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在好生检查过后,便将注意力落在了对方的腹中,他的一缕缕气血,也随之渗透进入了肖离离的体内。
很快的,一阵惊奇感,便出现在方束的心间。
那药参的根须种种,果然是犹如细密罗网般,将肖离离全身上下都笼罩在内,其和体内的五脏六腑、经络血脉种种,完全的不分彼此。
一株犹如人形的药参,红彤彤的,正藏在此女的腹中,生机勃勃,灵蕴充沛!
在方束的感知中,反倒是这些根须、这株药参,更像是这具肉身的主体。
特别是其乍一眼看去,这一幕竟然还有几分惊悸的美感,自有韵律在其中涌动。
这等情形,一时间便吸引了方束,让他沉浸其中。
就连他脑中的道箓也是微微一颤,道箓立刻就将肖离离体内的经络根须之图,收录在记下。
“这是……秘文耶?!”方束紧盯着,心间大为一动。
第110章 剖腹取药 死中求活狠女郎(44k)
所谓天生秘文者。
指的便是未曾经过仙家方士的雕琢,天地万物间,自然造化而生成的秘文图样。
其出现的方式,千变万化,有云纹、有雷纹、有火纹、有水纹……种种不一。
这种秘文,和方士们苦心钻研而成的秘文,在用处上并无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它们往往不如仙家秘文要精炼,其文中会蕴含不少重复、混乱的意思。
但是这类秘文,因为是天然生成的,其自行具备一种自然造化的美感,乃是天生之物,并非人造之物。
观摩这种秘文字样,能够启发仙家方士们感悟天地自然,甚至是捕捉传言中的大道规则。
方束定睛看着肖离离体内的图案,在反复的确认数遍后,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今日就是看到了一颗天生秘文字样!
这让他的心间,升腾起一股喜意。
如此一次观摩天生秘文的机会,对他的秘文学习来说,无疑是一次极大的促进机会。
特别是肖离离其人的修为,只是炼精仙家,能够出现在对方体内的秘文,其所承载的法力、奥秘,也和其修为层次相呼应,只是炼精层次。
这对于方束这个炼精仙家而言,正正好。
因为若是秘文的层次太高了,他反而会有种“望洋兴叹”的感觉,难以参悟。
于是在各个角度的打量那秘文图案,让道箓将之完全收录后,他顿时就沉浸在了感悟此物之中。
慢慢的,方束从这秘文中领悟到了某种生死玄妙、寄生挣扎的感觉。
肖离离的体内之所以会出现这一颗秘文,正是在长期的病害折磨之下,此女的肉身有求生的欲望,体内药参又有生长的渴望。
两者冲突间,相互纠缠不定,以至于造就了肖离离现如今的鬼模样。
方束心间生出感悟:“或许可以根据这一颗秘文,对那种参法进行改良。
能让该法门更加的精炼,或是具备更强的侵蚀性,或是和被寄生者更能共存……”
诸多的奇思妙想,在他的脑海中一时冒出。
并且他还意识到,以肖离离眼下的情况,因为其身上存在天生秘文的缘故。
一旦遇上了识货的人,对方定会认为这是一尊不可多得的藏品,其能卖出的价格,只怕是会远在一株药参灵药之上。
方束琢磨着,思绪一飘,甚至连买家一时间都想到了。
他暗忖着:“若是将此女的肉身封禁,藏之于琥珀当中,制成标本一类的物件,妥妥的便是一件好藏品。那妖市的灵芝山君,定是会愿意收藏……”
不过很快的,澡桶中的肖离离,她身子发颤,有所动作,顿时就将方束从种种遐想当中惊醒过来。
此女长时间僵立着不动,又被方束的气血来回冲击,终究是忍耐不住,浑身发痒发颤。
哆嗦一番后,肖离离强忍着,低声:“抱歉,叨扰方道友了。”
她强忍着着不适感,暗暗的抵住了澡桶的内壁,紧绷着身子,继续保持不动。
方束迟疑间,看着面前躁动难耐的女子,他选择了将渡出的气血收回,好让对方喘口气。
下一刻,失去了外来气血的干扰,肖离身上的燥热、蚁行感大为减轻,让她可以喘息片刻。
歇息了片刻,此女还要说什么,但是方束不动声色的就道:
“我已经全面打量了你体内的药参情况,果如师父所说,此参在你体内已经是根深蒂固,侵蚀了五脏六腑、骨髓脑部。
一旦剥离此参,你便是九死一生了。你当真确定,需要我助你取下此物?”
他的话声平淡,说的很是缓慢,像是在故意给肖离离思索的时间。
但是肖离离听见了,那枯瘦的小脸上,只是闪过了一丝犹豫,旋即就是咬牙点头:
“确定!还请方道友助我,无论是死是活,都是离离的命,绝无怨言!”
此女的声音虚弱,但是话中意味,却是果决,并无丝毫的犹疑。
方束见状,目光一阵波动,低声道:
“可,自助者人助之,我来助你!”
他只是最后打量一眼肖离离体内的天生秘文,便压下了心间的那些杂念。
这一副秘文图样,道箓已经收录记下,他事后自可参悟,并非真要将肖离离制作成藏品。
反倒是接下来,他亲自动手帮助对方取药,一方面会破坏掉这一颗天生秘文,另外一方面,他也会在秘文被破坏中,对此物感悟的更深。
毕竟这一颗秘文,它可是活的,是那药参的根须和肖离离的血肉,两者冲突纠缠间的产物。
亲自动手剥离此物,无异于解肉剖骨,更能探知其玄妙。
呼呼呼!
