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仙外道 第164节

  只听此女道:“如今九年已经过去,我等已不再是新晋炼气,按规矩是可以申请下山行走一番了。

  并且似我们这批刚刚听道完毕的弟子,户堂那边通常也不太会拒绝下山请求,用不着借着下山做任务的由头,直接说明探亲即可。

  尔某只是担心道友不知这点,便来知会一声。”

  听见这话,方束眉毛微挑。

  话说他这九年来,常常是在洞府、蛊堂、经堂,三点一线的往来,虽然也打听过内门选拔一事,但是还真忽略了这点,或者说不知此事这般要紧。

  只听那尔代媛又在他的耳边暗暗传音:“此外,庙内的诸多人,都会借着下山的机会,趁机从山下的家族或道馆中,获得一些资助。道友若是觉得可行,也不要漏了这点。”

  方束琢磨几息,心间更是了然。

  他的师父独蛊馆主,曾经也是山上的弟子,且是能在仙镇里面打理道馆的人。

  其虽然无法插手拜师堂主的事情,在庙内也算不得什么跟脚,但若是得知方束有机会竞争内门弟子,定是会大力帮衬一番!

  虽说是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帮他赚取一些好赚取的道功,应是也可以的。

  “待会再去找房鹿师姐问问?”方束心间暗想。

  提醒完这件事情后,尔代媛又低声说了说,她自己也会在族中,帮助方束留意一番,看能否从尔家内争取来部分的助力。

  毕竟若是尔家所投资的仙材,能够晋升为内门弟子,其对尔家来说也是一份好事。

  事情说完,两人彻底拱手告别。

  方束在朝着自家的洞府走了几步,就定下了主意,立刻朝着房鹿师姐所在的精舍赶去。

  竞争内门弟子一事,乃是要事,他还是速速找到师姐,询问确认一番,速战速决,免得耽搁了。

  很快的,他就在精舍内寻见了房鹿。

  果然,尔代媛所说的不假,但凡是有心竞争内门弟子的人等,都会想方设法的争取各方势力的帮衬,而彼辈各自出身的道馆,便是一大选择。

  且不只是道观,山下的仙镇也会对此进行帮衬。

  特别是当一年之中,仙镇内只有一人够格竞争内门时,其便是仙镇的独苗,若是能获得整个镇子的帮衬,那人今后在赚取道功的路上,无疑是会占据不小的优势。

  “师弟!”房鹿正色交代:

  “你现在就去户堂,选最近的一条船离山。且记住,路上千万要小心,特别是同镇中也想升入内门者。”

  方束拱手,示意自己明白了。

  房鹿师姐又替他简单规划了一番近来的计划,并说自己也会在庙中,替他想方设法打听其他竞争者的消息,然后就催促着方束速速赶去户堂。

  方束从善如流,依旧没回洞府,即刻就赶往户堂。

  只是在讲道结束时,夜色就已经颇深,等他再抵达户堂时,户堂大门早就关闭了。

  昏暗中,此地虽关闭,但候在外面的人却是不少,个个一动不动的立着。且方束扫眼一瞧,便瞧见等候的人等,大多都是眼熟之人。虽然有些人的面孔瞧不见,但是身形依旧是让他眼熟。

  不必多想,这些人应当就是他的同年道友们了。

  暗暗的将这些人的面孔,能记下的都记下,方束混在其中,同样默默的排队。

  在他之后,间隔一段时间,便又会有人从山中跑来,混入等候的人群中。

  众人便如此静候着,一直等待到了天明时分。

  一等户堂的大门打开,候在外面的人等就鱼贯而入,一时间显得较为拥挤。

  好在方束位列在中间位置,等到他提出下山的请求时,还当真就让他捞到了一个下山途径牯岭镇的机会,且就在三日之后。

  不过更加让他在意的是,他发现就在他的前头,已经是有另外一个名字了——令白狼。

  方束暗想:“这人莫非也是学得了手艺,也想竞争内门弟子,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下山探亲一场?”

