法宝挡住了金雷破邪符,只是催动法宝太耗费法力,只一会,脸色就有些发白。
毕竟这里可是六重区域,虽然没有妖兽袭击,但是冰火煞气威能太可怕,他还得时刻来抵挡煞气。
“该死!”
看着一张又一张的金雷符篆袭来。
朱道友咬牙切齿,“这小子身上竟有如此多二阶上品符篆,失算了!”
第169章 道台显化
漫天金色雷霆撕裂了冰火交织的雾气,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在百丈莲池边轰然炸响。
周平指尖捏着符篆,手腕连抖,一张又一张泛着璀璨金光的二阶上品符篆,如同不要钱一般,朝着朱道友激射而去。
金雷破邪符所过之处,周遭狂暴的冰火煞气都被雷霆之力瞬间撕碎。
这一下,足足甩出了十二张金雷破邪符。
别说朱道友看得目眦欲裂,就连正与褚前辈缠斗的练仙子,余光扫到这一幕,凤眸里都掠过了一丝讶异。
要知道,金雷破邪符乃是二阶上品符篆里的顶尖货色,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能有个两三张傍身,便已是压箱底的底牌,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不会这般挥霍,一口气甩出十几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朱道友圆乎乎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得意与狠戾,只剩下满满的难以置信。但他毕竟是筑基中期,历经过不少厮杀,转瞬间就冷静下来,心里清楚,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想到这,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雷霆轰击带来的酥麻痛感,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深处,意念如同利刃,直接刺破了层层法力包裹,触碰到了那三座悬浮在道基之上的玉质道台。
轰!轰!轰!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狂暴的法力气息,瞬间从他丹田深处席卷而出,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顷刻间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只是筑基中期五层道台的气息,竟在这一瞬间节节攀升,不过眨眼功夫,便直逼筑基后期的威压!
他的双眸瞬间被赤金色的霞光填满,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澎湃的法力将周遭袭来的雷霆都震得微微溃散。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缓缓铺展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水泽虚影,水泽之中波涛翻涌,灵气氤氲,一条通体鎏金的鲤鱼虚影自水泽深处一跃而起,朝着高悬于天际的龙门虚影奋力冲去。
这还不算完。
随着金鲤虚影凝实,第二道、第三道虚影也接连在水泽之中浮现。
每一道道台虚影凝现,朱道友身上的气息便暴涨一分,丹田内的法力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疯狂翻涌,就连那面濒临破碎的残缺法宝盾牌,也在他暴涨的法力灌注下,重新亮起了耀眼的灵光,竟硬生生将后续袭来的几道金雷破邪符,给轻易挡了下来。
这便是筑基中期最核心的杀招。
道台显化!
周平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曾在雪木崖秘地中,远远见过三宗六派的筑基后期修士显化道台,知晓这门手段的恐怖。可那终究是远观,如今亲自面对一位筑基中期修士毫无保留的道台显化,他才真正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筑基一层一重天,绝非虚言。
筑基修士以天地灵物资材铸就道台,每一座道台,都承载着天地灵物的部份威能与道韵。
一旦道台显化,便等于将自身铸就的道台底蕴尽数释放,不仅能让自身法力暴涨数倍,催动法器、术法的威能更是会迎来质的飞跃。
“小子,你真以为凭几张破符篆,就能奈何得了我?!”
朱道友的声音带着法力的震颤,如同洪钟般炸响,眼中满是狰狞的杀意,“今日,我便让你知道,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是天壤之别!”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身后的金鲤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裹挟着漫天水浪,朝着周平狠狠拍击而来。
水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冰火煞气被尽数吞噬,显然这一击,他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先杀了周平这个最大的变数。
周平面色冷峻,没有半分慌乱。他指尖阵诀飞速掐动,周身的阵法符文瞬间亮起,层层叠叠的防御屏障在身前凝聚,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探入了储物玉带,准备动用压箱底的三阶宝符。
道台显化又如何?他身上有太元重水这等元婴真君遗留的至宝,更有六眼紫妖焰的天赋遁法,就算硬接不下,脱身也绝非难事。
可就在水浪即将拍在阵法屏障上的刹那,变故陡生!
一道锐利到极致的清冷剑气,如同划破长夜的流星,突兀地从朱道友的身后蓦然出现。
那剑气快到了极致,甚至连破空声都慢了半拍,带着无坚不摧的剑道意志,瞬间穿透了朱道友身后的水泽虚影,无视了他暴涨的护体法力,径直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穿出!
噗嗤。
锋利的剑气瞬间绞碎了他的五脏六腑,连丹田深处的道基都被这一剑劈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朱道友眼中的疯狂与狰狞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战场,看着那个依旧在与褚前辈缠斗,甚至连身形都没怎么移动的红裙身影,喉咙里涌上大口的鲜血,嘶哑着吼道:“怎么……怎么可能!你,你竟然还有余力对付我?!”
他怎么也想不通,彦仙子正被筑基后期八层道台的褚前辈死死缠住,怎么可能还能分出神,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剑?
然而练仙子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嘭。
他眼中的霞光彻底熄灭,丹田内的道基轰然崩碎,庞大的气息瞬间消散无踪,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位筹谋了二十年,一心想谋夺七霞水火莲的玉霞宗弃徒,最终还是死在了他最觊觎的莲池之畔。
另一边,褚前辈亲眼看着朱道友被一剑秒杀,瞳孔骤缩,先是错愕,随即便是滔天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