下一刻,方束鼓起了全身的气血,他的气血缠绕在澡桶四周,仿佛罐子一般,将两人都盖在了内里。
肖离离顿时就感觉一股比刚才更是磅礴的热力,在四周涌动,随时都要将她的身子冲垮似的。
方束眼下已然是鼓起了全部的气力,要帮助此女,将体内的药参拔出。
除去动用浑身气血之外,他的脑筋正在飞速转动,道箓中也是有一行行的文字涌动。
其令自己全神贯注在了肖离离体内,心无旁骛,疯狂推算着该如何动手,以及如何尽量的保有人体生机。
方束这一举动,俨然是不仅尽力,也是尽心。
之所以如此,他既是想要探究那秘文字样,也是在偿还一下观摩此文的报酬。
灼热中,肖离离感受在了方束的认真。
她紧绷着身子,竭力克制着浑身的不适,让自己定住,不去打扰方束。
终于,方束动手了。
他并没有动用备好了的金刀银剪,而是口齿轻张,长舌剑吐出,在那肖离离的脊背上滑动。
一股惊悸的感觉,顿时就出现在肖离离的体表,让她的神情恍惚。
感受着舌剑的动弹,此女颇觉异样。
但方束没有在意她的神情,他此刻正在一心拿捏肖离离体内气血走向。
之所以要动用舌剑,也是因为舌剑和他气血交融,犹如他的肢体般,最是能够感受气血。
下一刻,他用手在嘴上一抹,便将舌剑取下。
其手持长舌剑,嗖嗖的在肖离离的手腕、脚腕、颈口位置都划了一下,切断了对方的多处经络。
哧溜声之间,肖离离的眼睛瞪大。
她不仅感觉四肢全身都变得无力,还感觉有麻绳一样的东西,束缚在了她的身上,将其五花大绑间,让她的身子反弓,被迫袒露胸腹。
这正是方束将舌剑延长,把肖离离绑成了螃蟹似的,方便他动手操刀。
但是接下来,方束依旧没有急着动手。
其先是取过铜针,摸索穴位,将比一根根比手指还长铜针,全部钉在了肖离离的体内。
此举是封住其人体生机,免得待会一旦动手,药参还没有取出,此女的便先生机断绝了。
他又取出了炭笔,在肖离离的身上勾勒描画,先将取药的步骤梳理一番……
在这如此繁琐的过程中,肖离离只有两只眼睛还能动弹,她模糊的感应到,自己现在就好似砧板上的一块肉,正在被随意的炮制着。
不过这并没有带给她恐惧。
和经年累月的病痛感相比,方束这番细致繁琐的举动,反倒是让她感受到了方束的用心,心间升起一股被人重视的感觉。
如此种种之后,方束终于取刀,并动手划开了肖离离的皮膜。
只是他这一刀,没有直取对方的腹部,而是在对方的腋下,打开了一道口子。
随即哧溜一声,方束就将自己的右手,探入了肖离离的胸腹中,并在对方的胸腹腔子里面摸索,最终碰到了一颗蹦跳之物。
他微阖眼帘,放缓呼吸,更加沉下心神,去感应那物件的律动,并小心翼翼的渡入自家气血。
此时此刻,肖离离的全身心,已然是全都被方束拿捏在手。
咚咚咚!
浓如铅汞的气血,灌注此女体内,让她苍白的肌肤,迅速红润,甚至连体表干瘪的筋肉,也开始丰盈一二。
那藏在她体内的药参,察觉到了源源不断的气血,顿时也活泛起来,开始大肆的吞吃气血。
如此情形,正是方束在将自己的气血,喂养给肖离离及对方体内的药参,催动那药参成熟。
这一催动,便是长达三个时辰。
在这么长的时间中,肖离离身上的气息壮大,呼吸也变得强有力,眼中有光,好似焕发了新生一番。
更让她感觉奇妙的是,她感觉自己全身心都被方束呵护着。
如此奇妙感觉让她沉沦其中,难以自拔,更不愿自拔,仿佛自身已经和方束融为一体似的。
这并非是她的错觉。
方束的气血已经是单方面的侵入她体内,在其身心之上,处处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也正因此,方束的气血才能让她焕发生机,撑住其肉身,甚至还帮助她将体内那孱弱的本身气血,给重振提炼了一番。
就在肖离离沉浸在这种恍惚的感觉中时,她的胸腹部陡然一阵刺痛,紧接着更是割裂般的疼痛,仿佛她的整个身子都被撕开,让她心间呻吟。
这同样并非是她的错觉。
只见方束一手捏着她的心窍,一手持刀,已经是划开了她的胸腹,层层打开,露出了那已然濒临成熟的药参。
红彤彤的药参,仿佛一株精致的珊瑚般,须发弥张,展露在两人身前。
看见此物,方束更加的小心翼翼,但也更加胆大的,稳准狠的下刀,不断将药参扎根在肖离离体内的根须给切断。
动刀之间,他额间细线也浮出,动用起本命虫胚的能力,清晰至极的俯看着肖离离肉身的气血走向,以及药参的根须变动。
如此种种,方束仿佛是在豆腐上面雕花一般,手艺精妙绝伦,动作如切如磋,毫不拖泥带水。
若是独馆主在场,瞧见了他这举止,对方只怕也要轻叹一声。因为哪怕是有神识作为辅佐,其所能做到的,也不一定会比方束要强。
又是三四个时辰。
一株根须细密、恍若人形的药参,终于是从肖离离的腹中,被剔取而出。