  他放下签字画押的符笔后,不着痕迹的环顾了四周一番,但是并未瞧见那令白狼的身影,许是已经离去了。

  办妥了此事,方束松了一口气,大步的朝着户堂外面走去。

  一出户堂,他发现今日前来户堂中办事的弟子着实是不在少数,排队等候的人甚至都排到堂外了,且一个个面色期待,一看就是想要下山探亲的弟子。

  这让方束顿觉庆幸,幸好他这九年再是寡居一地,也不怎么参加外门弟子之间的交集,但是好歹还是有几个好友的,能得到彼辈的提醒。

  否则的话,他真等白日里或过几日再来,多半是要错过最近的下山舟船。

  不再多想,方束当即就离开了此地,并又朝着其他几个堂口,以及蛤蟆街,挨个的走过去。

  此番既然是要下山探亲,那么他自然是要置办一些东西,给自家的二舅、馆主师父等人尽尽心意。

  要知道,许多东西在山上是常常可见,不值一提,但是在山下,却是极为少见之物。

  甚至单纯往返一趟,心思灵活的弟子都能从中赚取差价,收获点灵石补贴家用。

  细细的准备一番后,方束这才回归了自家洞府,静坐炼气。

  三日内。

  房鹿师姐和尔代媛两人,纷纷又给方束发出了信笺。他赶赴户堂中复核蛊术时,顺手取信,看完后顿时就对此番的内门弟子之争,有了点了解。

  今年有资格竞争内门弟子的,疑似共有七十六人,但过半尚待复核。以及那将要和方束同批下山,且赶赴牯岭镇的人,另有两人。

  而这两人,还恰好都是方束认识的,也正是他的疑似竞争对手之一。

第171章 蹊跷巧合 杀错便杀错)

  蛤蟆滩上,晨雾浓郁,腥咸的江风又湿又冷,时不时就会有巨船行驶往来。

  滩上的杂役们听见动静,本能地抬头,其麻木的眼神往往会因此而发亮,但随即就又会黯淡下去,低头不再看那巨船。

  方束踩着湿沙,准时到了一方渡口。

  此渡口处已经是停泊着一艘不大不小的十丈舟船,通体由黑铁木打造而成,散发乌光,撞角似牛角,船身表面还刻着简单的镇水纹路。

  他赶到时,正有一箱箱货物从船上卸下,听船上的伙计,说是行船来迟了,还没有卸完货,请他先在渡口上稍等片刻。

  于是他在船下就瞧见了将要和自己同船下山的两个同门。

  令白狼大马金刀的坐在棚顶下,正在同一个身披黑袍、面容隐晦的人闲聊,两人瞧见又有人走过来,当即就抬眼打量。

  对方朗声道:“巧了,方道友也要下山探亲?”

  那黑袍人也是朝着方束颔首:“见过方兄。”

  方束面上挂着轻笑,和这两人打了个招呼,其中那黑袍人,正是黑虎馆的黑鼠。这人在晋升为了炼气弟子后,又恢复了从前神秘的举止。

  三人虽然有旧,也曾同处一室,但关系一般,特别是方束和令白狼之间,还曾存在过杀弟之仇。虽说对方像是早就已经忘却此事,但方束也不敢真对此人掉以轻心。

  于是闲谈了几句,三人便或站或立或走的,默默在滩涂上等待。

  等到距离发船只剩下一刻钟时,船家方才有人快步走来,邀请三人登船。

  让人意外的是,来人也身着黑袍,且面容让几人有些眼熟,对方分明不是山下来人,而也是山上的弟子,同要下山去。

  那人的模样普通,但块头稍大,身上的筋肉块垒分明,一见方束三人,面上就豪爽发笑。

  方束本就心间诧异,根据房鹿师姐所打听的,这趟返回牯岭镇的船只有他们三个,怎的突然就多插了一人。

  结果那来人口中又说:“邓某,邓力行,见过三位道友了!

  咱们此番,还当真是有缘也。”

  这人名一出,就让方束的心间泛起一阵波澜,暗道:“开山馆,邓力行。”

  对方正是那花夏青在死前,吐露出的谋害秦敏的另外一人,且花夏青还一口咬定,对方才是主谋,并说对方所出身的开山馆,更是涉嫌当初的七香楼死士一事。

  不过方束虽然心间微动,但他面上毫无异样,更无发难的想法,只是默默的打量向那艘要下山的舟船,在度量着什么。

  邓力行更不觉得有异,这人还在一个劲的和几人拉拢关系:“令兄,黑兄,还有方兄,快快有请!”

  等四人走到了船边,船上的船头和货头,也已经在等候着两人。

  对方两人身上的气息也是炼气,但是年纪都颇大,气息杂乱,一看就是在突破时根基受损,虽入炼气,但再无仙道潜力,仅仅比炼气道兵好上一点。

  方束简单的将彼辈扫了一眼,互相打过招呼,便默默的随着令白狼等人上船去了。等他在船上转悠了一圈,并用神识扫视后,并未发现再有炼气仙家存在,也就按下了换条船下山的念头。

  一刻钟很快就到,只见那船头在邓力行的引荐下,和渡口处的杂堂弟子交涉。

  彼辈的话声顺着风,传入了方束几人的耳中:

  “再晚下去,可就迟了。”

  “老哥行个方便,老弟我是第一次下山,也是第一次随船,总不能跌了面子。再说了,就算有偷渡的,也不过是些个杂役。若是发现了,我定会捏死,不给老哥添麻烦。”

  原来彼辈是想要通过花钱,免掉船只离山时,清查杂役,免得有人偷渡下山的环节。

  最后在邓力行的劝说和使钱下,那盘查的杂堂弟子,面上带着矜持之色,大摇大摆的离去,没再登船检查。

  几人一回船上,面上都是轻松了几分,并冲着方束几人笑道:“好歹是没有误了发船的时辰,也总算是未曾耽搁哥几个下山。”

  对方这态度以及说辞,倒是让令白狼和黑鼠两人点了点头。

  等到船只开拔后,邓力行又提议几人小聚一番,并直接在甲板上摆了宴席,一个劲的拿出酒菜,要招待几人。

  方束不动声色的和此人应付,但所取用的酒肉,都并未下肚,只是收入了袖中。他暗暗瞧了下,发现另外两人多半也是如此。

  几人一番“酩酊大醉”后,各自回房。

  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连那船头和货头两个炼气仙家,也是陪坐在了酒宴中,笑呵呵的吃酒逗乐。至于船上的活计,自然会有底下的伙计、水手们负责。

  在几日间,方束几人也旁敲侧击的知道了这艘船的跟脚,其出自山下仙镇中的一方小仙族,已经勤勤恳恳的为五脏庙输送仙材、资粮将近一甲子。

  而该族当今的族长,早先就和开山馆主有旧,邓力行又出身于开山馆,就靠着这层关系,和该族搭上了,算是内外联手,各取所需。

  这些种种皆是听起来合情合理,极为正常。但不知为何,方束就是感觉这也太过于正常了。

  于是他在几日间,暗暗将船上各人员的舱房,以及少有人走的角落,全都弄清楚了一番。

  这一晚。

  舟船已经是驶离五脏庙山门三四日,且正处在九江交汇之处的正中央,四周皆是浩渺水域,空旷无比。

  方束在走入自己的船舱后,过了片刻,就当即睁眼,并施展了穿墙术,悄无声息的便遁出了自己的舱门。

  等来到了某地时,他口中含着闭气虫,且身上还加持了隐身术,便朝着面前的铁木墙壁撞去。

  此地乃是船上存放预备水食的地方,除非启用,否则便一直处在封锁当中,绝无人来,其也是方束为自己另寻的一个藏身之所。

  一并的,这间舱房还处在舟船的正中央,隔壁左右便是邓力行和那船头、货头的所在。

  方束盘膝坐下后,照常的放出自家的神丝,将之朝着三人的舱房中蔓延而去。

  其小心翼翼的,缓慢至极,且等到神丝在彼辈的舱房中一冒头,就不敢再蔓延了,省得惊动到了彼辈。

  但即便是这样,若是彼辈用神识一扫,神丝依旧是极容易被发现。

  在过去几日中,就有好几次差点如此,得亏方束选择了立刻就断掉了神丝,方才没有被发现。

  只是神丝断掉之后,他也就无法窥视彼辈了。

  不过这一次,他照常的将神丝蔓延而出后,并未因故断开,且忽地就察觉到在邓力行所在的舱房中,出现了法力波动。

  随即,他用两耳听不见半点动静的隔壁舱房,其内里的神丝却是轻微颤动,显示房中有人在讲话。

  这应是房中有人施展了隔音法术,或是使用了相应的符咒。

  方束屏气敛声,心间一动,当即就将神识顺着神丝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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